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似乎特别蓝,地似乎特别绿,树显得格外齐。而我的心又是分外的明媚和纯净。这是第一次 母亲送我去车站。村里的姑娘自从二十出头嫁到婆家后,便一生投入了养老育儿的生产劳动中,勤 勤恳恳地操持家庭。母亲就是这样一个典型。母亲的手不方便,于是我骑车带她,所以也难分清到 底是母亲送我,还是我送母亲。一路上她千叮咛万嘱咐有关衣食住行的问题,而我的心却像车子一 样在飞。(二)到站了,买了票便踏上了归校的汽车,挥手告别了噙着泪水的母亲。一缕阳光轻轻 地泻到我的额头,流到我的唇上,甜甜的,手中捂着暖和的鸡蛋,像两颗心枕在一起。我靠着软软 的座垫,舒舒服服的,脑子里则不由自主地游荡起来……细细算来,这个寒假回家只呆了10天, 但我却感到像过了10个月。可能是因为在学校里一天到晚忙于学业和工作,忘记了娱乐,循环往 复,不知不觉,时光飞逝。而在家里,尤其是过年,朋友、同学、亲戚、邻居相聚一堂,应酬多, 带来的新鲜事也多,过了一天,就像过了一个月。而在这10天光阴里,母亲无微不至的关爱却淋 漓尽致地写进了生活。母亲知道我喜欢吃柿子(尤其是自己家种的),因此,她总是把家门前的柿 子树打理得很茂盛。到了秋天收获的季节,她就开始挑选最大最生的柿子用生石灰通过巧妙的方法 储藏起来,盼着我回家品尝。至于我爱吃的具有韩国风味的“泡菜”则是在小年夜就准备齐全,等 着我新年里一饱口福。每天早上,母亲会一趟两趟三趟不厌其烦地跑到我和妹妹的房间,问我们肚 子饿不饿,渴不渴。只要我们一说想吃什么,她就会兴奋地忙碌起来。看到我们吃着她亲手烧的菜 ,她便眉开眼笑,话也多了。确实,自从3年前,我上大学,妹妹上高中以来,家里冷清了许多。 妹妹一周回家一趟,我则只能一周一个电话,回家只能盼到10月1日,5月1日或寒暑假。我们 与母亲的心却系得更紧了,只要一周没有我和妹妹的消息,她就会寝食不安。有时候,常跟妹聊起 母亲。我说:“妹,我们一回家总让妈忙碌,也怪不好意思的。”妹嬉笑道:“你这懒虫还说呢。 不过,妈常说,‘你们不在,我太寂寞了,你们在,我是忙,可我高兴。’”“妹,你说,妈是不 是有时候太敏感了?我们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她就焦虑不安。”“这可能就是做母亲的本能吧,不 过可能还跟妈的遭遇有关吧。”提及母亲的遭遇,那还是在我上高中的时候。那时妹妹和我都双双 考入了中学,但靠父亲在家里务农所得的微薄收入是维持不了我们学费的。母亲为了减轻家里的经 济负担,去了一家私人开办的工厂,可是很不幸,母亲出了意外,她的手让机器碾去了。当时正值 妹妹中考,我高考,母亲为了不影响我们的学业,一开始还瞒着我们说:“小伤,不碍事。”而等 到我们考试结束,母亲手上所缠的厚厚的纱布一层层剥落的时候,一切都真相大白……我们紧紧地 抱着蜷缩在沙发里的瘦弱的母亲,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当时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干什么, 脑子里一片浑浊而只能任由泪水流啊流啊,滔滔不绝……(三)忽然,一阵凉风吹来,我不由自主 地打了个哆嗦,回了回神,原来车已到站了,我回到上海了。上海是我最向往的大都市,向往那里 的东方明珠,向往那里的高楼大厦,向往那里的车水马龙……而考上大学则圆了我的梦。在这样一 个晴朗的新年的天气里,路上车来人往,穿梭在城市的街头,时不时地看到白领一族多姿潇洒的身 影。是啊,如今白领们追求自我个性的完善和艺术生活的享受,一部分都过起了“丁克”生活。从 心理上看,其实他们是对世界对未来缺乏信心——恐惧,以自己的事业、轻松舒适的生活为最重要 的中心。确实,孩子的降临会给父母带来物质和精神的负担,尤其是培养一个孩子,使他成为有用 的人才更需耗费莫大的心血,可如果一个女性不生孩子,是否会觉得此生缺了点什么?母性何在? 为何不将一腔母爱如斯般付出?(四)终于,提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赶到学校,还没等我喘口气 ,寝室的电话铃声便像鞭炮一样响起来,我抓起电话,“喂,是阿叶吗?”啊,是妈,我赶紧应声 答道:“是呀,妈,我刚到,一切都好。”只听到电话那头喘了口气:“唉,总算一块石头落了地 。噢,对了,你忘东西了吗?”“什么?”“一包香酥糖,落在我床头,要不要留……”“啊,妈 ,你和爸吃吧,有保质期的,放久了,会坏的,知道吗?妈,如果没其他事,我挂了?”“好,你要多保重身体。”嘟……电话断了。…………其实,那包香酥糖是我故意放在母亲床头的。母爱如斯@王叶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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