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文通》出版一百多年以来,汉语语法的基本架构已建立。20世纪80年代以前,针对对外汉 语教学的汉语语法研究十分薄弱。学者们认识到对外汉语语法体系“显而易见,是没有摆脱以汉语 为母语的人所讲语法的路子”<1>。二十多年来越来越多的学者关注与对外汉语教学相关的语法 研究,发表了相当数量的论文。本文以发表在《语言教学研究》《世界汉语教学》《语言文学应用 》和《汉语学习》(这四家能够基本反映对外汉语研究的最高水平)的“对外汉语”专栏的论文为 研究对象,对近20年的相关语法研究作一综述。一、教学语法总论及体系研究(一)总论研究赵 金铭《教外国人汉语语法的一些原则问题》全面论述了教外国人语法的一些原则问题,对于对外汉 语语法教学具有指导意义<2>。赵金铭《对外汉语语法教学的三个阶段及其教学主旨》提出非母 语的学生学习语法的三个阶段及其主旨:初级阶段只需教最基本的语法形式,使习得者具备区分正 误的能力;中级阶段侧重语义语法的教学,使习得者具备区别语言形式异同的能力;高级阶段侧重 语用功能语法的教学,使习得者具备区别语言形式之高下的能力。陆俭明《“
对外汉语教学”中的 语法教学》讨论语法教学在对外汉语教学中的定位问题,认为初级阶段不应过分强调语法教学,三 、四年级可略为系统地讲一些必要的、基本的、实用的语法知识。关于语法教学教什么的问题,作 者认为要考虑三点:最急需的语法点;汉语和学生母语语法上的异同;学生学习上的语法毛病。并 提出应着重教以下两类语法:第一,汉语有,学生母语中没有的语法现象;第二,虚词<3>。( 二)对外汉语教学语法体系研究80年代,吕文华指出对外汉语教学语法体系基本上保持1958 年《汉语教科书》的体系,落后于学科的发展,应改革。她对语法难点的认识、语法点的选择与编 排等方面都提出修改意见<4>。国外学者也对教学语法体系提出了修改意见,柯彼德《汉语作为 对外汉语教学的语法体系急需修改的要点》认为传统语法体系是构成汉语教学难以达到更高水平的 最大障碍之一,他对急需修改之处发表了意见,认为汉语句子成分、复句、词法三方面都有些具体 的问题需要修改<5>。1988年《汉语水平等级标准和等级大纲》出版,结束了教学安排和教 材编写无章可循的局面。吕文华从语法体系、语法项目分布、教学语法的体系性问题、具体的语法 问题对《大纲》提出了一些意见<6>。李晓琪《〈HSK词汇等级大纲〉中形容词和副词的词类 标注问题》在讨论八组状中结构时,提出了很有价值的四条原则,对大纲某些词性的标注提出了很 好的意见<7>。卞觉非《“汉语交际语法”的构想》提出汉语交际语法的构想,力图“按照从内 容到形式这一模式编织语法系统,组织教学语法”<8>。他把汉语语法的交际功能分为三个层次 :意念功能、意向功能、情景功能,下分110个子类目,体现了功能教学语法的思想。王若江《 由法国“字本位”教材引发的思考》是一篇既有实证分析又有理论思考的好文章,文章用统计方法 分析了法国教材《汉语语言文字启蒙》字与词的特点,论述了“字本位”教材和“词本位”教材的 利弊,指出该教材成功之处在于它突破了传统的语法框架,找到了汉语的基本结构单位———字, 认为遵循着汉语自身的规律进行教学,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9>。一般认为现代汉语包括书 面语和口语,冯胜利《书面语语法及教学的相对独立性》提出不同的看法,认为书面语有自己的一 套语法,有特有的语法运作———<双+双>的格律模式,有特有的钩语方式:单+单,书面语独 立于口语与文言,韵律控制书面语<10>。文章颇有新意。二、用法研究用法研究的论文数量最 多,基本上可分为四类。(一)由教学问题而引发的用法类论文有的论文是研究者根据教学和编教 材中遇到的问题或学生提出的问题引发而写的。史有为写了多篇这样的文章,他的《“没完”和“ 不停”》指出“没完”不同于“不停”,它用于有段落、有结尾的事情,它还有厌嫌的贬义色彩, “不停”没有这种色彩,更多的是客观描述<11>。(二)由教材问题而引发的用法类论文王还 《对外汉语教学:汉语内部规律的试金石———以“反而”为例》通过留学生例句的分析论证了原 来对“反而”的语法意义归纳得不太准确,应改为“当某一现象或情况没有大致按情理应导致的结 果,而导致相反的结果,就用‘反而’引出这相反的结果。”指出对外汉语教学是汉语内部规律的 试金石<12>。相原茂《汉语比较句的两种否定形式》指出教材对“不比”型句的解释不对,认 为“不比”型句和“没有”型句的预设、含义或主张相反,它们常常是互补的<13>。白荃的《 “不”、“没(有)”教学和语法研究上的误区》对“不”、“没有”的一般解释提出质疑,提出 其区别并不在时间,而在叙述的角度是主观还是客观<15>。(三)由学生病句而引发的用法类 论文许多文章是受留学生病句启发而写的关于语言本体的研究论文。受留学生使用时间词的病句的 启发,周小兵在《谈汉语时间词》一文中指出汉语的时点词和时段词与英语有的对应,有的不对应 ;指出留学生产生病句的原因是不明白其区别、构成和使用规则<15>。