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出版史上,好的选本对普及工作是起到很重要的作用的。众所周知,我国出版史上就出现过几 种很有名的选本,至今还是倍受读者欢迎的。小说方面就有抱瓮老人编的《今古奇观》(原名《古 今奇观》,据孙楷第先生在《〈今古奇观〉序》中推测,以冯梦龙所选小说最初只名“古今小说” 例之,《古今奇观》实是其旧题)为了对其有一个全面的了解,笔者在这里想对《今古奇观》国内 的研究情况作一个大致的梳理。*笔者在搜寻资料的过程中发现,国内学界对《今古奇观》的研究 似乎不甚重视,大多数学人只是对其作总结性的介绍,抑或摘取其中数篇成就较高的作品品赏一番 ,很难涉及“研究”二字,因而其研究成果也就寥寥可数了。究其原因,不外一个:《今古奇观》 是一个选本。也许正是这个固见,导致了《今古奇观》研究不兴的局面。根据笔者收集的资料显示 ,国内自20世纪三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发表的有关《今古奇观》的论文(有些充其量只能算是评论 文章)共有十篇左右,都是零星发表的,有的是发表于当年的报纸上的评论文章,如艾青1950 年发表于人民日报的《谈〈鸿鸾禧〉》,任访秋1956年发表于河南日报的《〈今古奇观〉是什 么样的书》,从没有出现过《今古奇观》的研究热。此外,收藏了大量的明代短篇小说的日本学界 也发表了十篇左右的涉及《今古奇观》的文字。其中较重要的有迷阳逸人于1920年发表的《今 古奇观与英草纸和蝴蝶梦》,千田九一于1936年发表的《关于今古奇观》,鱼返善雄于195 8年发表的《关于〈今古奇观〉的文体》,仁井田升于1958年发表的《今古奇观与明代社会》 ,山口一郎于1965年发表的《〈今古奇观〉的时代背景》,尾上兼英于1965年发表的《〈 今古奇观〉的文学》,桑山龙平、大村梅雄于1965年发表的《〈今古奇观〉的研究资料》以及 望日八十吉于1965年发表的《〈今古奇观〉的语言》等。然而观其题目可知,其中大部分也只 是介绍《今古奇观》的背景资料方面的文章,很难称得上是研究论文。由于资料收集的困难,日本 方面的文章暂且搁置不论。下面笔者将分几个方面对国内学者有关《今古奇观》的研究成果分而述 之。一来源问题就今天而论,大家都知道,《今古奇观》是“三言二拍”的精选本,自然四十篇小 说都来自“三言二拍”,当然也就不存在来源问题了。但是,清初以来由于冯梦龙的“三言”和凌 濛初的“二拍”“卷佚浩繁，观览难周”(姑苏笑花主人语),一度湮没不闻,以及清代统治者对 《今古奇观》的禁毁<1>,导致了以前学界对《今古奇观》的来源问题不甚明了。胡适之先生在 其《论短篇小说》中谈道:“白话的‘短篇小说’可用《今古奇观》作代表。《今古奇观》是明末 的书,大概不全是一人的手笔(如《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一篇,用文言极多,远不如《卖油郎独占 花魁》,似出两人手笔)。书中共四十篇小说,大要可分两派:一是演述旧作的,一是自己创作的 。如《吴保安弃家赎友》一篇,全是演唐人的《吴保安传》,不过添了一些琐屑节目罢了。”在这 里胡先生已经敏锐地感受到《今古奇观》“大概不全是一人的手笔”,且正确地指出其来源:“一 是演述旧作的,一是自己创作的”。在“三言”“二拍”未被发现之前,胡先生关于《今古奇观》 来源问题的观点是颇具代表性的。随着“三言二拍”的发现,《今古奇观》的来源问题也就渐渐地 清晰了。