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审视语言的交际与审美双重功能时,Jack-endoff<1>(17)依据乔姆斯基(Chomsky)的普遍语法(universal grammar),提出了语言的音乐语法(mu-sical grammar),认为人的音感(musicality)同普遍语法一样,也是与生俱来的。语 言内在的音乐性驱使人们说话、写作时选择具有节奏感和韵律美的词语,以展示语言的音乐美,独 享或与人共享审美愉悦,这是音韵美的人类认知共性。其实我国南梁文学家沈约早就提出的“文章 之音韵,同弦管之声曲”,真实描写了语言的音韵美。从语言学的角度看,韵律词是构词的产物; 从美学角度看,韵律词是平衡的工具。语言正是具有与音乐相似的节律与和谐优美的音色,才别添 一番情趣。音韵熏陶与享受,始于摇篮。摇篮曲、儿歌等,充分体现着音韵之美。甚至有报道说, 将图像与声音同时展示给幼童(4岁前),他们更关注声音<2>。因此,人生初期,语言的重要 性大于视觉。儿童在咿呀学语时,也会不知不觉中使用双声或叠韵来表达自己简单的思想。如中国 儿童初学语言时,会使用“果果”来指代水果。旧时汉语的儿童启蒙读物,如《三字经》、《百家 姓》、《千字文》和《今古贤文》等均以韵文形式出现。英美儿童常用“bobo"来指代book。英语的“童谣”(NurseryRhyme)也均以尾韵为主要押运形式。如:Baa,baa,black sheep/Have youany wool?/Yes,sir,yes,sir/three bags full.音韵的共同特征是和谐的声音。这种和谐的声音通过相同或相近音素的重复比对出现,而 形成一种和谐共振。音韵的使用可以加强语言的音乐美,同时也能增添人们欣赏语言艺术的情趣。 韵律规律性复现,展示语言的形式美和内容美,使语言结构对称,整体平衡。研究表明,人脑比较 专注于跟踪重复出现的声音,并视其能被整体认知<3>,因而音韵具有独特的注意价值(attentionvalue)。另外,由于人们喜爱和关注音韵,因而也利于韵文的记忆,增加了音韵的记忆价值(memory value)。语言的发音能引起不同听觉效果,在心理上激发不同反应,或柔和、或清脆、或苍劲、或凝重。一位语言学家<4>曾发表过这样独到的论断:The soundeffects are visual as well as aural.(声音的效果是听觉的,也是视觉的。)我们在阅读时其实是眼耳并用。例如,一连串“S”音,即使不读出声,也有刺耳之感(试读:King James courtiers cloaks were wornshort.)。如何再现原语的音韵美,是翻译中的一个重要课题。本文谨以英语的音韵 美及其汉译再现为重点,对此进行探讨。(一)头韵之靓,举足轻重英语音韵之美,其半壁江山归 功于头韵(alliter-ation)。头韵,即在一组词的开头或重读音节中对相同辅音或 不同元音的重复。但头韵之美,远不止“悦耳”。因为“悦耳”,因为琅琅上口,因为简短生动,所以许多英语谚语和俗话就是依靠头韵“起家”,历经千百年而流传不息。如:例1.Letsleeping dogs lie.让狗静卧。(别惹是生非)例2.Money makes the mare go.有钱能使鬼推磨。例3.Parents bear children,bore teenagersand board new weds.父母生儿育女,当子女进入青春期而厌倦不已,待其新婚时,还得包吃包住。例4.Magnetic,Magnificent Meryl美貌动人、美名高筑的美瑞尔头韵的再现,可以有多种办法。如:原标题采用头韵排比的修辞手法,生动、风趣地描述了曾荣登奥斯卡影后宝座的Meryl Streep的两大非凡之处:魅力无穷,成就辉煌。标题完美地音译出了原题的音韵色彩。相应汉译成功保留了三个“美”字,值得称道。例5.The Great White Wait.大雪铺天盖地,民航频频告急。本文报道最近横扫美国中西部地区的那场罕见大雪,美国 多家航空公司被迫停飞。标题非常聪明地将以white借代snow,如此,不仅使White /Wait构成了头韵,而且,使White/Wait还构成了尾韵(词尾辅音重叠),从而使 三个以