陈满华《从外国学生的 病句看方位词的用法》从留学生病句讨论方位词“里、中、上、下”的用法<16>。这些文章不 仅研究汉语语言本体,对教学也很有帮助。(四)有关语法难点的研究有的文章主要从本体角度研 究语法难点。张旺熹《“把字结构”的语义及其语用分析》认为:“‘把’字句历来是个难点,这 与语法教学中只重视结构形式而忽略句子的语义和语用功能有关。”文章总结出“把字结构”的语 义是以表达与目的的意义紧密相关的语义内容为本质特征,也总结出其语用规律<17>。补语是 汉语中既特殊又很复杂的成分,如何教外国人掌握补语的问题倍受关注。鲁建骥尝试用三个平面的 理论分析状态补语及其教学问题<18>。众所周知,量词是一个难点。陈绂《谈汉语伴生性物量 词的由来及其应用原则》一文认为,量词内部是有序的充满理据的群体,从历时与共时的角度考察 并总结陪伴性物量词的语义规律,对如何对留学讲授量词提出了一些行之有效的办法。这篇文章对 汉语史与现代汉语语法结合、本体研究与应用研究结合的研究做出了十分有益的尝试<19>。袁 毓林《并列结构的否定表达》一文对谓词性并列结构“讨论和通过”的否定表达式为什么不能在前 面加“不、没有”构成否定式的问题进行了研究,比较了汉英并列结构否定表达的异同<20>。 马真《表示强否定语气的副词“并”和“又”》研究表示否定语气的副词“并”和“又”的用法, 文章论证了在教学中让学生了解掌握词语或句法格式语义背景的必要性<21>。丁崇明《“大有 ……”结构及其教学》一文利用语料库,比较全面分析了“大有……”语义、语法结构特点,指出 “大有”后面可以是一个词,如“大有希望”,也可以是很复杂的成分,从语义上可以分为直陈式 和比喻式两种,并提出外国人习得这一结构的具体建议<22>。三、语法偏误研究语法偏误分析 是研究热点之一。90年代以来四种刊物上专门讨论偏误分析的文章约19篇。90年代前期发表 的论文不是针对某一母语背景学生的偏误,而此后发表的论文都针对某一母语背景的学生所出现的 偏误。可见语法偏误研究逐步精细化,更具针对性。孙红娟《韩国学生副词使用偏误分析及韩汉语 言对比》分析了韩国学生副词使用的常见偏误,并通过汉语与韩语的比较阐释偏误出现的规律及原 因<23>。针对日本留学生的偏误分析的文章有四篇。陈绂《浅析日本学生学习助动词的难点与 偏误》一文指出日本学生学习助动词的偏误有四类:漏用、多用、误用和词序颠倒,并从汉日对比 的角度分析了出现这些偏误的原因<24>。周明朗的论文《语言迁移、句型结构重复现象与对外 汉语教学的比较》讨论了语言迁移和句型结构重复与对外汉语教学,所介绍的实验方法可供借鉴< 25>。赵金铭的论文《外国人语法偏误句子的等级序列》<26>运用“最小差异对”的观点, 给语法偏误句排出了等级序列,深化了偏误研究。该文既可指导教学,又对于研究者寻找普遍语法 规则及探索语言的本质有一定启发。四、语法习得研究(一)汉语语法习得与教材编写语法项目和 习得项目顺序的确定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是关系到教学效果和效率的关键因素之一。杨寄洲的 《对外汉语教学初级阶段汉语项目的排序问题》一文讨论了初级教材语法点的确定和编排,提出初 级阶段以“了”为分界线,各项目相互依存不断推进<27>。杨德峰《初级汉语教材语法点确定 、编排中存在的问题》一文讨论了一些代表性的教材语法项目排序的方式,分析利弊,提出了初级 汉语编排语法点的六条原则<28>。(二)语法项目的习得研究习得研究是与对外汉语教学的语 法研究相关的一个新亮点。靳洪刚的《从汉语“把”字句看语言分类规律在第二语言习得过程中的 作用》一文研究以英语为母语的人习得“把”字句的过程,把“把”字句习得分为三个阶段<29 >。此文兼具理论价值和应用价值,是一篇有影响的好文章。此后学界逐渐兴起了语法习得研究的 热潮。钱旭菁的《日本留学生汉语趋向补语的习得顺序》分析了日本学生401个带趋向补语的句 子,提出了10种趋向补语的习得顺序<30>。此文是对语法单项习得顺序研究得比较好的一篇 文章。余文青《留学生使用“把”字句的调查报告》选取日本、韩国及欧美学生各10名,对其使 用“把”字句的情况进行研究,其方法值得借鉴<31>。刘颂浩《论“把”字句运用中的回避现 象及“把”字句的难点》一文对学生回避“把”字句现象进行了分析,研究了这一句式的教学难点 <32>。杨德峰《英语母语学习者趋向补语的习得顺序———基于汉语中介语语料库的研究》一文利用中介语语料库,分析了影响以英语为母语的学生习得趋向的补语因素,构拟出趋向补语的习得顺序<33>。孙德金的《外国留学生汉语“得”字补语句习得情况考察》利用中介语语料库,对留学生习得带“得”的补语的情况进行考察,得出五条很有参考价值的结论<34>。赵果的《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20世纪80年代以来对外汉语教学语法研究综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