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下笔言情,亦舒编织的童话仿似一滴带笑的眼泪,故事动人、字面诙谐然而内蕴感伤;而安妮宝 贝打造的传奇如同一抹含泪的微笑,情节离奇、满纸颓废却能抚慰人心,但两人的相同之处却显而 易见:两位都是在繁华都市里遗世独立的女子,用文字演绎着当代都市里既动人亦伤情的故事。女 作家里,亦舒、安妮宝贝两人以告别、流浪、宿命为题材,穿越情爱的迷懵,以“冷眼看烟花”的 方式来诠释爱情———根本不相信自由竞争的现代社会能培植公道纯真的情爱。“烟花”是亦舒和 安妮宝贝钟爱的词语和意象。亦舒曾写过小说《她比烟花寂寞》,最近的回忆录定名为《烟花树》 ,并以“寂寞烟花不落泪”之题为序,书中多次提及对“烟花”的喜爱:我喜欢烟花,我喜欢它的 绚丽灿烂之后的寂寞。这让我想到生命,刹那芳华,数十年俱也可,如弹指一挥,转瞬即烟消云散 ,即是这样,何必执著那多余的形式?我们也要以有如烟花,在一瞬息绚丽之后,归于沉寂也是值 得的。(《烟花树》)而安妮宝贝本人是更亦舒的拥虿:喜欢亦舒的文字。……她比烟花寂寞。这 是她的一个书名。我在想她是否也喜欢烟花。那种绚烂之后的沉寂,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够体会。仅 仅因为如此。我喜欢她写的文字。(《如烟花寂寞》)其对“烟花”更是痴迷不已,不仅常以此为 标题入名(小说《一场上海烟花》、《烟火夜》,散文《冷眼看烟花》、《她比烟花寂寞》,诗歌 《风中的烟火》等),“烟花”更是其文字中不时闪现的一道魅影。从两人的“烟花情结”里,可 以窥见她们小说的情感走向——情殇。作品中经常出现背离爱情的阴影,例如寂寞和死亡的元素常 在故事中无声地蔓延,抒写胸口永远的痛,形成了一种灰色的情绪主调。一、烟花本相(景):那 一瞬的风情(一)绚丽烟花与爆竹同属一类,逢年过节,喜气洋洋之时把它点燃,趁其喧闹与灿烂 迸发的时刻,许一个美好的愿望。印象中,烟花总是与美、热闹联系在一起的:“东风夜放花千树 ”、“火树银花不夜天”———美丽、美好、美妙;喧闹、喜庆、辉煌。烟花绽放的那一刻,其夺 目的美丽耀人眼目、摄人魂魄,极富色彩感、镜头感。(二)短暂烟花纷绽之于夜空,只是一个短 暂的音符,像流星般一闪而过。乐观派们热衷于欣赏、赞叹烟花本身的绚丽,但是典型悲观派的亦 舒和安妮宝贝却敏感地捕捉到了烟花背后的那片暗幕背景,惆怅于繁华过后的寂寞———生之繁华 直至荒芜:点点花火在夜空中绘出的画面是美到极致的,让人感动,让人目眩,几乎无法用言语来 形容,给人带来的是精神上的震撼,虽是短短的一瞬,却足以永恒。在空中绚丽地绽放,然后熄灭 。一切非常短暂。(安妮宝贝《烟火夜》)在亦舒和安妮宝贝的眼里,烟花具有独特的美感和苍凉 感,描摹烟花的段落和片段是诗意与失意并行的,使整部小说充满电影般光影交织的诡异幻觉。二 、烟花影像(人):她比烟花寂寞(一)经历亦舒和安妮宝贝的人生经历都较纷杂起伏:亦舒历经 童年磨难和留学生涯的孤独;安妮宝贝经历过工作数变的漂泊和亲人离世的伤感。