鲁迅先生在《中国小说史略》中说:“据《宋明通俗小说流传表》则取《古今小说》者十 八篇(此处当为《古今小说》者八篇,《警世通言》者十篇),取《醒世恒言》者十一篇,取《拍 案惊奇》者七篇,二刻三篇。”这与孙楷第先生在《〈今古奇观〉序》中讲的情况是一致的,总共 三十九篇,而《念亲恩孝女藏儿》则不知其出处(不知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今天我们则清楚地知 道它是出自《初刻拍案惊奇》。关于它的来源,还有绿松于1933年在《塞魂》上发表的《〈今 古奇观〉之来源》。二选辑者问题《今古奇观》的选辑者一直是个谜。姑苏笑花主人在《今古奇观 序》中说:“抱瓮老人选刻四十种,名为《古今奇观》。”然而姑苏的笑花主人和抱瓮老人,均不 知其真名姓,因序文中有“皇明”字样,可以确定其为明末人(鲁迅先生和孙楷第先生均持此观点 )。然而,关于对选辑者问题的考证迄今为止只发表过一篇论文,那就是冯保善于1988年发表 于《文学遗产》上的《〈今古奇观〉辑者抱瓮老人考》。冯保善考证的结果认为抱瓮老人就是明遗 民诗人顾有孝。其证据如下:第一,顾有孝曾被人称为“抱瓮丈人”,其友民族英雄魏耕曾作有“ 秋夕宴集吴松顾有孝北郭草堂,顾请予作抱瓮丈人歌。予时大醉,为赋此篇,不自知其潦倒也”一 诗。又见题为“朝鲜人著”的《皇明遗民传》,其卷六载:“顾有孝,字茅伦,号雪滩,又号抱瓮 丈人,吴江学生。国亡隐居,雕百家诗盛行于世。”第二,顾有孝为清初颇有名气的选家,选有诗 文杂著。顺治十年前就因为选《唐诗英华》而著名了。第三,顾有孝的友人中现可考者有两位是小 说家。一位是董说,有小说《西游补》传世;另一位是陈忱,有小说《水浒后传》传世。且根据资 料显示,顾有孝与两位明遗民小说家交游且关系密切。第四,顾有孝痛惋于明王朝的覆灭,作为反 清英雄陈子龙的入室弟子,采取不与清廷合作的态度,不赞成已经建立起来的满清政府,眷眷于亡 明。第五,顾有孝是一位诗人,有《雪滩钓叟集》和《骊珠集》。第六,内证方面:《今古奇观》 选编的作品中,忠义题材占了绝对的优势,其数量之多,占全集的四分之一。而顾有孝本人是一个 侠义双全的人。然而这一切证据成立的前提是《今古奇观》的选编时间必须在清初,因为顾有孝生 于一六一五年,清廷一六四四年建立时他才二十九岁。而在二十九岁前称其为翁、丈人或其自称老 人,都嫌略早。这一点与孙楷第先生在《〈今古奇观〉序》中的观点相左。孙先生由姑苏笑花主人 序中的“皇明”字样推断,《今古奇观》的选刻“应当在崇祯癸酉后甲申前十二年之间”,而崇祯 甲申年正是清廷建立的年份,一六四四年。鲁迅先生在《中国小说史略》中也推断道:“至成书之 顷,当在崇祯时”。关于这一点,冯保善在引用了清人著《皇明遗民传》用“皇民”来称明朝(孤 证)后写道:“当然,也应承认,一般来说,‘皇明’多为明人用来称明王朝,不过放在明末清初 这样一个极复杂的时代,则不能作过于简单的结论。”这个问题正是冯文的关节点所在,如果能在 这个问题上多找出点证据,打通这个关节点,冯文的观点应该是可以成立的。由这个问题的研究情 况可以看出目前学界的研究状况是极其不合理的,热则太热,冷则太冷。什么问题热大家就一窝蜂 往那里钻,譬如《金瓶梅》作者问题的考证,目前得出有可能的作者已经有六十几家了。而《今古 奇观》的编者考如今仍然是孤零零一人,如果是定论的话还另当别论,然而正如冯保善所说,“进 一步坐实,尚有待于资料的再发现。”