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年来,世界事务中最重要、但最少受到赏识的发展是中国与欧洲之间的联系的惊人增长。不仅 所有欧洲国家各自不断地深化与中国的联系。而且欧盟自身以集体形式与这个人民共和国交往。在 构想并实施一种基础广泛的战略以促进范围广泛的领域的联系和合作方面,欧盟已走在前面。欧中 关系的广度和深度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这种关系的全球重要性使之成为世界事务中一个新兴的轴心 。虽然这个轴心在亚洲和欧洲得到赏识,但美国对欧中关系的变化及其在新兴全球秩序中的重要性 的认识是迟钝的。走向战略伙伴关系欧中关系的急速发展在许多领域是显而易见的,而且,最近几 年来,这种关系已发展成一种全面的和多维的关系———甚至是战略伙伴关系。如果目前的贸易增 长在今年下半年得以继续,欧盟与中国将在2004年成为彼此最重要的贸易伙伴。2004年上 半年44%的贸易增长率惊人地超过了2003年实现的给人深刻印象的25%的增长率。200 3年,中国海关的统计数据表明,贸易总额达到1250亿美元,而欧盟的统计数据高于1350 亿欧元(或者按年终汇率计算高于1650亿美元)。自经济改革在中国开始的1978年以来, 中欧贸易增长了40倍。根据中国的统计数据,欧盟也是中国所获得的技术和设备的最大外国提供 者及中国的主要外国直接投资者之一。欧盟估计,欧洲对中国的外国直接投资迄今累计超过350 亿美元。中国和欧盟也参与大量技术合作计划,包括欧洲伽利略卫星定位计划和世界最大的科技合 作研究计划--欧中框架计划。在政治领域,中国领导人经常与欧洲国家首脑和欧盟官员会面,就 在2004年前6个月,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和总理温家宝访问了欧洲(胡和温在2003年秋季 也访问过欧洲)。在同一时期,中国作为东道主接待了许多欧洲和欧盟的领导人,包括欧洲委员会 主席罗马诺·普罗迪。自1997年以来,欧盟与中国的高峰年会在布鲁塞尔与北京之间轮流举行 。双方之间的这种高层交往导致大量实质性协定的签订。在军事和战略领域,每一方都将对方称作 “战略伙伴”(许多欧洲国家各自也与中国建立了不同形式的这种关系)。虽然在欧盟与中国之间 迄今没有军事交流,正在制定的计划将开始这种交流,以补充个别欧洲国家正在与中国人民解放军 进行的交流。法国和英国的海军舰艇今年朱雅文/译已经与中国海军进行过联合搜救演习,这两个 国家都是第一次与中国进行军队对军队的交流。英国为参加国际维和行动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执 行过一个培训计划,中国对国际维和行动的参与正在日益增多。法国政府和英国政府每年都与中国 文职的和军队的安全专家进行“战略对话”,而中国军官在德国、法国和英国的军事参谋学院接受 训练。东欧10个新成员加入欧盟使与这些国家进行更多军事交流有了可能。去年,中国悄悄地发 起了与北约的对话。武器禁运的纠葛中国也显得渴望从欧洲购买武器和防务技术,但自1989年 以来,武器和服务技术是被禁止向中国出口的。在过去一年里,中国向欧盟施加了解除禁运的强大 压力,而美国也施加了维持禁运的同等压力。因此,欧洲被夹在日益敏感的外交纠葛中间。解除禁 运将需要欧盟成员国的一致同意,欧盟官员估计,25个成员国中的16个月前赞同解除禁运(以 法国、意大利、西班牙和德国为首),而丹麦、瑞典、挪威、爱尔兰、葡萄牙以及或许一两个其他 新的东欧成员国反对解除禁运。英国和荷兰迄今对这个问题谨慎地持中立态度,但这两国将是使平 衡发生倾斜的关键———鉴于英国的威望以及荷兰担任欧盟轮值主席国,因此能够推动和影响辩论 的事实。所有欧洲国家似乎一致认为,鉴于中欧关系总体健康以及有关“战略伙伴”的协议,禁运 是过时的,但它们也受到三类担忧的影响。第一类担忧是人权。欧洲于1989年实行禁运是对中 国军队杀害平民以及随后严厉镇压异议者作出反应,目前仍然反对解除禁运的欧盟成员国(主要是 爱尔兰和北欧国家)认为,即使形势自1989年以来已得到重大改善,人权仍是中国的一种主要 担忧。它们希望在禁运被解除之前出现切实改善。欧盟去年也在高层会晤中一再提醒中国人,欧盟 寻求“现实的”实质性进步,尤其在政治权利、公民权利和宗教权利(包括西藏的宗教权利)等领 域。欧盟列出中国监禁政治和宗教异议人士以及中国议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未能批准联合国《 社会权利和政治权利公约》。第二类担忧是中国军队与台湾地区相比日趋增强的能力以及西太平洋 地区的力量平衡。欧洲不希望为中国的兵力投送能力以及对台湾地区的军事恐吓出力。事实上,只 有法国似乎对真的向中国出售武器感兴趣。其他欧盟成员国都有显示出这么做的愿望。它们断然声 称,解除武器禁运将是一个政治上的象征性行动,并不表明欧洲国家寻求确实向中国人民解放军出 售武器或者防务技术(禁运也包括防务技术)。欧盟认为,如果这种出售被认为不符合欧洲的总体 利益,它需要一种阻止这种出售的机制。