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多尔科夫斯基事件 2004年9月中旬,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宣布了彻底改革本国政治制度的计划,目标是把 权力集中于克里姆林宫。普京是在别斯兰人质危机之后采取行动的,在这次危机中,车臣分裂分子 杀死了数百名儿童。他声称,他的集权对帮助俄罗斯赢得其自己的反恐战争来说是必需的。无论他的动机是什么,这个行动所代表的是俄罗斯民主制度倒退了一大步。普京最近的行动或许是他担任总统以来最激烈的,但这些行动很难说是他的意愿的最初迹象一他的意 愿是利用俄罗斯国家的权力来实现他自己的目标。一年前,凭借诈骗和逃税的指控,他让尤科斯石 油集团首脑、世界最大富翁之一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被浦并被投人监狱—这个行动被广泛地 解释成是向所谓的寡头宣战。自1991年苏联崩溃以来,这些寡头积聚了巨大的财富和权力。目前的一个关键问题是,霍多尔科夫斯基的被捕是不是他的许多商业同僚将要遇到的事情的前奏。对那些已经开始相信“新俄罗斯”的人来说,霍多尔科夫斯基事件是一次冲击。在以前的十几年里, 俄罗斯人已拒绝共产党和苏联的指令性经济b使外部世界的大多数人热烈称赞的是,俄罗斯和外国 的经济顾问们已为工业、住房和土地的私有化起草了一个详尽的计划。在尝试“人民资本主义”的 过程中,实际土每一个俄罗斯人都领到了一张凭证,用它可换取某个很快将变成私有的企业的股份。股市几乎遍地开花,与此同时,各工业部被私人拥有的、总部设在俄罗斯的跨国公司所取代。这些公司中最大的是以前由某个苏联工业部控制的石油、天然气或者金属的生产商。它们的新主管几 乎在一夜之间变得令人眩目地富有。2004年5月,成福布斯》杂志俄文版确定了这些寡头中3 6个身价至少达lO亿美元的富翁。霍多尔科夫斯基在这个名单上位居第一,拥有净资产巧。亿美元。这些事件似乎发出了股市和私营工业旗开得胜的信号。当然,一些令人不安的报道提到接管期间的可 疑交易,但大多数观察家把这种交易解释成不过是一场影响如此深远的改革的不可避免的副作用。 归根结底,美国一度不是也有其自己的强盗式资本家吗?尽管他们早期的策略是胡作非为的,难道 他们不是成了美国一些最著名的公司的领导人,也成了美国最受尊敬的慈善团体和基金会的捐款者 ?此外,许多人认为,俄罗斯政府进行干预以纠正最不能容忍的胡作非为只是时间问题,就像西奥多·罗斯福在20世纪最初几年借助《谢尔曼反托拉斯法》的通过以及进步党的其他改革所做的那样。俄罗斯的不同之处在于,1990年代的基本改革和私有化是如此充满缺陷和不公正,以致创造了一 种不稳定的商业环境。彻底地重新解决规有的所有权安排因此几乎是不可避免的。而且,鉴于普京 的独裁主义倾向,几乎并不令人感到惊讶的是,一旦他采取行动,这种行动伺样是漏洞百出的和不 公正的—而且,或许同样是不稳定的。总之,霍多尔科夫斯基以及他的9个目前已人狱或者流亡的 老朋友的遭遇不仅仅是一个富翁失宠或者一个暴君反复无常地进行复仇的传奇故事:这是一个观察贯穿俄罗斯后苏联时代的政治经济缺陷的窗口。石油商的奸滑与政府的僵硬1990年代的改革主要是当时的总统鲍里斯·叶利钦所网罗的顾问们的工作。这个过程的俄罗斯总 设计师叶戈尔·盖达尔和安纳托利·丘拜斯担心,民众可能很快改变主意,转而反对改革,故而决 定加快改革速度,以低廉的价格变卖或者奉送国有的资源和企业。在这个过程开始后不久,根据一 个所谓的“贷款换股份”的计划,寡头所拥有的银行拍卖了俄罗斯一些最有价值的资源。虽然银行 拍卖人应该代表国家行事,但他们操纵拍卖过程,而且,几乎在每一次拍卖中最终都成了获胜的竞 购者。这是霍多尔科夫斯基以区区2.1亿美元获得尤科斯公司价值大约50亿美元的78%股份 的原因所在,也是另一个石油巨头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以大约1亿美元获得价值30亿美元的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原因所在。当轮到与寡头们打交道时,俄罗斯政府通常没有能力行使很大的控制权。由于政府软弱,这些“新俄 罗斯人”购买这些资产没有纳税,或者只交纳了很少一点税。而且,如果大多数美国强盗式资本家 至少从无到有地开创了某种事业,这些俄罗斯寡头没有做任何锦上添花的事情。他们的全部财富实 际上来自侵占俄罗斯的原材料资产,而在1992年之前,这些资产由国家拥有和管理。换句话说 ,一个寡头的成功几乎始终依赖他与负责将国家丰富的能源和矿藏私有化的官员的联系,也依赖他 的以计谋战胜或者胁迫对手的能力(尤科斯公司的两名高级主管被指控谋杀和企图谋杀,而尤科斯公司主要生产区的总部所在地涅夫捷尤甘斯克市的市长在批评该公司未纳税后遭杀害)。到普京于2000年接替叶利钦时,需要纠正的事情已有很多。普京的第一批措施之一将是宣布游戏 规则的改变。正如他于2000年2月在一次会晤寡头时所指出的,“有人问,接着应该与所谓的 寡头们如何相处?