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中介语化石化是目前二语和外语教育界研究的 热门课题之一。该概念由Selinker(1972:215)正式提 出,此后其他学者的相关论著陆续问世。Selinker对 该理论的实验论证(Han&Selinker,1996),进一步确立 了中介语化石化在二语习得理论界的重要地位。 中介语化石化很快引起了中国英语教育界的关 注。不少学者相继撰文,或译介二语习得相关理论, 或结合中国英语教学相关问题进行探讨。鉴于中国 英语教学为典型的外语教学(陈昌义,2001:9;刘润清, 1999:166),学界对此的热切关注,至少从一个方面说明 中介语化石化既是二语环境也是外语环境下的一个 普遍现象,是影响或阻碍二语或外语学习者语言能力 和跨文化交际能力得以提高的主要障碍之一。 然而,综观二语习得理论界已有的相关研究可以 看出,这些研究主要局限在狭义的二语教学环境内; 其侧重点为语言结构非目的语形式。那么,非目的语 形式化石化是否只出现在语言结构方面?外语教学 环境与狭义的二语教学环境既然存在着明显差异(束 定芳,庄智象,1996:31),外语教学环境下中介语化石化 现象是否还有其独特之处?针对这些问题,作者从理 论与实践两方面进行了考查,得出如下结论和建议: 语言使用非目的语形式(也称语用失误)应纳入中介 语化石化研究之中;外语环境下语言使用非目的语形 式通常呈现出一种类化石化现象,我们建议将其称为 假拟化石化。 二、理论考查 Richards(2000:182)等将中介语化石化解释为 “(第二语言或外语学习中)指这样一个过程,有时出 现不正确的语言特征永久性地成为一个人说或写一 种语言的方式”。“无论目的语对其影响如何”(Selink er&Han,1997),这些不正确的语言特征总是顽固地存 在于学习者的中介语中。中介语化石化可从性质上 分为永久性化石化———不可逆转,和稳定化或暂时性 化石化———可能逆转或是永久性化石化的先兆 (Selinker,1996)。对于由稳定化转向永久性化石化的 时间标准,目前仍无定论。有人提出5年,但Selinker 认为类似界定还缺乏科学依据(Selinker,1996)。虽然 目前对这些语言特征化石化的时间标准仍有争议,但 “现在由于对语言僵化(即化石化)的研究更多是与教 学有关,因此,其含义更多是指难以改变的非目的语 形式”(陈慧媛,1999:42)。综前所述,化石化(暂时性和 永久性化石化)非目的语形式的主要特征是:持续时 间长,虽经反复纠正仍难以改变。因此,中介语化石 化现象应主要出现在中级或以上的二语或外语学习 者中。 那么,究竟什么是非目的语形式?要回答这个问 题,首先必须了解语言学习者需要学习或习得的内 容。对此,传统的解释是“语言能力”,即“语法规则” (TheovanEls,etal.,1984:230)。这一观念受到Hymes 的质疑。在《论交际能力》一文中Hymes这样写道 (Brumfit&Johnson,1979:15):“儿童习得句子的知识, 并不只是语法性的,也包括得体性。他习得的是这样 一种能力,即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对 谁说、说什么、怎样说。”简言之,语言学习者学习或习 得的是“语言句子的知识”和“句子的使用规则知识”。 Widdowson(1978:3)就该问题也表达了同Hymes类似 的观点:“语言学习包括掌握组织正确句子的能力。 但这只是一个方面。学习还包括了解在特定情景中 运用哪些句子或是句子的哪些部分才是适宜的。”尽 管Hymes和Widdowson在这里论述的是关于母语习 得,但同样也适用于第二语言或外语学习。由此可以 得出前述问题的答案,即非目的语形式主要指那些不 符合目的语语言结构和语言使用规则的形式,即通常 所说的语言错误和语用失误。因此从理论上看,“难 以改变的非目的语形式”即中介语化石化现象应同时 包括语言结构非目的语形式和语言使用非目的语形 式。既如此,中介语化石化研究也应包括这两方面。 理论上的可行性并非证明现实中就一定存在。 由前文讨论得知,中外学者已经或仍在进行的相关研 究证实了二语或外语教学环境下语言结构非目的语 形式的化石化现象,包括永久性化石化与其先兆——— 稳定化或暂时性化石化。那么,外语教学环境中是否 存在语言使用非目的语形式化石化现象?确切地说, 中级或以上的外语学习者中介语中是否有长期存在、 难以改变的不恰当的语用形式? 三、实验调查 为了解外语教学环境中语言使用非目的语形式 的实际情况,我们进行了一项非英语专业英语学习者 (中高级)语用能力的实验调查。 (一)对象和方法 调查对象为三个班的非英语专业学生,包括重庆 医科大学一年级本科生(35人)、一年级硕士生(32 人)和第三军医大学二年级博士生(30人)共97人。 他们学习英语的时间分别已有6、11和15年,在非英 语专业学生中,他们属于中高级段学习者。 调查以问卷形式进行,包括35个选择题。其内 容在借鉴何自然的语用能力调查材料(1988:245)基础上 进行适当修改补充,均限于日常可能涉及的跨文化交 际范围。每题首先有一个简短的情景描述,其后给出 四个选项。学生被要求选出他们认为最适合该情景 的一项。 调查以班级为单位开展。为消除学生可能有的 紧张情绪,学生在事前被告知此问卷并非为考试,而 只是对其语用能力的情况了解,因而并无特别严格的 时间限制。为确保学生对问题和选项的理解无误,学 生被允许在有理解困难时咨询老师或查字典。因此, 整个调查是在放松的氛围中进行。 (二)结果和分析 调查数据见表1。分析结果如下:(1)三个班的平 均得分率分别为本科生56%、硕士生55%、博士生 52%,即每个班有近半学生未能做出符合英语使用规 则的正确选择。(2)上述分数同时也表明,本科生的 语用能力略微高出硕士生和博士生。(3)选项频率数 据显示,三个班均显现出比较近似的选择趋向,即各 班在每题四个选项的选择比率上十分相近。 第一项结果表明,不恰当的语用形式存在于不同 层次的英语学习者的中介语中———无论中级还是高 级学习者,且其普遍性和严重程度不容乐观。 浏览表1,我们不难注意到第三项结果———各班 学生均显示出比较接近的选择趋向。以最后一题为 例。各班对正确选项C的选择率为本科生57%、硕士 生44%和博士生50%。A、B和D的选择率分别为本 科生6%、34%、3%;硕士生3%、47%、6%;博士生 0%、30%、20%。换言之,如果多数本科生就某题选择 了某个选项,多数硕士生和博士生也会做出相同或相 近的选择。结合第一项结果分析可得出推断,许多硕 士生或博士生能够正确应对的语用问题基本上是许 多本科生已经了解或掌握的问题。反之亦然,许多本 科生感到困惑的语用问题同样也可能是许多硕士生 或博士生长期以来未能解决的问题。由此来看,语用 失误对于外语学习者不仅是一个普遍现象,而且许多 不恰当的语用形式长期存在于学习者的中介语 中———或出现在学习者的外语运用过程,或隐存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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