为实现这个目的,欧洲官员提到于1998年生效的一个 “行为守则”,它为欧盟在世界各地出售武器确立了标准。然而,这个守则是自愿遵守的,在法律 上没有约束力,并且容易产生不同的解释。最后一类担忧是,解除禁运,更不用提确实向中国出售 武器和防卫技术,将进一步恶化与大西洋彼岸的美国的已经十分紧张的关系。美国众议院已经讨论 过,对向中国出售军事装备或者技术的欧洲公司实行制裁。因为这些担忧,欧盟正在制定若干保障 措施。一旦禁运被解除(最早或许于12月在海牙举行的下一次欧盟中国高峰会议上),这些保障 措施将生效。它们有可能包括三个同时进行的步骤。首先,发表一个“政治声明”,说明解除禁运 是与欧中关系和战略伙伴关系的总的健康状况相一致的,但这并不表明对武装中国的渴望。其次, 公布一个强化的“行为守则”(这个守则正在修改之中),以便更有效地限制出售最终用于军事的 项目和基础设施。第三,在欧盟成员国中间颁布“内部标准”,以便更清楚地说明“进攻性”和“ 防御性”的武器和基础设施的类别。根据这种标准,诸如雷达和某些通信技术等“防御性”项目将 适于出售。显然,欧盟对中国的武器禁运是一个十分敏感和引起争议的问题--引起中国与欧洲之 间、欧洲与美国之间以及欧洲内部的争议。仍然有待于观察的是,欧盟将如何处理这个问题,它是 否能抚慰有关各方。“一种非常认真的婚约”欧洲与中国之间的联系也在其他领域不断增强。20 03年10月,在欧盟与中国的年度高峰会议上,双方签署了一系列协议,包括一个有关团体旅游 的协议。欧盟官员认为,到2005年,多达60万中国游客将根据协议访问欧洲大陆(和英国) 。中国旅游机构以人民币1万元(1220美元)的价格提供为期10天的欧洲包价旅游。中国许 多城市暴发户正在热切地利用这种新的旅游机会,而且,如今在大多数较大的欧洲城市,遇到中国 旅游团体并不罕见。欧盟官员也估计.在2003~2004学年,多达10万名中国学生在欧洲 的大学和技术学院注册,其中或许一半在英国。这个数字大大超过在美国注册的大约6万名中国学 生。因为美国政府严格的签证限制,2004~2005年美国校园内外国学生的数量预期至少下 降大约10万人,其中许多人,包括中国学生,将改往欧洲求学。在2003—2004学年,近 5000名欧洲学生在中国的大学注册。德国提供了最大的份额———1280名学生。另一个交 流领域涉及中国共产党与一系列欧洲政党之间的交流。在许多年里,中国共产党只与其他共产党或 者社会党进行交流,但自1980年代以来,这种情况已经发生变化。首先,中国共产党选定右翼 欧洲政党作为交流对象,以增强欧洲反对苏联的舆论;然后,随着冷战结束和苏联解体,中国共产 党将注意力转向欧洲各国的社会民主党。在过去10年里,与欧洲大陆各国大大小小社会民主党的 交流名副其实地达到数百次。中国共产党认为,在其自己的发展和内部改革方面,它能从社会民主 党人那儿学习很多东西。这是令人感兴趣的,因为许多欧洲国家目前正处于推倒社会民主党的福利 国家模式的进程中,即使中国共产党指望借鉴这种模式,并使之适用于中国。对这种交流以及其他 交流的始终如一的热情是显而易见的。经过多年不充分的和被忽视的交往.中国与欧洲正在享受漫 长的蜜月和欢乐(欧洲委员会主席罗马诺·普罗迪最近评论说,"如果这不是一桩婚姻,这至少是 一个非常认真的婚约“)。法国政府宣布2004年是”中国年“,纪念”中国年"的展览和事件 不少于378起。这反映出席卷欧洲的喜气洋洋的“中国热”。诚然,欧洲与中国的新婚姻并非不 存在摩擦。中国的主要抱怨集中于欧盟的禁运,即禁止向中国出售武器或者防务技术,以及欧盟拒 绝授予中国“市场经济地位”(这将减轻中国所受到的向欧洲市场倾销若干类别商品的指控)。欧 盟的抱怨清单更长。它不仅包括人权,而且包括“倾销”出口品、中国所谓的未能充分履行加入世 界贸易组织的承诺、非法移民和限制遣返非法移民、日趋上升的贸易赤字(2003年为550亿 欧元,2004年有望达到800亿欧元)、以及对中国最近处理香港事务的担忧。然而,欧盟与 中国正在讨论这些存在问题的领域,具有其自己的担忧的个别欧盟成员国也在致力于双向地解决这 些问题。浪漫背后若干因素有助于解释欧中关系最近引人注目的发展,第一个因素是冷战的历史余 波。在1990年代之前。欧洲与中国的关系———反之亦然———在很大程度上从属于每一方与 华盛顿和莫斯科的关系。每一方都不把发展与另一方的关系本身看作一种值得的追求;看待欧中关 系的出发点是与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的关系。因此,欧中关系从未形成其自己的独立的动力,而是对 美苏关系变化的反应。虽然大多数西欧国家于1970年代建立了与北京的外交关系(北欧国家和英国与中国建交更早,在1950年,而法国在1964年),外交接触是断断续续的,贸易也始终受到限制。欧洲经济共同体(欧盟前身)于1975年正式与中国建立联系。中国与东欧的联系在1980年中苏分裂以后实际上并不存在。可是,1989年东欧共产党国家的崩溃以及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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