两人都是情感丰 富的女性,都曾遭受过感情的挫折和困厄,她们笔下的女子多是感伤的,力图与命运抗争,追求多 彩的生活、唯美的情感,然命运多舛、结果凄凉,如以青春交换钻戒、城堡和财富却面对生命空洞 和爱情落寞的喜宝(亦舒《喜宝》);抛夫弃女拼命追逐名利却最终遭豪门抛弃顾影自怜孤独死去 的红星姚晶(亦舒《她比烟花寂寞》);对爱偏执到极点的南生(安妮宝贝《彼岸花》);在爱情 里沉沦却最终得不到真爱的暖暖(安妮宝贝《暖暖》)……(二)性格看过亦舒和安妮宝贝的照片 ,人淡如菊,不是世俗意义上的美女,但那种气质,是一种内敛的高贵、一种从容的淡定、一种傲 然的不群。直觉告诉我,这两人是自恋的、自伤的,或许还有一点点的自闭。她们追求灵魂深处的 孤独和自由,性格中有很桀骜的部分,因此也融不进其他的人或事,有一种不被欣赏、也无需他人 欣赏的美丽,而且她们都喜欢那种充分感受自我的寂寞。来看亦舒关于寂寞的自述:我似乎是个寂 寞专家,从十五岁开始便觉得寂寞,读书寂寞,考试寂寞,与父母住一起寂寞,搬出去一个人住更 寂寞,工作的寂寞,没有工作的寂寞;有男朋友的寂寞,找不到伴的寂寞,人群中的寂寞,黄昏的 寂寞,哗,她妈的,都是寂寞。在外国寂寞,回了家又寂寞,太阳底下是炎热的寂寞,月亮底下是 黯然的寂寞……安妮宝贝同样欣赏亦舒的寂寞:我曾经非常执迷于亦舒的小说,因为我喜欢她那种 如烟花般的寂寞。多少年里,我一直在猜测,亦舒究竟过了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她是如何培养出了 那种寂寞。(安妮宝贝《如烟花寂寞》)亦舒和安妮宝贝的性格是敏感多思的,是晦涩的容易感觉 幻灭的人,追求极致的感受:幸福始终是一种幻觉。我们在幻觉中起伏。(安妮宝贝小说自序《倾 诉的完成》)感觉中聪明的女子都不会有太多幸福。(安妮宝贝《如烟花寂寞》)因此她们小说中 的主人公作为自身影像的投射,几乎都有一种渗进骨子里的寂寞感和孤独感,笔下都是能自立自足 的女性,但在感情生活中都饱经沧桑。“她比烟花寂寞”———看得见的“她”是小说中的女主人 公,看不见的那个“她”是现实生活中的作家自己。三、烟花意象(情):梦幻空花,何劳把捉爱 是言情小说永恒的主题。亦舒和安妮宝贝两人对爱情的观点基本一致——渴爱,然而不相信会有永 恒的爱情,害怕为情所困、为爱所伤,对爱情始终没有安全感。她们笔下的人物(特别是女性), 往往是清醒的、现实的,可以说是不做“玫瑰梦”的女人。对她们来说,爱情只是“宿命摆的一个 局”,致力于追求爱的过程以完成内心的摆渡。亦舒的作品几乎没有喜剧的结局,即使表面上看是 终成眷属,内里也仍然是苍凉无奈的:《香雪海》中,关大雄和叮当的情变;《我的前半生》中子 君和涓生童话的破灭……看透了爱情的亦舒似乎对其避之唯恐不及:爱情是一场瘟疫,咱们应当庆 幸一生平静度过,远离于爱,无惊无怖。然而万一这件悲惨的事发生了,也只好面对现实,咱们总 得活下去,呜呼。而安妮宝贝的笔锋更为冷酷:痛彻心扉的爱情是真的,只有幸福是假的。那曾经 以为的花好月圆……爱情只是宿命摆下的一个局。在两人的笔下,烟花的意象是爱情的化身,它从 天际坠落划过的那道弧线一路吟唱着都市伤情部落的挽歌。爱即烟花,烟花的幻灭意味着爱情的幻 灭:我还是常常想,爱情原来是很像我们去观望的一场烟花。它绽放的瞬间,充满勇气的灼热和即 将幻灭前的绚烂。我们看着它,想着自己的心里原来有着这么多的激情。然后烟花熄灭了,夜空沉 寂了,我们也就回家了。就是如此。(安妮宝贝《冷眼看烟花》)因为不相信爱情,所以亦舒和安 妮宝贝笔下的故事绝大部分是悲情的,记述着往事的缺口,承载了幻想的失落,遍布过失望的伤痕 。