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歌是最早的诗。早期的“民”泛指一般意义上的“人”,民歌即是人群中随处可闻的歌唱。随着人 类社会文明化进程的加快,“民”的结构开始发生变化,“民歌”也有了新的内涵,最为突出的一 点,是随着读书人阶层的形成和壮大,“民歌”的“民”被补充限定为缺少教育的人群,这样,民 歌便与所谓的精英文化,拉开长长的距离。民歌起源于《诗经》,发展于汉魏六朝乐府,兴盛于明 代。它的盛行为明代文学注入了新鲜血液,更重要的是它在张扬人性的情感时表现的审美特征,完 全、生动地体现了明代文学“咏情”的审美思潮。本文就以这一视角对明代民歌最具代表性的作品 集《桂枝儿》(明代通俗文学家冯梦龙整理、编辑、出版),其中的最为有名的《泥人》的真人真 情、自然生趣、俚俗易懂的审美特点,作一粗浅的剖析,旨在对明代文学的审美倾向有个更深刻的 认识。泥人儿,好一似咱俩个。捻一个你,塑一个我。看两下里如何?将他来揉和了重新做。重捻 一个你,重塑一个我。我身上有你,你身上也有了我。这首民歌透彻地表达了一个热恋中的女子最 奢侈的向往和她所能想象出的最亲密无间的方式:合二为一,永不分离。她的欲念特别纯洁,纯洁 得就像一潭清澈小溪,让读者一眼就能看到她炽热的情感;她的思维非常天真,天真得就像是可爱 的稚童。这首民歌最大的特点就在于表达的是天然本质之情,是纯朴无华的真人真情。正如冯梦龙 所说“却是天地间自然之文”,毫无“胭脂”涂牡丹的作态,它就像是山中的一朵野玫瑰,不受任 何限制自由自在地开放。它充分体现了明代民歌的“真人”之作“真声”的一大特点。“真人”即 李贽所谓“童心”之人,具有“绝假纯真,最初一念之本心”的人。这样的人“任性而发”的情就 是“真声”、真情,是“心有感于中而发于外”,没有虚情假意,更无矫揉造作、无病呻吟。与当 时一味拟古、“情寡词工”的文人诗歌截然不同。也正是这种真人真情的审美特征而得到当时正统 文人的青睐。他们把目光转向民间,从民歌中汲取营养。先有复古派代表作家李梦阳认识到自己的 诗作“情寡词工”,继而有戏曲家李开先选编《市井艳词》并作序肯定民歌的价值,后来的袁宏道 更是直以民歌体为诗,而喜不自胜。一二这首民歌的另一特点便是自然生趣。它以捏泥人为题表现 热恋中情人的真挚浓烈的感情。歌中的“捻”、“塑”、“揉”为读者勾画了一幅幅跳跃的画面, 从韵律上它就像是一首儿歌,娓娓动听,清新质朴,让读者获得一种心理上审美享受。作者的想法 举动充满童稚之趣,可谓是一派天籁,无意求趣,却无处不趣。这种充满了浓郁醇厚的生活情趣之 歌,正如生活之海的浪花,现实之树的绿叶,自然芬芳,灵动可爱,因而具有强盛的艺术活力。它 既与高头讲章、僵腐的道学文章,呆滞、毫无生机的拟古文章的无趣相对立,是一种“童子之趣” ,即没有受后天“见闻知识”所污染的纯真之趣,同时也与历来士大夫标榜的风雅清远之趣不同, 是一种充满生活气息的情趣。袁宏道说“夫趣之得之自然者深,得之学问者浅。当其为童子也,不 知有趣,然无往而非趣也。”(《袁宏道集》卷四)阅读如此充满生命活力和生活情趣的作品,正 像明代著名戏曲家汤显祖所言“使人心开神释,色飞眉舞”,道学家、拟古者的作品,则“终是三 馆画手,一堂木偶耳,何所诗真趣哉!”远离尘世者的清远高趣,由于丧失了内在的生命活力,只 能是得趣之皮毛,而且其趣也会渐渐枯竭。只有源于生活,出自自然,具有生命真趣的作品,其趣 才会长久不衰,永远散发诱人的光彩。