《
水浒传》中的鲁智深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他的“该出手时就出手”的英雄气概,他的扶危济 困、打抱不平的侠义壮举,给人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元末明初的著名小说评点家金圣叹说“ :写鲁达为人处,一片热血直喷出来,令人读之深愧虚生世上,不曾为人出力。”<1>(P81 )金圣叹借读者的惭愧心情以反衬的手法高度赞扬了鲁智深的侠义行为。的确,当我们阅读《水浒 传》时,又有谁不为鲁智深的侠行义举而感叹呢?在梁山泊108条好汉中,鲁智深的侠义举动是 独一无二的,是首屈一指的。鲁智深的独特的行为显然与他的独特的性格有关,文学作品中的人物 ,“他们不是为了表现‘性格’而行动,而是在行动中附带表现‘性格’。”<2>(P55)正 由于人的行动是性格的表现,所以我们便决定从《水浒传》中对鲁智深的具体描写中,对他的性格 特征进行分析概括。?一豪爽侠义“突出性格的唯一方法是:把人物投入到一定的关系中去。”< 3>(P349)《水浒传》的作者在处理鲁智深的性格时,也是把他投入到一定的人与人之间的 关系中,使他在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中,使他在人与人之间的对比映衬中,使他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中所采取的具体行动里,从而将其性格特征鲜明地充分地突现出来了。(一)侠义《水浒传》中最 能体现鲁智深的侠义特征的是四大事情:即“拳打镇关西”、“大闹桃花村”、“大闹野猪林”和 “华州救史进”。“拳打镇关西”中鲁智深拯救的对象是金老、金翠莲父女,惩罚的对象是镇关西 ——郑屠。金老和金翠莲父女是处于社会底层的人物,他们流落到渭州依靠卖唱维持生活。郑屠是 地方上一个有财有势的恶霸,他投托在小种经略相公门下,经营着一个有着一定规模的肉铺,手下 有十来个卖肉的刀手,当地人称他为郑大官人。由于郑屠有财有势,一般的商人有些怕他,例如金 老父女住宿的鲁家客店的店小二就不敢违抗他的吩咐。郑屠以“强媒硬保”的恶霸行径,以“虚钱 实契”的狡猾伎俩,使金翠莲成为了他的妾。可是郑屠的妻子极不满意郑屠的纳妾行为,将金翠莲 赶了出来。金翠莲被赶出来后,郑屠又拿着金翠莲的典身文书强要根本不存在的三千贯典身钱。处 于弱势的金老父女无可奈何,不敢和郑屠争执评理,只能忍气吞声地卖唱去还钱。鲁智深知道以后 ,一气之下,三拳打死了郑屠,替金老父女出了冤气。“大闹桃花村”中鲁智深拯救的对象是刘太 公和刘太公的女儿,教训的对象是小霸王周通。刘太公有一所庄院,门下有若干庄客,也算是地方 上一个体面的人物。可是他在周通面前,就是处于弱势了。周通是占据着桃花山的一个大王,手下 有五七百小喽罗,青州的捕盗官军,也奈何不了他。周通凭借他的山大王的实力,硬要强娶刘太公 的独生女儿。当然,周通是受到了鲁智深的拳头的教训,后来,在鲁智深的劝说下,周通打消了强 娶刘太公女儿的念头。“大闹野猪林”中鲁智深拯救的对象是林冲,教训的直接对象是董超、薛霸 ,间接对象是高俅。林冲是东京八十万禁军的教头,受到太尉高俅的陷害,被刺配沧州。高俅派人 指使押送林冲的公差董超和薛霸在途中害死林冲,于是,董超和薛霸就决定在野猪林将林冲杀害。 在生死攸关之际,暗中保护林冲的鲁智深挺身而出,挥动铁禅杖,制止了两名公差的罪恶行径,拯 救了林冲。