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关于汉语文化和英语文化的思维方式文化的定义很多。本文所指的文化是指社会的语言、思 想、习惯、艺术、科学的总和,即广义的文化。因为某个民族的思维习惯是由广义的文化因素在长 期的历史过程中形成的。这种文化是人类群体生活生产实践所产生的精神积淀。人类各民族文化既 有同一性又有差异性。例如各民族都有有声语言,但语音、词汇和句法系统又各不相同;许多民族 都发明了书面语言符号,但这些符号系统又各不相同,有的差异很大,例如象形文字和拼音文字; 各民族人员都能运用思维的基本规则,例如时间顺序,空间顺序,判断和推理等,虽然不是所有的 人都能进行复杂的思维;普通的人都能进行形象思维和抽象思维,虽然各人的思维能力大小不同。 作为文化的一个方面,思维是以概念判断推理等形式反映客观世界的过程。思维方式是指人们的思 维习惯和思维过程。世界各民族文化的思维习惯既有共性,也有差异。人类认知的基本规则和形式 逻辑的基本方法是各文化的思维方式的共性。没有这些共性就不能进行跨文化思想交流。然而各文 化的思维方式又各有特点。就英语文化和汉语文化而言,到目前为止,国内外学者至少指出了以下 三种英汉思维方式差异。第一种差别是汉语文化偏好形象思维,英语文化偏好抽象思维。(关世杰 1995)汉语文化偏好形象思维,所以在汉语古典文学作品中形象类比的手法俯拾皆是。既使在 非文学的文章或材料中形象比喻也广泛使用,例如武术动作的名称,建筑部件的名称,乃至中成药 的命名等都充满了神奇的比喻,让人联想不已。西方文化从亚里士多德时代起就有了形式逻辑理论 。三段论推理成了西方人思维的基石。复杂的语法系统的发展,形式化数学的成熟都是以抽象思维 为基础的。形象思维对于文学来说当然必不可少,但对于非文学来说,却缺少精确的定义和准确的 分析和描述,往往容易滞于表面,不能深入事物本质,虽然生动易懂。第二种差别是汉语文化偏好 综合思维,英语文化偏好分析思维。(关世杰1995)爱好综合思维的中国人习惯于在考虑某一 问题时从整体上把握对象,喜欢概括性结论,但是容易疏忽局部的分析和描述;而爱好分析思维的 西方人习惯于在考虑问题时将一个完整的对象分解成各个组成部分,即先从局部着手探讨,然后将 各个局部得来的结果联合成整体。综合思维和分析思维,作为思维方法,两者并无优劣之分。不过 ,综合思维是以经验为基础,强调直觉。因此如果不和分析思维相结合,用综合思维方法得来的结 果容易忽视事物的内部本质,而仅仅获得事物的模糊的整体印象。另一方面,分析思维固然容易深 入事物的本质,但如果不和综合思维相结合,则容易犯片面性错误。第三种汉语文化和英语文化在 思维方面的差异,实际上是1966年由美国人卡普兰(Bobert.Kaplan)提出来的 。这个差异就是:英语文化的思维方式是直线式的,而汉语文化的思维方式是螺旋式的。卡普兰对 在美国留学的使用不同母语的外国学生的英语短文或段落进行了系列分析,发现不同文化背景的学 生写的英语文章的布局结构有着明显的不同。既使这些学生的英语文章没有明显的句法错误,他们 的文章也未必是好文章,因为他们没有很好地掌握英语文化的思维方法,。卡普兰通过对这些不同 文化背景的英语文章的分析,指出不同文化修辞方面的差异表现出其思维方法上的差异。他描绘出 汉语文化的思维是螺旋型的,而英语文化的思维是直线型的。本文的作者对于上述三种差异中的前 两种差异没有异议,而对于第三种差异即汉语文化显螺旋型思维方式而英语文化显直线型思维方式 持有不同看法。限于篇幅,本文只选择分析了四篇文章或段落(两篇汉语,两篇英语)的结构和其 对应的思维方式,试图对第三种思维方式的差异加以检验,以期和大家共同思考有关问题。二 选 文时的思考本文所分析的四篇语料,其中的两篇汉语是韩愈的《进学解》和《师说》;两篇英语一 篇是培根(Francis.Bacon)的“OfStudies”,另一篇是罗斯金(Joh n.Ruskin)的《芝麻与百合》(SesameandLilies)一书的一个段落“B ooks”。所选的四篇材料有三个共同特点:1主题相关。2作者都是历史上有影响的文化名人 。3所选文章过去是现在仍然是深受读者喜爱的读物。这四篇文章的主题都是与学习有关的:《进 学解》劝人努力学习不计功名;《师说》阐述能者为师虚心学习的道理;“OfStudies” 论述读书学习的重要性和读书的方法;“Books”论述什么样的书才是真正的书。四篇材料主 题相关,就可以排除题材的因素对文章结构和思维方法的影响(如果题材因素有这种影响的话)。 两篇汉语文章的作者是同一个人——韩愈。为什么要选同一个作者的?因为,中国古典文献虽多, 秦汉以后专门论述学习的好文章实在难找。韩愈是唐朝古文运动的领袖。他的散文对后世汉语散文 的发展产生过难以估量的影响。培根是文艺复兴时期英国著名的哲学家和散文家。他的散文中的许 多精辟的句子成了英语中家喻户晓的名言。罗斯金是十九世纪英国艺术批评家和社会理论家,他的 《芝麻与百合》曾经是英国青少年最喜爱的读物。选用历史名人的文章作为分析的材料是出于以下 考虑:任何一个民族,其社会成员的思维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总会上中下的差别。