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态的、稳定的义位,可以写在词典里。比如,“姥姥”,在词典里解释为:母亲的母亲。这是静态 的语言义位。如果对它进行深入、仔细的分析,就可以获得它的义位结构。“姥姥”的义位结构是 :(两层关系亲属)狖(近亲属)→(生育关系)+(女性)狚的狖(近亲属)→(生育关系)+ (女性)狚义位结构是由什么组合成的呢?义素。“姥姥”的义位结构中的“的”,只表示二者之 间的领属关系,不是义素。其他的“近亲属”、“生育关系”、“女性”,都是义素。为什么?因 为它们反映着“姥姥”义位的范围、本质、性质、特征,是义位的最小的语义“元素”。这些语义 “元素”就是义素。什么是义素呢?按照现代语义学理论来解释,义素是构成义位的最小的语义单 位。比如,“近亲属”、“生育关系”、“女性”,就是“姥姥”这个义位的“最小的语义单位” 。义素可以分基本义素和色彩义素两大类。基本义素反映着义位的性质、本质、特征、范围等,根 据基本义素在义位中的地位,它又可以主要分为核心义素和非核心义素。核心义素反映着义位的本 质、性质,如“生育关系”是反映“姥姥”义位本质的义素,“女性”是反映“姥姥”义位性质的 义素;非核心义素反映着义位的基本特征和语义场范围,如“近亲属”中的“亲属”反映着“姥姥 ”义位的基本特征,“近”反映着“姥姥”义位的语义场范围。色彩义素反映着义位的感情色彩、 语体色彩、形象色彩等,比如“母亲”和“妈妈”是同义词,基本义素是一致的,但是,色彩义素 不同,前者具有书面语义素色彩,后者具有口头语义素色彩。任何一种语言的义位都是由一定数量 的、稳定的义素以特定的结构组合而成,语言义位是抽象的。因此,它在静态中不补充语境信息时 ,具有相对的封闭性。但语言的义位,不仅仅是记录人们的思维成果,更重要的是,借助它把人们 的思想、情感表达出来,传递给他人,这是语言存在价值的根本所在。因为人离不开言语交际,离 开言语交际就意味着世界的毁灭。语言义位一旦进入交际,就绝对不是封闭的,而是开放的,因为 交际是在特定的语境中进行的。为了满足一时的交际需要,凭借特定语境中的信息,必然要破坏语 言义位的稳定性,打开封闭的大门,所以,它又具有了相对的开放性。语言义位结构进入交际后, 它不断地和语境信息进行着语义信息的调整,在调整中求稳定,在变化中求有序。稳定是相对的, 开放是绝对的。语言义位的开放性,体现在和语境信息的相互作用、相互影响、相互制约上,语境 信息对语言义位的影响和制约,语言义位对语境信息的吸纳,都是通过言语输出或者输入实现的。 为什么呢?因为语言义位局限性较大。言语的线性序列,致使语言的表达、认知和贮存信息的作用 ,仅仅局限在一定范围之内,如果用它来描述主客观世界,只能勾画出一个粗疏的框架,框架里留 下的空白很多,疏漏区域很大,很难了解一个未知事物的细微之处。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唯一的办 法就是补充语境信息,语言义位只能以开阔的胸怀吸纳语境信息。显然,语言义位是不自足的,它 在言语交际过程中,所表达的确切义位,必须借助语言义位之外的语境信息,加以补充,才能具体 化、明确化。语言义和交际义的区分,是相对于是否进入交际而言的。语言义是指没有进入交际的 语义,交际义是指已经进入交际的语义。交际义的形成,要靠补充语境信息,如果语境信息参与得 多,比重大,语言义就只能起一个提示作用,那么,这种交际义,就是言外义;如果语境信息参与 得不多,比重不大,语言义仍然起着主导作用,那么,这种交际义就是言语义。相对地说,语言义 具有封闭性,言语义具有半封闭性。言语义和语言义虽然有区别,但又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语言义 位,是组合义丛的基本语义单位,是未进入交际的义位;言语义位是指进入交际状态的义位,是言 语义的基本语义单位。我们所探讨的问题只限定在言语义位的范围之内。因为言语义位的形成,虽 然受到语境信息的影响,但主要靠语言义位,便于在对照中分析义位的变化。这里的语境信息,特 指邻近词语、上下文的信息。所谓“邻近词语”,是指义丛、句子中的邻近词语,言语义位也仅仅 限定在一个义位的范围之中。例如:朝服衣冠,窥镜,谓其妻曰:“我孰与城北徐公美?”(《战 国策·邹忌讽齐王纳谏》)“窥”在《简明古汉语词典》中解释是:“从小孔、隙缝或隐蔽处偷看 。”<1>写成义位结构就是:(人)+(偷)+(看)+(从小孔、隙缝或隐蔽处)。那么,句 中的“窥”,是不是等同于语言义位呢?不是。因为置于这个句子中,受到“朝服衣冠”、“镜” 这些语境信息的影响,语言义位的义素发生了变化,义位结构相应地也发生了变化,变成:(邹忌 )+(没有其他人)+(在自己屋子里)+(看)+(自己)。其中可以看出:核心义素:(人) +(看)没有改变;非核心义素:义位的特征、范围变化了。语言义位的核心义素成为形成言语义 位的基础。但是,这个言语义位是临时性的,还没有成为稳定义位。言语义位之所以具有临时性, 就是因为它要随着语境的变化而变化。现代汉语也如此。比如,形容词义位中的性状义素的变化。 ①他的普通话说得太漂亮了。②这件事干得太漂亮了。“漂亮”的语言义位结构是:(事物)+( 美观)、(出色)。这两句话中的“漂亮”,虽然都有“出色”的含义,但各有各的具体性状义素 ,其义位结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例①中的“漂亮”,受到“普通话”的影响,言语义位的核心义 素是:(标准、流利),它的义位结构是:(言语)+(标准、流利);例②中的“漂亮”,受到 “这件事”、“办”这些语境信息的影响,言语义位的核心义素是:(干脆+利落+很成功),它 的义位结构是:(事情)+(办)+(干脆、利落,成功)。与语言义位结构比较,发生了较大的 变化。当然,不可忽略的是,言语义位长期运用,也可以形成引伸义,固定为一个义位项。例如: ①王夺郑伯政,郑伯不朝。(《左传·桓公五年》)“朝”的语言义位是“早晨”,句中的义位是 “臣属在早晨拜见国君”。它的义位结构:(臣属)+(拜见)+(国君)+(在早晨)②于是入 朝见威王。(《战国策·邹忌讽齐王纳谏》)“朝”是朝廷的意思,即“臣属在早晨拜见国君的地 方”。它的义位结构:(地方)+狖(臣属)+(拜见)+(国君)狚+(在早晨)受到语境信息 的影响,例①②中,在语言义位结构中增加了新的义素,形成不同的义位项。但是,在引申时,基 本义素没有改变。基本义素是形成引伸义的基础。现代汉语也这样。例如:“门”,在《现代汉语 词典》中列出12个义位项,<2>都是引伸义。例如:①我们今后要上门服务。②你走了东家门 又走西家门,到处乱跑什么?这是名词义位的义位结构发生了变化。“门”语言义位结构是:(出 入口)+狖(在房屋)+(车船或用围墙、篱笆围起来)狚。例①中的“门”,受到“上”和“服 务”这两个词的影响,它不仅指“家庭”,而且泛指所有的服务对象,其义位的义位结构,和语言 义位的义位结构比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例②中的“门”,受到“又走西家门”这个义丛的影响 ,其义位泛指“走过的地方”,也和语言义位结构出现了不同,产生了不同的义位项。不过,每一 个义位项只要置于一定的语境之中,义位项结构就能具体化,明确化。上文下文,是指前言后语。 它的范围比邻近词语略微大一些,有的是一个复句,有的是一个句群,稍微再大一些,就是一个段 落。例如:靳开来擦了擦发湿的眼睛:“连长,我说句掏心话,全连‘光荣’了,我都不会过分伤 心,为国捐躯,打仗死的嘛!唯独你,如果有个万一……你那白发老母亲,还有韩玉秀怎么办?… …”(李存葆《高山下的花环》)其中“光荣”的义位,靠着上下文语言环境,转换成了“死”这 个词的义位,也就是说,此处的“光荣”义位临时移用成了“死”的义位。这样移用的结果,其义 位结构彻底改变了。为什么把“光荣”这个义位移用为“死”这个义位呢?因为我们的战士——— 最可爱的人,认为为国捐躯,死得伟大,死得光荣,把“光荣”的义位移用为“死”的义位,可以 看出我们的战士具有无比高尚的情操,无比高尚的品德,也看出我们的战士视死如归的革命乐观主 义精神。不过,“光荣”的言语义位,来自上下文,是临时性的。由此看来,义位的变化,是因为 义位结构中的义素发生了变化,也就是说,义素的变化导致义位发生了变化。那么,义素的哪些变 化会导致义位变化呢?是义素的增加、变换、移用、脱落、逆反以及色彩义素的附加。一、增加义 素所谓增加义素,是指在语言义位结构中,增加了新的义素。新的义素,就是语境信息。例如:① 1993年7月份,已43岁的刘淑兰肚子渐渐肥大,就让于贵军去医院送检了尿样。上午正在班 上忙着,丈夫打来电话:“刘淑兰,祝贺你,是‘那个’了。”(《都市快报》)根据上文的语境 信息,我们知道于贵军和刘桂兰是夫妻关系,而且又知道刘桂兰的“肚子渐渐肥大”,“去医院送 检了尿样”,这样,“那个”的义位就明确化了,“那个”的言语义位是专指“怀孕”。其义位结 构是:(妻子)+狖(胎儿)+(肚子里)狚,和“那个”的义位结构———(事物)+(指称) ,进行比较,明显地增加了很多新的义素,才使指称的对象具体化和明确化的。②上车十分钟,就 想开他们了,再加上考试成绩不太体面(连一个五分都没有),起初在车上像有点心事似的……不 过,考试,同学,这已经成为“过去时”的了,现在,家,就要到啦。(王蒙《春节》)“过去时 ”的语言义位结构是:(指称)+(行为)+狖(过去)+(时态)+(语言学术语)狚,句中的 义位,增加了新的义素———(人),脱落了(语言学术语)这个语体色彩义素。言语义位结构是 :(指称)+狖(行为)+(人)狚+狖(过去)+(时态)狚,语言义位结构的变化,导致义位的变化。二、变换义素语言义位之外的语境信息,在言语交际中,起着重要作用。它对言语义位生成的制约和影响,是任何人无法抗拒、无法躲避的,因为语言义位要根据交际的需求变化,交际的需求既是言语义位生成的先决条件,也是言语义位的真正内涵所在,所以,凭借语境信息,变换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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