三选编标准关于此书的选编标准,有两种较有代表性的观点 。其一是孙楷第先生在《三言二拍源流考》中提出的。他总结出了如下四点:“一曰着果报,二曰 明劝惩,三曰情节新奇,四曰故典琐闻,可资谈助。”孙先生的观点直观明了,一针见血。其二是 缪咏禾先生观点,他在《“三言”“二拍”和〈今古奇观〉》一文中说道:“《今古奇观》选的文 章有它的标准:一是着重选择因果报应的故事,进行封建道德的宣传;二是情节新奇曲折,富有故 事性;三是专选明代人编写的作品。”综合两位先生的意见,有三点是可以明确的,即:著因果、 情节新奇及专选明代人编写的作品。另外,孙楷第先生在《〈今古奇观〉序》中还提出了一些关于 选文方面的批评意见。孙先生根据姑苏笑花主人的序文,推测抱瓮老人“对于小说见解,于文字情 节之外显然糁杂着用以阐扬风教的意味”。因此,“在这书中,宋元的灵怪小说,一概被删除掉了 。有几篇小说,本来文字是平平无奇的,却因为认为可以风世的缘故,也用了以事存之例,迁就着 收了进去”。孙先生指的是《三孝廉让产立高名》、《两县令竞义婚孤女》、《裴晋公义还原配》 、《羊角哀舍命全交》、《俞伯牙摔琴谢知音》及《庄子休鼓盆成大道》等几篇,接着他写道:“ 这样的衡文,使我们未免觉得太宽,而所以宽了之故,是贫恋着事实人物,因而忽略了文字的缘故 。”除了批评抱瓮老人选文以文字迁就事实之失外,孙先生还提出选编者没有确守他的劝戒律。比 如漏选风世之作《陈多寿生死夫妻》,比如选了“大多数是无关风教,而且好几篇写的是风月儿女 之事,由道学先生看来,是坏人心术、近于诲淫之嫌的”(这里孙先生指的是《卖油郎独占花魁》 、《蒋兴哥重会珍珠衫》以及《乔太守乱点鸳鸯谱》)。我觉得孙先生的第二点批评意见有商榷之 处,因为抱瓮老人选文的标准是多方面的,明劝惩只是其中一条,而且还有很多隐性因素的影响。 每一个选本都有选编者自己衡文的标准,其标准可能受其主观愿望的制约,也可能受其时其地的世 风人情、中央或地方政府条文的影响,我们只有在深入研究文本和全面了解选编者背景资料的基础 上,才有可能得出比较接近选编者编选时所执的标准。作为一个能够流传久远的选本,《今古奇观 》的选文标准是值得深入研究的,我们有必要在前贤研究的基础上再进一步探讨。四其他思想内容 方面,单篇论文有汪馥泉于1934年发表在《文学月刊》的《〈今古奇观〉之解剖》,旋琮于1 956年发表于《光明日报》的《略论〈今古奇观〉》,李修业于1969年发表于《台大青年》 的《〈今古奇观〉内容浅谈》以及金性尧于1983发表于《读书》的《我观〈今古奇观〉》。其 中大部分是选几个比较有名的篇章进行分析,谈《今古奇观》的思想艺术。集子则有1981年白 花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双翼的《今古奇观杂谈》,该书从《今古奇观》中选取不同类型的24个篇章,以随笔的形式谈论这些作品的时代背景、思想、艺术得失以及其价值所在和不足之处,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研究文章。总的来说,《今古奇观》“这部小说集具有深刻的思想性。各篇故事以市民意识同封建意识的冲突为主线,沉痛地诉说人民所受的政治迫害、贫困的生活和悲惨的结局,揭露了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国内《今古奇观》研究综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