与其他任何人一样相处。与小面包店或者修鞋铺的老板一样相处。”普京是在特 别会晤寡头们时而不是在会晤一群面包师或者补鞋匠时说出这番话,这一点无关紧要;这番话被看 作是这些企业界大亨或许不再能嘲弄政府的监管或者依靠通向克里姆林宫的特殊门路的一个信号。 普京告诉寡头们,只要他们留在政治之外,也就是说,只要他们不挑战或者批评总统,他不会干预 他们的经营,也不会将国家资源重新国有化。虽然这种许诺提供了某种再次保证,它也显示了一个有关市场、企业和政府在民主制度中应该如何运行的曲折概念。限制寡头的政治参与证明是困难的。随着更多的人变得更富有,一些人不可避免地受到诱惑,将自己 的活动扩大到商业以外。包括弗拉基米尔·古辛斯基和别列佐夫斯基在内的若干寡头创办了由电视 台、报纸和杂志组成的传媒帝国,并利用这些手段不仅彼此攻击,而且攻击普京,尤其是普京的车臣政策,以及他对2000年一艘核潜艇在巴伦支海沉没的不适当反应。当普京开始觉得在政治上被寡头背叛的时候,其他人发现他们自己在经济上受损。霍多尔科夫斯基的 企业的投资者经常发现,他们获得的是没有价值的纸片。美国投资者肯尼思·达特(KennethDart)不得不销账约1O亿美元。当时以阿莫科公司(Amoco)(后来以英国石油一阿莫科 公司)著称的石油公司也有类似遭遇。达特和阿莫科公司都曾把资金注人霍多尔科夫斯基占有并掏 空其资产的一个石油生产子公司,而俄罗斯秋明石油公司掏空了子公司—西丹科石油公司(Sidanko011)的资产。英国石油一阿莫科公司不得不至少暂时注销其对西丹科石油公司的5亿美元投资中的2亿美元。 在俄罗斯政府于1998年8月17日宣布延期偿付其债务之后,大多数俄罗斯银行,包括霍多尔科 夫斯基的梅纳捷普银行(MenateP),干脆关门了事,使数万普通俄罗斯人失去储蓄。霍多 尔科夫斯基不是尝试帮助储户和其他债权人,而是收罗他能窃为己有的无论什么有用的资产,并把 它们转移到位于圣彼得堡的一个他的债权人鞭长莫及的分支机构。在政府进行半心半意的长期干预 之后,梅纳捷普银行最终同意提供象征性补偿;对那些购买尤科斯公司的股.娜郭娜瓣蘸巍癫癫蘸 癫蘸蘸蘸蘸一份作为借给该公司的抵押贷款的人,尤科斯公司也是这么做的。可是,到霍多尔科夫斯基通过发行新股稀释老股的时候,银行储户和债权人中能显示其努力获得很大回报的寥寥无几。然而,使普京感到不安的与其说是霍多尔科夫斯基的金融欺诈,不如说是他干预政治事务。霍多尔科 夫斯基据说向俄罗斯的两个自由主义政党—亚博卢党和右翼力量党各提供1亿美元,以便它们联合 起来,共同反对普京及其俄罗斯统一党。而且,他露骨地暗示将于2008年竞选总统,到时普京的任期应届满。霍多尔科夫斯基也积极地促进有利于尤科斯公司的立法。据说,为确保这种支持,他出钱控制了杜马 (俄罗斯议会的下院)中多达100个议席,包括若干由共产党成员控制的议席。无论这种传闻是真是假,他于2001年和2002年得以挫败了杜马对石油生产商增加税收的尝试。这种笨拙的游说活动在美国国会内很难说是前所未闻的,尤其是有关能源问题的游说,但对普京来说 ,这种游说所代表的是违背已向寡头们提出的交易。普京带人政府的来自克格勃、警方和军队的主 张严肃法纪的“强力派”(siloviki)具有同感。霍多尔利一夫斯基的方法是对他们所控制的国家的实质性挑战,或者如同有人指出的,是“俄罗斯国家所面临的危险和威胁”。掠夺北极熊颇具讽刺意味的是,仅仅几年前,霍多尔科夫斯基曾决定翻开新的一页,至少在金融事务方面,而且 ,他开始改变自己经营企业的方式。1999年,他赞同透明度对他本人以及与他一样的寡头的重 要性。他雇用西方会计公司,而尤科斯公司成了少数承认其主要股东是谁的俄罗斯公司之一。尤科 斯公司开始向员工支付拖欠的工资,并发表了一份有关其纳税义务的更完整的声明。霍多尔科夫斯 基改组了尤科斯公司董事会,让若干很受尊敬的西方投资者、律师和商人加人董事会。他也建立了 开放俄罗斯基金会—一个支持教育和文化计划的慈善基金会,并聘请亨利·基辛格、罗思柴尔德勋爵和前美国驻苏联大使阿瑟·哈特曼(ArthurHart-man)加人其董事会。一旦他赚取了数十亿美元,他与美国强盗式资本家一样,断定现在已是变成慈善家并按照规则行事的时候。 由于西方有许多人称赞这些变化,霍多尔科夫斯基变得日益自信,甚至厚颜无耻。他渴望出口更多石 油,呼吁建设新的输油管:一条通向摩尔曼斯克的北极港口((向美国出口的基地),另一条穿越 西伯利亚(面向亚洲市场)。就后者而言,尽管政府优先选择通向太平洋、能为日本服务的线路, 他赞同建设一条通向中国的输油管。虽然这两条建议已经是对拥有并经营俄罗斯所有输油管的国家 垄断企业—俄罗斯石油运输公司(Tran二eft)的直接挑战,但霍多尔科夫斯基宣布,如有必要,他准备建设他自己的输油管。更有甚者,2003年2月,在克里姆林宫的一次会议上,霍多尔科夫斯基向普京抱怨说,国有石油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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