“华州救史进”中鲁智深营救的对象是史进,行刺的对象是华州的贺太守。贺太守为官 贪婪,残害百姓。他强占了画匠王义的女儿玉娇枝,并且把王义“刺配远恶军州”。当时担任少华 山大王的史进知道后,深感愤怒,便只身前往华州去刺杀贺太守,结果被贺太守抓住了。鲁智深知 道后,顿时怒从心起,就只身奔赴华州行刺贺太守,希望解救关在牢房中的史进。虽然此次鲁智深 营救史进的行动没有成功,但是也充分表现出了他的侠义英雄气概。(二)粗豪第3回中鲁智深出 场时对他的体形描写是:“生得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腮边一部貉燥胡须。身长八尺,腰阔十围。 ”从体形上看,也就有几分粗犷豪爽的特质。而且,“不免带有一点‘霸气’,大胆泼辣,无所顾 忌。”<4>(P142)他请正在使枪抡棒卖膏药的李忠去酒楼喝酒,李忠说要“卖了膏药,讨 了回钱”才去。鲁智深一听就焦躁起来,把那些看客推开,并且骂道:“这厮们夹着屁眼撒开,不 去的,洒家便打。”把看的人全部赶走了。在酒楼吃酒的时候,听到隔壁阁子里有人在哽哽咽咽地 啼哭,便感到生气,把桌子上的碟儿盏儿都丢到楼板上。在五台山当和尚的时候,因为想吃酒,在 亭子里面看到一个卖酒的人,便问他买酒喝,但是卖酒的人不敢卖酒给五台山的和尚吃。鲁智深便 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酒强夺过来吃。鲁智深虽然粗豪里带些“霸气”,但是这“霸气”只是他的个 性耿直急躁的一些表现。其实,他虽然有些“霸气”,但是并没有害人之心。他把李忠的看客赶走 ,把酒店的碗碟丢到楼板上,也并没有给他们造成什么损失。他在五台山虽然霸蛮吃了卖酒人的酒 ,但是却对卖酒的人说:“汉子,明日来寺里讨钱。”说明他并不是白吃。我们遍查《水浒传》, 也找不到鲁智深害人和欺凌普通百姓的事例。二粗中有细鲁智深虽然粗豪,但是也具有精细的特点 。金圣叹说他是:“论粗卤处,他也有些粗卤;论精细处,他亦甚是精细。”<1>(P18)这 一段话,是很切合《水浒传》中对鲁智深的描写的。(一)对行侠仗义的事情处理精细鲁智深是“ 遇酒便吃,遇事便做,遇弱便扶,遇硬便打”<1>(P123),他对他所碰到的锄强扶弱的事 情,在处理起来时是既细心又彻底。为了帮助被郑屠欺负的金老父女顺利离开渭州,他想到必须处 理两件事情:一件是金老缺钱需要盘缠,一件是受到郑屠吩咐的鲁家客店的阻拦。于是他自己拿了 5两银子,又向史进借了10两银子,将这15两银子给金老作为开支的费用。担心店家的阻拦, 他便亲自去给金老送行。当店小二拦住金老不让走时,他便将店小二打开,放金老走了。又担心他 离开以后,店小二去追赶金老父女,就拿条凳子,坐在店家门前,一直坐了两个时辰,估计金老走 远了,店小二无法赶上,才放心地离开了。在野猪林救了林冲后,由于担心沿途还有人烟稀少的僻 静险恶的地方,董超和薛霸还会害死林冲。因此便沿途监押,在路上走了十七八日,一直护送林冲 到离沧州只有70来里路程的地方。前面一路上都有人家,已经没有僻静险恶的地方了,才和林冲 分手返回东京。《水浒传》里赞扬鲁智深保护林冲的行为时说:“最恨奸谋欺白日,独持义气薄黄 金。迢遥不畏千里远,辛苦唯存一片心。”(9回)(二)对突发事件显得精明鲁智深在处理一些 突发事件时,尤其显得精明。他在桃花村打了桃花山的二大王周通后,当时是桃花山大王的李忠便 带着人马下山报复。鲁智深前去迎敌,李忠听到鲁智深的声音非常熟悉,便问他的姓名。当鲁智深 说出姓名后,李忠滚鞍下马,扑翻身便拜。