在她们看来,所谓永恒、纯真的爱情,只是美丽的童话而已;即使能有真正的爱情,最终也只不 过如烟花幻影般短短一瞬而无从把握。爱情并非是生命中完美的句点,而是一个充满疑虑的问号或是一个未完的省略号。这种心理影响了她们小说的情感走向:与其面对情感的冲淡变奏,还不如在最美好时分嘎然而止,如一阕乐章在弹奏到最华彩段落之时,弦断琴寂,给人留下无限的怀想。责任编辑:石娟梦幻空花 何劳把捉——从“烟花情结”看亦舒、安妮宝贝小说的情感走向@许奇$苏州高新区!江苏苏州21 5011亦舒;;安妮宝贝;;伤情小说;;烟花情结亦舒和安妮宝贝是两位个性鲜明的都市派女 性作家,她们的小说之于情感,总是弥漫着灰色的情绪主调,诠释着无从把握命运脉动的意蕴。“ 烟花”是两人文字中不时闪现的一道灵光魅影。对她们来说,“烟花”是一种意象,更是一种言说 ,从“烟花情结”里可以透析她们小说的情感走向。狻Ｒ嗍婧桶材荼Ρ戳饺硕园榈墓鄣慊疽恢 隆拾?然而不相信会有永恒的爱情,害怕为情所困、为爱所伤,对爱情始终没有安全感。她们 笔下的人物(特别是女性),往往是清醒的、现实的,可以说是不做“玫瑰梦”的女人。对她们来 说,爱情只是“宿命摆的一个局”,致力于追求爱的过程以完成内心的摆渡。亦舒的作品几乎没有 喜剧的结局,即使表面上看是终成眷属,内里也仍然是苍凉无奈的:《香雪海》中,关大雄和叮当 的情变;《我的前半生》中子君和涓生童话的破灭……看透了爱情的亦舒似乎对其避之唯恐不及: 爱情是一场瘟疫,咱们应当庆幸一生平静度过,远离于爱,无惊无怖。然而万一这件悲惨的事发生 了,也只好面对现实,咱们总得活下去,呜呼。而安妮宝贝的笔锋更为冷酷:痛彻心扉的爱情是真 的,只有幸福是假的。那曾经以为的花好月圆……爱情只是宿命摆下的一个局。在两人的笔下,烟 花的意象是爱情的化身,它从天际坠落划过的那道弧线一路吟唱着都市伤情部落的挽歌。爱即烟花 ,烟花的幻灭意味着爱情的幻灭:我还是常常想,爱情原来是很像我们去观望的一场烟花。它绽放 的瞬间,充满勇气的灼热和即将幻灭前的绚烂。我们看着它,想着自己的心里原来有着这么多的激 情。然后烟花熄灭了,夜空沉寂了,我们也就回家了。就是如此。(安妮宝贝《冷眼看烟花》)因 为不相信爱情,所以亦舒和安妮宝贝笔下的故事绝大部分是悲情的,记述着往事的缺口,承载了幻 想的失落,遍布过失望的伤痕。在她们看来,所谓永恒、纯真的爱情,只是美丽的童话而已;即使 能有真正的爱情,最终也只不过如烟花幻影般短短一瞬而无从把握。爱情并非是生命中完美的句点 ,而是一个充满疑虑的问号或是一个未完的省略号。这种心理影响了她们小说的情感走向:与其面 对情感的冲淡变奏,还不如在最美好时分嘎然而止,如一阕乐章在弹奏到最华彩段落之时,弦断琴寂,给人留下无限的怀想。责任编辑:石娟梦幻空花 何劳把捉——从“烟花情结”看亦舒、安妮宝贝小说的情感走向@许奇$苏州高新区!江苏苏州21 5011亦舒;;安妮宝贝;;伤情小说;;烟花情结亦舒和安妮宝贝是两位个性鲜明的都市派女 性作家,她们的小说之于情感,总是弥漫着灰色的情绪主调,诠释着无从把握命运脉动的意蕴。“烟花”是两人文字中不时闪现的一道灵光魅影。对她们来说,“烟花”是一种意象,更是一种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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