这首民歌的又一特征是俚俗易懂。本作品运用白描手法,直 抒少女少男的最纯朴、最本性、最世俗的情爱,并用借物的修辞方法通过泥人的形象,直接表达爱 情生活中的理想境界,大胆率真,自然奔放,毫无矫饰作态之状。虽字句韵律节奏就像行云一样流 畅动听,但字里行间,却透出万千心思,不讳言、不矫饰、不造作,炽烈泼辣,亲切动情,洋溢着 民众淳朴爽直的性情品格。它就像是一杯凉白开水,虽无色,但却有滋有味,非常解渴。它从一个 侧面表现出民歌内容上的世俗情爱及语言上的俚俗、浅显易懂的特点。这样审美风格的作品和当时 正统诗歌追求雅正含蓄的审美品味形成了对照。正统诗歌发展到明代已是强弩之末,拟古者及其末 流一味追求古调高格,兴象风神,远离现实生活,远离平民百姓,加之“情寡词工”,丝毫不能引 起社会的反响和读者的共鸣,就连文人自己都厌恶起自己的创作,式微之势不可避免。因而格调一 新的、大众化的、通俗化的此类民歌的出现就自然迎合了当时社会人民的审美品味,而独领一代风 骚。一时间“不问南北,不问男女,不问老幼良贱,人人习之,亦人人喜听之,以致刊布成帙,举 世传诵,沁人心脾。其谱不知从何来,真可骇叹”。(沈德符《万历野获编》)这样广泛的社会效 应足以证实了明代民歌的通俗、浅显、易懂的特点,并使它得到了大众的普遍喜爱和广泛认可。到 了明末此类民歌大有取代正统雅诗的势头,这种审美现象,正如黑格尔所说:“艺术作品以及对艺 术作品的直接欣赏并不是为专家学者们,而是为广大的听众。……美是显现给旁人看的,它所要显 现给他们的那些人对显现的外在方面也必须感到熟悉亲切才行”(《美学》第一卷,P351)明 代民歌的俚俗易懂正是符合了黑格尔“熟悉亲切”的观点,“熟悉”即人们所见所感,亲身体验的 日常生活,“亲切”即要表达明白晓畅,易于被人接受。本首民歌就是具有“熟悉亲切”的审美魅 力,才迅速得到各阶层人士的喜爱。人们口口相传,很快流行开来。明代文学这种以俗代雅的审美 倾向反映了文学发展的某种内在规律。《桂枝儿·泥人》集中体现了明代民歌真人真情、自然生趣 、俚俗易懂的审美特点,这些特点又彼此交融,形成一个有机统一体,具有很高的审美价值和极强的生命活力。在中国文学的发展史上它就像是一朵自由自在的奇葩绽放出绚烂的奇异光彩。(作者:牡丹江医学院社科部教授。责任编辑:白嶷岐)三自由之花 绽放异彩——明代民歌《桂枝儿·泥人》独有的审美魅力@姚黎英$牡丹江医学院社科部!教授51 )明代民歌的俚俗易懂正是符合了黑格尔“熟悉亲切”的观点,“熟悉”即人们所见所感,亲身体 验的日常生活,“亲切”即要表达明白晓畅,易于被人接受。本首民歌就是具有“熟悉亲切”的审 美魅力,才迅速得到各阶层人士的喜爱。人们口口相传,很快流行开来。明代文学这种以俗代雅的 审美倾向反映了文学发展的某种内在规律。《桂枝儿·泥人》集中体现了明代民歌真人真情、自然 生趣、俚俗易懂的审美特点,这些特点又彼此交融,形成一个有机统一体,具有很高的审美价值和 极强的生命活力。在中国文学的发展史上它就像是一朵自由自在的奇葩绽放出绚烂的奇异光彩。(作者:牡丹江医学院社科部教授。责任编辑:白嶷岐)三自由之花 绽放异彩——明代民歌《桂枝儿·泥人》独有的审美魅力@姚黎英$牡丹江医学院社科部!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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