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当代西部诗人昌耀所铸造的诗歌世界是独 特的,他诗歌所达到的美学高度己逐步得到评论界 的关注,韩作荣先生曾这样评价他:“昌耀对于诗 坛而言,是个独特的现象。当诸多的诗人在诗潮中 随波逐流,他却卓然独立于高原之上,以雄奇、高 邀、博大、精微,塑造了自己的诗歌品格,,
。这 一评价是准确的。昌耀的诗曾长时间无人喝彩,在 同辈诗人中也儿乎是曲高和寡,但他诗歌以其所呈 现的艺术魅力和庄重风格赢得了青年人的爱戴。本 文试图从诗人的精神救赎这一角度来切入诗人的诗 歌,以期揭示昌耀诗歌在以悲剧意识为主调的诗歌 文本后面所隐含的另一精神主脉,即与宿命论、荒 诞意识、孤独意识、受难意识相抗衡的精神救赎之 路,从而更深入地理解昌耀诗歌的思想深度。 “诗,可为殉道者的宗教”是诗人昌耀写 于1986年12月的《诗的礼赞》中的话,借用于此, 我觉得颇为贴切地概括了诗人生命的寄托与艺术的 追求。诗,是昌耀选择的一种对人生的表达方式, 是生命的一部分,是诗人应对荒诞人生和悲剧命运 的工具。关于诗歌与诗人的关系,昌耀说:“诗, 不是可厌可鄙的说教,而是催人泪下的音乐,让 人在这种乐音的浸润中悄然感化,悄然超脱、再超 脱。”圆正是因为诗歌对诗人的生命是如此重要,诗 人才会不管是身处逆境还是顺境,也不管世事如何 变化,仍然能够坚守对诗的追求。“诗人、平头百 姓、托钵苦行僧”(《僧人》)这样的身份认定已经 隐喻着诗人的精神之途,一介布衣所托之“钵”就是 诗的象征,他对于诗人的重要程度是不言而喻的。 以“苦行僧”自喻也看出诗人对自己命运的体认,意 指自己是精神的飘零者,无家可归之人;“苦行”, 就是诗人追求诗歌理想的精神修炼过程。从某种意 义上说,诗人选择了诗歌,就意味着选择了一种不 同常人的命运,诗人对此是有深刻认识的,即诗人 的命运是和诗歌密切联系在一起的。诗人告诉我们 说:“我年青时就因为命运而受难,二十多年后, 我更没有必要更改我的初衷……我想,在这方面, 我就是我自己,我的命运是自己选择的,我是主 动的,可以说,通过我的诗,我实现了对命运的嘲 弄。”<3>这段话说明了两层意思,首先诗人虽然因 命运而受难,或者说因诗歌带给他的命运而受难, 但诗人仍然会选择诗歌,并且坚持到底;其次,诗 人认为是他主动选择了这样的命运,并且,最终, 是诗歌嘲弄了命运。我们说这段话概括了诗人、命 运和诗歌三者之间的关系。纵观诗人的一生,正是 诗改变了昌耀的一生,也是诗让昌耀的人生价值得 到体现,在大家以政治信仰修炼忠诚的年代,他却 把诗作为自己心灵阪依的宗教,并为此支付了一生 的所有。“在叫作‘左’倾的年代,周体披覆以‘右派’兽 皮,在精神贬值的今日,自许为一个‘坚守者,”<’l。 那么,诗歌为什么会成为诗人的宗教呢?这首 先是诗人心灵的需要。乔治·奥罗曾说过这样一 段话:“绘画对于我是一种手段,来忘记生活;它 是夜里的一声喊叫,一个咽泣,一个窒息了的笑。 兰州大学学报(牡会科学版)2006年萦1期 我是荒原里受苦难人的沉默的朋友。我是永恒苦难 的长春藤,它攀援在这被弃的墙上,墙内是反叛的 人们藏着他们的罪恶与善行。”阁这段话对于昌耀 也是适合的,诗歌对于昌耀不也是如此吗?诗歌对 于昌耀是令他恋慕的身影(《影子与我》),是默 守一方的园囿(《这虔诚的红衣僧人》,是心的独 白(《草原初章》),是手中的一柄笛管(《高原 人的耸火》)。诗人因诗歌而患难,又因诗歌而战 胜苦难,并使诗人人格得到提升。在诗人患难的日 子,诗人得到的是诗歌的新美,“在那些日子里我与 岁月加速苍老,感情的色与块失去了先前的润泽, 却显示了对比度、韧性与丰富之层次。我欣赏我 体内新形成的这一气质,我感到那是岩石的棱角, 是强风的形体,是扳开的弓,是凿刀,是牛筋的抽 搐……我渴望表达我所理解并感受到的新美。,,I6>对 于诗人来说,诗无疑是一种能量的释放,一种人 性的修炼。诗歌的表达给诗人内心带来了宁静与充 实。 关于这一点,艺术心理学研究成果也已证明。 他们认为,对于人的灵魂而言,艺术首先是一种 至性至情的吁求,因而接受活动往往是一系列愉悦 的心理波动的展开。艺术总是在偏离于有碍情感的 自然流淌的强迫性因素的同时,给予接受者一种无 可抵御的、心悦诚服的统摄力。因而,当接受者由 衷地投入艺术的怀抱时,由于审美体验的形成和提 升,一切外源性的干扰就被阻断,从而进入一种使 自身在愉悦中趋向平衡的“内心环境”。正是由于艺 术中的特殊体验,心理的诸种负重、压抑和郁结开 始化解或消释Ivl。我们说,正是因为艺术具有这样 一种作用,诗人才能在苦难中放声歌唱: 或是夏夜的月光奏鸣 《关于云雀》 没有掩角可供停息。 没有柯枝。 但我所知道的云雀的阅啾 只属于旷远的高天。 只属于热流。只属于飞翔。 只属于谛听的穿庐。 云雀是飞鸣的乌。 而那个栖止在猪背啼叫的 只是寒鸦。 我的大澳上的小路,因之 才有这么繁富的色彩么? 现在,软童枕着手嘴 又怅望秋空了。但我确知在寂奥的云间 一直权有悬垂的金铃子, 只被三月的晓风 诗歌平衡着诗人内心的冲突与伤害,成为诗人 最后的倾诉对象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论昌耀的精神救赎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