音结尾的单音节词紧紧相连!如此标题,令人玩味并慨叹。美国友人告诉笔者,现在,当大雪压机场,因飞机晚飞需等候时,他们甚至造出了一个新词-WhiteWait!译文用六字对偶句和押脚韵的形式部分再现了原文音韵修辞效果,音韵美得以部分保留。英语的头韵占其音韵美之半壁江山,至其形成,一是“天然偶成”,如:例6.Hairloss can be triggered by drugs,dis-ease and diet.(Reader s Digest,December,2005)脱发可能由药物、疾病和食物所引起。例7.Scientists See Planet outside Solar Sys-tem(From Reuters)天文学家观察到天外有天。(太阳系以外的行星)以上两句中的drugs,disease and diet/scien-tists see…solar system构成了头韵,实属巧合与“偶成”。二是“刻意求得”。所谓“刻意”,更准确地说, 那也许是作者屏息凝神,神思飞越时灵感之作。“灵感”体现在:巧借英语转义词。转义词的“转 义”须适用此特定的语境,同时该转义词的首字母又须与其“左邻右舍”单词的首字母相同,从而 ,自然构成头韵,于是,转义词的寓意美和头韵的音韵美便闪亮交织。了解英语头韵的这种构成, 在汉译英的过程中,具有强烈音韵审美意识的译者,完全可以利用英语的转义词在译文中实现音韵 美。上海的《东方网》曾刊登过一篇题为“一个女人是这样衰老的”的短文。此标题,如何英译?学生提供种种英译:Howa Woman Ages/A Woman s Aging/AWoman Fades Thus/What Causes a Woman toGrow Old/How a Woman Gets Old须知,“一个女人是这样衰老的”一文笔触幽默,调侃了一些白领女子在10年之内精神衰老 ,清纯不再之变。而上述5个标题的英译,皆“老实”有余。给人的印象是:一个女人在生理上或 容貌上是如何步步走向衰老的。标题之译,违背了原文的主旨,是为拙译。若汉译英的过程中,利用头韵的音韵美,则可翻译成:TheWay a Woman Withersway/woman/wither构成头韵,而且,wither本义是“凋谢; 枯萎;衰退”,用其转义,给读者的联想恰好与标题的“衰老”二字的内在涵义,丝丝入扣,点点 契合。当然,在汉译英中亮出头韵,在很多情形下,除了译者审美意识之外,尚须译者具有奇崛文思和不俗的文字驾驭能力。如:例8.三十岁之后,看见破旧肮脏的的士都心烦。Afterthirty,even the sight of a shabby andsordid taxi may sicken me.原句中的“破旧肮脏”的相应英语表达可谓多矣,但是译者偏偏选了shabby and sordid,可谓神来之笔。例9.在缓缓的转动之中,莫名其妙地一阵空虚,突然间对一切感到索然无味。In the slow rotating,an indescribable empti-ness,all of a sudden,seizes me,and I find every-thing dull and dry.同样,英语表达“索然无味”的方式很多,如mo-notonous/boring/d reary/dull/humdrum/rep-etitious/tedious/insipid/dry/wearisome,等等。译者选用了dulland dry译出了精彩。李清照的《声声慢》中的“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十四个字, 全是叠词,英译怎么体现和再现原文之美?多少年来,译界高手,趋之若鹜,竞相译之。在众多译 作中,林语堂的译文闪闪发光,胜出一筹!林译不仅一气连用了7个so,更让人叫好的是,林译连用了7个形容词,一气呵成,自然构成头韵,与李清照的原诗的尾韵遥相呼应,词趣洋溢:Sodim,so dark,So dense,so dull,So damp,so dank,so dead!(二)腹韵之媚,凝神合力腹韵(assonance)(亦称“元韵”)指谐音或发音 相似,尤指词中元音的相似。腹韵能将一行诗或一句话粘接成和谐紧凑、脉络相通的整体,使之前 后连贯、意义关联,增加语言的音乐感,增添语言的注意价值,能充分发挥语言的表达效果。如:例10.Thatdolphin-torn,that gong-tor-mented sea?-William Butler Yeats挣扎撕裂的海豚,痛苦万状的大海(威廉·巴特勒·耶茨)例11.The rain in Spain stays mainly in theplain.西班牙的雨主要集中在平原。以上两句中的元音<、∶>和反复 出现,构成腹韵,夹杂在其他元音中间,时隐时现,抑扬顿挫,增强了听觉效果,给人一种和谐的音乐美。此类腹韵,受人钟爱。又如:例12.Thefields breathe sweet,the daisieskiss our feet,Young love meet,old wives a-sunning sit,In every street these tunes our ears do greet,Cuckoo,jug-jug,pu-we,to-witta-woo!Spring!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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