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中国翻译学研究已经进入一个自觉建设时期,翻译学作为一门独立的学科已逐渐为大多数人所接 受。翻译学作为一门探讨译者理解解释原文,在译文中重构原文意义的学问虽然有着自己独立的研 究对象和研究方法,但是从中外翻译史上我们可以看到这样一个明显的趋势,即翻译学的建立、研 究和发展都必须依赖其他学科的发展,从其他学科中吸收理论养分。关联理论作为语用学研究的一 个理论认为要实现成功的交际说话人和听话人之间必须建立明示———推理的交际模式,也就是说 要在交际者之间寻找一种最佳的语境效果,从而使说话人能够向听话人明示自己的说话意图,听话 人通过推理寻找最佳关联从而明白听话人的意图实现成功交际。关联理论作为交际者在特定交际情 景中理解和传达意义的学问与翻译学研究有着共同的研究对象,即语言理解和表达。只不过翻译学 研究更注重书面语的表达和理解,而关联理论关心的是口语交际及其动态特点。因而将关联理论引 入翻译学研究将对翻译学科的研究有着巨大的启示作用,然而关联理论仅限于解释翻译现象的某些 方面(因为关联理论有着自己的理论目标并不仅限于解释现象),将解释某些现象的理论扩展到解 释全部翻译现象自然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局限,本文探讨。一、关联理论简介关联理论是认知自然语 言的一种理论。关联理论的形成建立于会话含义与语境关系的基础上,在语用学上将会话含义与语境关系称之为“关联”。Sperber和Wilson将关联定义为“当,且仅当,一种假设在一定的语境中具有某一种语境效果时 ,这种假设在这个语境中才具有关联性”从这个定义我们可以看到语境效果对于确定关联程度具有 重要的作用,但它并非唯一确定因素。确定关联程度的另一重要因素是听话人在理解和获取话语信 息时所付出的努力。对此,Sperber和Wilson又在程度条件上对关联作出了解释,语 境效果与信息话语处理努力成为关联程度的条件:我们可以认为,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语境 效果越大,关联程度越强;处理话语信息所付出的努力越小,关联程度越强。在此基础上,Spe rber和Wilson区分了最大关联性和最佳关联性。人类的认知往往与最大关联性相吻合, 而交际的实际情况则要求获得一个最佳关联性。最佳关联性来自最佳的语境效果。因而,人们对语 境的理解推理越成功,话语的内在关联性就越清楚,不需付出太多努力就能取得较好的语境效果, 从而正确理解话语,获得交际的成功。上述的这些讨论主要集中在语内交际,在跨文化的语际交际 中关联理论当然还适用,只不过关联在跨文化的语际交际中实现远比语内交际要困难的多。要实现 语际的最佳关联难度更大,因为归属于不同文化范畴的语言其话语含量是不一样的。因而在翻译活 动中,译201者就需要在译文与原文具有相同的关联程度上花费相当的精力。二、关联理论对翻 译学研究的贡献研究关联理论对翻译学的建设会带来多方面的启示,Gutt就根据关联理论对翻 译进行了研究,他原本想运用关联理论去创造一种新的翻译理论,但最终他发现关联理论本身对翻 译现象就具有很强的解释效果,根本没有必要建立一种新的翻译理论。他认为翻译是交际的一部分 ,因而也遵守交际的一般原则即关联原则,关联原则是翻译的一般原则,翻译的其他原则都是关联 原则在不同语境的具体运用。下面就简要介绍关联理论对翻译学研究的具体贡献。第一,关联理论 揭示了翻译的研究对象。翻译的研究对象一直是翻译学研究中一个争论不休的问题,一种观点认为 翻译的研究对象是翻译的结果即译文本身,这是一个静态的对象;另一种观点认为翻译的研究对象 是翻译的过程,即翻译活动,这是一个动态的行为过程。那么,翻译研究的对象究竟是翻译活动的 结果的译文呢,还是翻译活动的过程呢?从中外翻译史我们可以看出,早期的翻译家把目光主要集 中在“结果”上,通过分析源语和目的语,找出源语和目的语的异同,进而对原文和译文进行比较 ,最后对译文进行评价,总结出所谓的翻译标准、技巧、原则等等。Gutt认为,这种理解割裂 了翻译活动的整体,不过是一堆相互之间没有联系的说法。如果要对翻译学进行深入研究的话,我 们就必须得对翻译活动的过程进行剖析,研究在翻译活动中译者的思维及心理活动。如果我们把目 光仅仅集中在译文上,忽视翻译活动的复杂过程,我们就会对翻译活动进行简单化的处理。我们知 道,从源语到目的语,译者面对许多可供选择的翻译对等物,需要经历一个极其复杂的思维推理过 程,在这一过程中译者大脑机制及心理因素起着重要的作用。Gutt主张用关联理论研究翻译。 因为关联理论从能力而不是从行为的角度看待交际,它试图说明人们大脑的信息处理机制在人际交 流中所起的作用。因而关联理论明确强调了对翻译活动过程的研究,我们知道,任何一种翻译理论 都要求对源语有正确的理解,然而自然语言中的每一话语都有多种理解,译者如何认定一种理解, 而排除其他可能的理解呢?关键在于寻找到最佳关联性。