选用被历史证明 具有好的表达能力的人物的语料来分析,则可能更具有文化的代表性。所选的四篇文章千百年来受 到读者的青睐,说明文章的思维方式和表达方式得到了广大社会成员的认同。两篇汉语文章被收入 《古文观止》,两篇英语文章被收入《英国文学选读》。(孙铢等编1980高校英语专业教材) 这就证明了这几篇文章的巨大影响力。三 文章分析在具体分析文章之前,有两点要说明一下。第 一,由于篇幅的原因,在分析的过程中只能涉及原文主要部分或者说是文章的框架性语句,而不能 引用全文。欲看全文,请见《古文观止》和孙铢等编的《英国文学选读》。第二,通过分析文章结 构来探明作者的思维方式的前提是文章的外部结构必须与内部思维一致。我们知道只有有着较强语 言能力的作者才能很好地表达自己想说的话;也只有优秀的文章才能做到外部结构与内部思维方式 一致。而我们将要分析的四篇文章都是符合这些条件的,所以四篇文章的外部结构和内部思维是一 致的。下面具体分析四篇文章的结构及其思路。1 关于《进学解》的分析《进学解》仿照汉代东 方朔《答客难》、杨雄《解嘲》和班固《答宾戏》,用回答问题的形式展开主题:国子先生(韩愈 自指,当时韩是朝廷国子学博士)和国子学诸生之间的开展关于学习的讨论。从内容上说,文章原 意含有讽刺和不满,表面上却是谈论学习的道理。文章第一段设为先生晨入太学,正面教育学生, 要他们发奋学习,提出“业精于勤,荒于嬉”的千古名言。他进一步告诫学生说“诸生业患不能精 ,无患有司之不明。行患不能成,无患有司之不公。”这是文章的中心论点。第二段假设学生质疑 先生的上述观点。学生开门山地说:“先生欺余哉!”然后学生先从四个方面盛称先生的学问和道 德:1先生之业,可谓勤矣;2先生之于儒,可谓劳矣;3先生之于文,可谓闳其中而肆其外矣; 4先生之于为人,可谓成矣。这一段赞扬先生的治学和为人,语言丰富简练,思维缜密,很好地支 持了第一段中的业精于勤荒于嬉的观点。在盛赞先生之后,学生接着说“然而(先生)公不见信于 人,私不见助于友”,为下一段的先生解答质疑设下伏笔。第三段,针对第二段中学生的疑惑,先 生以匠工用材和良医用药比喻宰相用人来支持第一段中的“行患不能成,无患有司之不公”的观点 。并引孟轲和荀卿优才而不为世用的历史事例来推导出对先生“圣主不加诛,宰臣不见斥非其幸欤 ”和“投闲置散,乃分之宜”的结论。儒家学者宽容大度随遇而安的风姿跃然纸上。先生以自己的 坦荡胸襟现身说法地支持了“业患不能精,无患有司之不明”的主要观点。这篇文章虽然以设疑— —解惑的形式展开主题,形似驳论,观点有正有反,其实不然,反面观点是为正面观点服务的,因 而是一条线路发展的。(而平常辩论会中的正反观点是两条线平行发展的)文章的基本思维方式是 直线式的即首先提出中心观点,然后以恰当方式支持中论点。2 关于《师说》的分析《师说》共 分四段。第一段开宗明义地给“师”字下了定义:“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为什么要“从 师”?“人非生而知之,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能解矣。”紧接着就点出本文的 主要观点: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第二段,提出了三个次观点:1古之圣人 ,从师而问焉,今之众人,耻于学师;2童子从师,习其句读;本文所指(成年人)从师是指“传 其道解其惑者也”;3巫医乐师百工之人,不耻相师;士大夫之族反而耻于相师,故“其智反乃能 不及”。第三段举孔子等“圣人”无常师为例,得出结论:“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第四段点出写本文的目的:鼓励“李氏子蟠”努力学习。本文首先正 面提出论点,指出从师的必要性。然后第二段批评耻于从师的现象。第三段照应第一段的主要论点 。这样就从正反两个方面支持了“道之所存师之所存”的主题意义。最后才略略点明作文的目的。 作者不将写作目的放在第一段指出,是为了突出主题,避免鲜宾夺主。文章的主要思路是直线式的 。3 关于“OfStudies”的分析培根的这篇文章《论学习》整个就是一大段。它包括8 个句群。每一个句群都表达一个意思。句群的出现顺序,每个句群的中心意思及每个句群的第1个 句子如下:1学习目的Studiesservefordelight,forornamen t,andforability.1362学习不可拘泥Tospendtoomuchtimeinstudiesissloth;3学习与经验的关系Theyperfectnatureandareperfectedbyexperience4学习与观察的关系Craftymencontemnstudies,5学习要勤于思考Readnottocontra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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