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副词作为现代汉语状语的重要成员之一, 其信息功能集中表现在预设、焦点上。这种状语的预 设是语用预设,是指命题在语言交际中的适切性,具 体说,就是指话语非断言部分的背景意义,涉及交际 者所处的语言环境及交际双方的相互关系,与交际 对象在具体语境中所关注的特定信息有关,
但没有从状语成分的角度系统展开,我们将在时贤 研究的基础上进行再探讨。 我们认为语副的预设焦点功能是复制预设、标 示焦点和充当焦点。 一、复制预设 所谓预设应是未出现的跟已有的表层命题相关 的另一个命题,若是该命题在表层出现了,我们可以 称之为现实前提,在表层结构中不出现的,可以称之 为语用预设,以示区别。不少语副必须有同现的前 提成分,形成一定的语义结构模式。在特定的语境 下,语副状语的同现前提可以不出现,但它仍能在意 念上或在认知上复制与表层结构中相同的完整语义 结构。语副能复制这种前提的功能,我们称之为语副 的预设功能。例如: 虽然春寒料峭,但毕竟是春天了,高山 背坡的雪也化尽了。一毕竟是春天了,高山 背坡的雪也化尽了。 “虽然”前提在一定条件下均可隐去,成为“毕竟”的 预设。 (一)预设语副的语义结构及复制内容 据考察,具有预设功能的语副的语义类别有: 1.再认类 再认类语副主要是针对命题的真实有效进行说 明,包括证实类和确认类。他们的语义结构是,语副 前面或后面有命题事实作为解说的基础。这样的语 副有:表示证实命题的“显然、当然、自然”和表示断 定命题的“的确、确实”: 这时,门开了,肖科平站在门口,她显 然已在此等候许久了。 你心里总有小小的自我在作怪.这就 使你看问题总是从自我出发,当然很多事 你会觉得吃亏。 收入1000元,负担50元,比收入500 元,负担4。元,日子当然好过些。 很简单.那孔碧嫂烧得一手好菜…… 我得承认,她的确是做菜的能手。(侯学超 《现代汉语虚词词典》北大出版社,1998,以 下简称“侯”) 138 新疆大学学报(哲学·人文社会科学版) 2005年 开始,俊平说,“我这人不是那种油嘴 滑舌性格的人,不会逗人笑。”确实,生活中 的刘俊平.仪表堂堂,严肃“正统”,好像不 具备幽默诙谐的天赋。可是…… 语用前提一般在前,也有在后的: 纽约的确是很美。从我们住的窗户望出来, 就是曼哈顿的高楼大厦。尤其是到了晚上, 数不清的灯光就像天上的星星。/他显然 是累坏了,脸晒黑了点没有丝毫快乐的神 气。 语副位于句首主语前或句中主语后(以下简称前置 和后置)时,都可以有前向的前提照应,但后置时,只 有后向的前提照应,没有前向的前提照应。前提隐 去,语副就可以有复制意念中前提的功能,即预设功 育匕: 不过是这么一说,你的事当然由你作 主竺/得了病,的确急不得。 小护士拿着病历进了诊室,她让那个 显然也是来打胎的姑娘坐她的位子。 语副的预设功能与一定的语用交际原则有关,当句 子主语是第一人称〔常见于直接引语中)用于辩驳申 述,或前提是显而易见的、难以启齿时,均可以通过 语副将前提隐含。语表形式上,这类语副常与“证明、 承认”等一类词语共现。事实上,这类语副这样用多 了,慢慢变成了指明命题信源和强化肯定判断的方 式,人们已不太注意它的预设功能了。例如处于定语 位置上的语副就是这样。侯学超《现代汉语虚词词 典》指出,“的确”的使用是“有时有预设”。 2.让步类 让步类语副可以分为两种,一是重转让步,二是 轻转让步。先看第一种。 (1)“毕竟”类 这一类语副典型的语义结构是:(虽然》··…, 〔但是〕十毕竟……川例如: 我们登上了玉皇顶,〔虽然很慢也很 累,但〕毕竟是用自己的双脚走上去的。 “虽然”小句是现实前提,可以隐含,并通过“毕竟”的 预设功能得以复制,“毕竟”小句可以充当始发句或 单独成句: 生鱼-他一把年纪了,怎么能同你们年 轻人比。/岁数毕竟大了,干了一会儿就气 喘吁吁的。(侯)/〔她可以成为一流的企业 家,但〕她毕竟是个女人。〔每天忙里忙外, 忙前忙后。〕 前两句“毕竟”具有预设功能,复制的前提大概是“虽 然他决心很大……”。本是后续句的“毕竟”结论句, 可以变为原因始发句,为新的后续句提供推理的依 据。最后一句根据语境,既可理解为后续结论句,也 可以理解成原因始发句,但不管怎么理解,“毕竟”部 有预设功能。同类的语副还有“到底、究竟、总(归)、 终归、终究”: 而况我到底是不怎样热烈的,所以关 于这一方面,我终究不怎样亲切。 梁先生究竟是有知识的教授,所以和 平常的不同。 