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村子十多里远,有一片荒山,站在山顶,还可以看见金色的沙滩和大海上的点点白帆以及山上的各 种候鸟。从小就喜欢看海、看天鹅的女人,虽然成了家,有了女儿,仍然一有空,就骑着自行车, 来到这里,爬上山顶,看那些翅膀起起落落地在天空和树丛飞翔。特别是鸣叫着的天鹅,飞着,像 满天玉兰,落在山下,像一片白雪。那天,女人看见几个人,带着猎枪,在山下东张西望地看着什 么。女人当然知道他们的目的,就坐在那里,一直到天黑。只要他们一举起猎枪,女人就会不顾一 切地扑上去。女人作出了一个丈夫和女儿都无法接受的决定:承包那一片临海的荒山,住到山上去 ,守护那里的天鹅,让那一片荒山,变成鸟的天堂。女人独自骑车,把木料和茅草运上山,苦干了 一个星期,终于在山上搭好了一间茅屋。她从·邱易东·家里拿了一袋大米和一只小锅,就在山上 安营扎寨了。刚开始,女人只能拿着望远镜看天鹅,只要她一走近,天鹅就扑啦啦拍着翅膀飞走。 女人撒在沙滩上的食物,天鹅们也连看也不看一眼。女人感到很孤独,但是她不想放弃,她在等待 和寻找机会。冬天到了,天空飘起雪花,山上盖了一层薄薄的积雪,海湾结冰了。女人同往常一样 ,走出小屋,举着望远镜四处观察。她发现海滩边,有一只很小的疣鼻天鹅,远远地离开同伴,孤 独地趴那里,头颈无力地垂在冰上。女人心里一紧,知道这一定是一只生病的天鹅。她跌跌撞撞朝 它跑去。天鹅想飞,但是翅膀扑腾了几下,又无力地落下了。女人解开羽绒服,把它抱在怀里,跑 回小屋,心疼地放在火炉边。看见天鹅抖索的样子,女人戴上帽子,系好围巾,骑着自行车,沿着 崎岖的山路,顶着风雪跑回乡里,买回药物,给天鹅注射和喂食。三天以后,那只疣鼻天鹅变得活 泼起来,和女人十分亲近。女人一伸手,它就蹒跚着走过来,伸着长长的脖子,吃着女人手心里摊 着的食物。一早醒来,它会来到女人的床前,嘎嘎叫几声,然后在屋子里徘徊。一个星期后,女人 把它送回海边。在远处静静看着女人的天鹅们,看见女人怀里那只疣鼻天鹅,都扑腾着翅膀,嘎嘎 地叫着。这一次,天鹅们没有飞走。女人知道,天鹅开始信任她了。后来,天鹅们迁徙的时候,女 人看见那只疣鼻天鹅,远远地飞来,在她的头顶上盘旋了许久,嘎地长鸣了一声,才飞去追赶队伍 。女人终于用自己的爱心融化了天鹅与人类之间的冰块。女人有时候也回家住几天,但是一回家, 总是把自己在山上拍摄的天鹅的照片摆出来,像是在举办展览。有时候还占据了女儿做作业的桌子 ,而且说话总是离不开天鹅。本来女人长期不在家,丈夫心里就很不痛快,女儿平日见不到妈妈, 也不高兴。他们一起声讨女人,说女人有了“第四者”,破坏了美满的家庭。女人知道自己对不起 父女俩,只有拼命做家务,可是,在家里呆不上几天,又失魂落魄地回到山上的小屋。一晃四年过 去了。清明节那天,在乡政府负责环保工作的丈夫,骑着摩托车,第一次到这片荒山,去看望女人 和他们家的“第四者”。山路十分颠簸,路边的积雪还没有融化完,丈夫看见女人站在她的小屋前 ,等他。丈夫一停好车,女人就拉着他去看天鹅。天鹅们正在树林和海滩上剔着羽毛,有的在扑腾 着翅膀嬉戏。忽然,女人看见在一片银白的天鹅群中,竟然有两只黑天鹅!它们羽毛乌黑油亮,鲜 红的喙,鲜红的眼睛,神奇极了!女人转身高兴地对丈夫说:“快来看,黑天鹅,黑天鹅!”傍晚 ,他们忽然发现,海滩上,只有一只黑天鹅孤零零地蹲在那里。另一只呢?女人急了,她发疯一般 跑下山,四处寻找。她看见在离天鹅们很远的沙滩上,一只雌性的黑天鹅孤零零地蜷缩在那里,嘴 角冒出白沫,摸摸它的心跳,已经很微弱了。女人一把把它搂在怀里,抱回茅屋,在灯光下,发现 它是食物中毒,而且已经无法挽回了!第二天早晨,女人拿着铁锹,和丈夫一起,把死去的黑天鹅 带到沙滩上,掘开沙土,深深地埋了下去,并且做了一个坟堆。他们看见,另一只黑天鹅一直在追 着盘旋、嘎嘎哀鸣,直到晚上。第三天早晨,女人和她的丈夫发现,在沙滩上那个小小的坟堆旁边 ,一只黑天鹅静静地躺在那里。丈夫的心震动了,他彻底理解了妻子的选择。他和女儿不再声讨女 人,每到周末,都到山上陪着女人,后来干脆在山上盖了几间房子,全家搬到山上居住。丈夫一有 空,就和女人在山坡上种树。8年来,他们种下的满山杨树、刺槐、枣树和南果梨,已经长得郁郁 葱葱,上千只在这里落户的雪白的天鹅,点缀在绿树枝头。(选自《鱼在水里生活———感人的爱心故事》,该书由四川文艺出版社出版。)天鹅成了第四者——让爱变得博大,内心不会空虚@邱易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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