对于李忠的这一突如其来的动作,军人出身的鲁智深顿 时意识到这可能另有图谋,便“托地跳退数步”,做好了应对的准备。等到看清了是以前的熟人李 忠时,才消除了心中的警戒。如果说李忠不是算计鲁智深的话,那么大相国寺周围的一些泼皮便是 要真的做弄鲁智深了。他刚到大相国寺看守菜园时,菜园周围的一些泼皮想算计他,给他一个下马 威。这些泼皮“拿着些果盒、酒礼”,假装前来祝贺。为首的两个泼皮,过街老鼠张三和青草蛇李 四两人拜在粪窖边不肯起来,企图在鲁智深去扶他们的时候把他掀到粪窖里。鲁智深及时地识破了 他们的诡计,装做若无其事地大踏步走向前去,在他们正要下手的时候,先发制人,将他们两个都 踢进了粪窖中。从而制服了那些泼皮,为自己以后顺利地看守菜园打开了局面。(三)对封建官场 有清醒的认识鲁智深先后在延安的老种经略相公处和渭州小种经略相公处担任军官,年轻时还去过 东京,认识林冲的父亲林提辖。这说明他在官场中有一定的生活经历,起码一点,对军队中的官员 的生活状况和社会内幕了解得比较透彻。第71回中,当宋江主张招安,“改邪归正,为国家臣子 ”的时候,鲁智深便说:“只今满朝文武,多是奸邪,蒙蔽圣聪,就比俺的直裰染做皂了,洗杀怎 得干净?招安不济事,便拜辞了,明日一个个各去寻趁罢。”鲁智深明确地表示反对招安,但是他 所说的话显然比同样反对招安的武松和李逵所说的话要理智得多。武松是大叫着说:“今日也要招 安,明日也要招安,冷了弟兄们的心!”李逵是睁圆怪眼,大叫说:“招安,招安,招甚鸟安!” 然后是一脚,把桌子踢倒,摔做粉碎。鲁智深比较起他们来,主要是他的语言不显得过分的情绪化 ,而是有着一定的理性思考。虽然他没有去振振有词地说出一番大道理,但是他的三言两语也很简 洁地表述了招安是没有出路的理由。满朝文武官员,大多是害民误国的奸邪,这种现象,积重难返 ,就好像染黑了的服装,任怎么样洗涤也是洗不清白的。去接受这样的朝廷官员的招安,去担任这 样的朝廷的臣子,是决不会有出路的。(四)对佛理有一定的悟性鲁智深半路出家,在五台山做和 尚,虽然不那么遵守佛门的清规戒律,但是就他的素质来说,起码有两点还是和佛门很相通的。第 一点就是智真长老所说的“心地刚直”(4回),第二点就是“本人宿根,还有道心”(90回) 。鲁智深刚直的品格,根据《水浒传》的描述,那是不必说的了。正是由于他的心地刚直,智真长 老才不顾寺中其他人的非议,吸收鲁智深做了佛门弟子。第二点“道心”,禅宗有“不立文字,道 由心悟”的说法,说鲁智深有“道心”,显然是指他的对佛道的体悟能力。鲁智深虽说不识字,不 是一个很具有思辨能力的人,但是他的直觉的感悟能力还是很强的。99回中说,鲁智深在一个地 穴里面找出路,碰到一个和尚,那和尚说:“凡人皆有心,有心必有念;地狱天堂,皆生于念。是 故三界惟心,万法惟识,一念不生,则六道俱销,轮回斯绝。”这一段玄妙的道理,鲁智深听来却觉得很明白,这说明鲁智深有一种天然的悟性。而这天然的悟性正是他的粗中有细的个性特征在面对具体事物时的生动表现。三我行我素在36天罡星中,鲁智深属于“天孤星”。鲁智深的“孤”一个是他的身世孤单,因为他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而另一个便是他的个性独特,有点天马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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