事实总归是事实,谁也不能否认。(现 代汉语八百词,以下简称“八”) “毕竟”类语副一般不用于单句,只有显而易见的,或 带有格言意味的前提才有隐含的可能。例如: 问题终归会得到解决的。(八)/进步 终究要战胜落后。(八) 单句中,“毕竟”类语副一定是结论句。 (2)‘·诚然”类 “诚然”类表让步的语义结构是:前提+诚然(确 认)十但是(转折)。“诚然”类语副本来是表确认的肯 定语气,但当它所在的分句作为始发句,后续转折分 句时,由于语境吸收的作用,“诚然”由确认语气转变 为让步语气,这种句子重心的移位使得原来的确认 前提可以隐含,“诚然”就取得了预设的功能,语义上 也相当于“固然”了。请看例句: 生活〔大非易事.然而这一件艰难的工 作,我们是乐得来作的。〕诚然是艰难,然而 也许正因为艰难才有着意义吧。 这类语义结构健全的句子中,“诚然”就像一座桥梁, 连接着确认前提和转折结果。隐去了现实前提,“诚 然”就具备了预设功能。而没有了后续转折分句.“诚 然”就只有确认功能了。因此有时孤立地看一个“诚 然”句,就可能有歧义: 真理诚然是一个崇高的字眼〔,然而, 更是一桩崇高的业绩〕。(((现代汉语副词分 类实用词典》对外贸易教育出版社,姜汇川 等编,1989) 当然.考察“诚然”让步句.语义结构齐全的,即有“现 实前提”的只占少数.大多数的“诚然”有预设功能, 主要类型有两种: l)发牢骚,诚然也不可少,然而纸上谈兵,终不 免书生之见。(曲阜师大《汉语常用虚词词典》,浙江 教育出版社,1992) 2)这种生活,崇高诚然崇高,伟大诚然伟大.但 是,这使我联想到一个问题,就是:艺术应该附属于 人生.还是人生应该附属于艺术? 前一部分例句,前提是常理,无须点明,例如发牢骚 的用处、真理的地位等,后一部分的前提勿庸赘述, 直接使用拷贝式结构,以求简省。 同类词语还有“敢情(“当然”义)、的确、确实”: 真那样敢情好,可人家认不认?/尽管 第2期 李杰:试论现代汉语语气副词状语的信息功能 139 他的确会蝶泳,但要在宫厅水库蝶泳非得 是刚从直升飞机跳下来。/我还告诉你,就 是确实认定了是他,你动手打坏了他也是 错误的。 3.条件类 “反正”类语副的语义结构是条件前提加排他性 结果。条件前提常常是两项或两项以上的条件,同样 可以隐去。例如: (1)好.信不信都在你,反正我先告诉你,太太 的神气现在对你不大对,就是因为你…… (z)反正你妈也都在纽约,想见她,打个电话不 就得了吗? (l)类例句“反正”分句为结论句,(2)类“反正”分句 由后续句变为始发句,条件前提通过“反正”预设,句 子重心由强调结果转到推衍新的结果.“反正”分句 相应地成为推论的前提。同类语副还有,’死活、横竖、 好歹’,等: 睡觉横竖还早,咱们说说话吧。/这项 工作好歹坚持下来了。 (二)预设语副的句法分布 语副具有预设功能所要求的句法环境大的方面 说,一般是单句和复句的始发句。小的方面说.语副 在单句或分句中的句法位置都可以是前置和后置。 不同的语义类别句法分布并不一致。 转折类语副可以在单句和复句中出现。一般说 来.后置的语副多是保留了原来的语义结构。当包含 语副结构的分句作为结论时,句义重心就在这个分 句中。此时语副不能前置。例如: 〔他决心很大,但〕他毕竟老了。 〔他决心很大,但〕毕竟他老了。 而在由原来语义结构中的语副结论句转化而来的原 因前提句,即始发句中,语副可前置也可后置。这时 的始发分句已经改变了原有的语义结构。语副的预 设功能也由实在的让步变为虚拟的让步,例如: 〔虽然他决心很大,但〕毕竟他老了。 远而已;若是放宽一点,也可以认为这种语副有预设 功能,换言之,此时的语副可以有双重作用,两种分 析法:或孤立地看,侧重强调语气,或注重语境,侧重 预设功能。例如: 显然.他已经走火入魔了。/当然我 不同意啦。 再认类语副前置,一般是改变了原有的语义结构,语 副复制的是让步或对待性意念前提,与语副所在的 分句相对待: 诚然,他的行为可疑〔,但是我们并没 有掌握他的确切证据〕。(八) 但也有在让步句中语副后置的,“诚然”就是例子,上 文已经论述过。因此可以说,真正的始发句中具有预 设功能的语副只能后置: 祥子的确不错,但是提到儿婿两当,还 差得多呢;一个奥拉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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