这一寻找过程也就是翻译活动的过程,它 需要译者投入全部的精力。因而我们可以认为关联理论对翻译学的最大贡献是确定了翻译的研究对 象为翻译活动。第二,从关联理论可以更好地说明翻译的本质。关联理论提出明示-推理的交际模 式,“明示”和“推理”是交际过程的两个方面。明示是对说话人而言的,所谓“明示”,是指说 话人向听话人表示自己说话意图的一种行为方式。而对听话人而言,交际又是一种推理的过程。这 里的“推理”是指听话人根据说话人的明示语境去推断说话人暗含的意图。听话人和说话人在这种 关联理论的明示-推理交际模式中实现成功的交际。翻译活动涉及到三个交际者,原文作者、译者 和译文作者。这三者形成了翻译活动中的三元关系。根据关联理论,这种三元关系的翻译活动包含 两个明示-推理交际过程。在第一个明示-推理交际过程中,原文作者向译者示意其交际意图,而 译者则根据原文的语境信息以及关联原则对原作者的交际意图进行推理理解。在这个过程中,译者 是听话人,其主要任务是对原作者的原义进行推理理解。第一个明示-推理交际过程完成之后,译 者进入第二个明示-推理交际过程。这时译者的身份是发话人。他根据自己的理解将原文的意义传 递给译文读者,因此,在翻译活动中译者兼有说话人和听话人的双重身份。我们将翻译的本质定位 为三元关系的翻译活动,目的在于说明翻译活动是一个动态的开放的过程,并非止于译者完成对原 文的翻译,它还有赖于译文读者的参与,译文读者阅读完译文将自己的阅读感受传递给译者,译者 根据译文读者反馈的信息重新审视译文从而为重译提供了契机。在这样的翻译活动中,译文读者具 有非常重要的作用。而译文则应当被看作是原作者、译者、译文读者这三个交际者之间的合作交流 的成果。第三,关联理论强调文化语境效果。翻译中语言的文化因素也直接决定着翻译的质量。翻 译中两种不同的语言跨越了两种不同的文化,而这两种文化是有差异的,这种差异是由操两种语言 的人的民族心理、思维模式不同而导致的。文化的差异会影响到译者对原语信息的理解,原因是译 者和原作者受各自文化思维模式的影响而缺少一个共同的文化前提。而根据关联理论,要准确理解 原文就必须重视原文的语境,这里的语境当然也包括文化语境,译者通过对原文文化语境的分析找 出译文与原文文化语境的最佳关联,从而取得理解原文语境的效果。这样,译者除了要重视原文的 文化语境外,还要重视原文的语用用法,注意从原著的角度看原文在语境中的含义,特别301要 重视原文在语境中的暗含含义。翻译中根据语境识别原文中的暗含含义非常重要,因为原文的字面 含义往往是原作的真实意思表达。三、关联理论对翻译学研究的局限关联理论虽然在解释一些翻译 现象时解释力很强,但关联理论毕竟是有关语言交际的理论,它主要关注话语交际的语境效果而不 是翻译活动过程。因而关联理论在解释翻译活动时还存在一定的局限。这种局限性表现在以下几方 面。第一,最佳关联的模糊性。从上面分析中我们可以知道,语境效果与处理努力是制约关联性的 两个正反因素。要获得成功的交际就必须得到最佳的语境效果,最佳的语境效果是指听话人用最小 的努力获得最大的语境效果。然而语境效果与处理努力之间的关系又是怎样的呢?关联理论似乎告 诉我们,听话人所付出的努力由语境效果决定,而语境效果又由处理努力决定,这样语境效果与处 理努力陷入相互决定的循环之中,两者究竟谁决定谁显得有些模糊,这种模糊性尤其表现在最佳关 联上,因为我们无法把握话语关联性的语境效果和读者处理努力之间的关系,由语境效果和处理努 力之间的关系决定的最佳关联也就显得模糊。我们知道翻译就是要寻找语际交流的最佳关联,而最 佳关联的模糊性导致译者不知在什么时候能够获得最佳关联。因而,根据关联理论对翻译学进行研 究往往具有较强的主观性。第二,文化翻译的缺省。王斌在《关联理论对翻译解释的局限性》一文 中指出,关联理论在解释文学翻译时会出现文化缺省现象。因为关联理论是以共同的心理认知图式 为基础,原文作者在原文中涉及到本民族文化时只写该写的文字,而没写的文字由具有共同心理认 知图式的原文读者去补充而不会产生歧义。译者与译文读者具有共同心理认知图式,根据关联理论 ,译者就应该不遗余力地利用译语内的共同心理认知图式去寻找到最大关联,这样,译者虽然做到 了成功的传达使得译文读者能够获得与原文读者同样的心理感受,但是原文的文化内涵丧失殆尽。 这样译者所翻译的译文只不过是一种归化翻译,即用译语文化去解释原语文化。以归化翻译法译出 的译文就找不到原语文化中的文化特色。综上所述,把关联理论引入翻译学研究,对翻译理论研究 及翻译实践研究都有着重要的意义,对翻译理论来说,关联理论可以更好地说明翻译的研究对象及翻译的本质;对翻译实践来说,关联理论强调文化语境效果。然而,由于关联理论与翻译理论毕竟不同,我们必须认识到关联理论并不是为解释翻译现象而建立的,因而关联理论对翻译的解释还存在着一定的局限,那种认为关联理论可以解决一切翻译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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