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窘困的日子太长太细的缘故,我不大愿买热销的书。过几年购读,一是书价便宜,二是读起来 更客观一些,免受一些时俗的影响。年少时跟娘去赶集,除了三伏的冰糕和腊月的鞭炮,最想要的 便是书。终于盼到自己能挣钱买书了,却无书可买——我被分配到一所三县交界处的村小教书,进 城很不方便。乡里的书店其实是“教育书店”,仅负责学生用书,至今仍是。我是“书呆子”,书 买来不一定读,但一个月不买本书,心里就空落落的,仿佛迷失了自我,常因无书购读而生发被世 界遗忘的慨叹。两年后,省城进修之旅得以成行,尽情购书的愿望却再次落空——单位只发给我最 基本的生活费。学院书亭里的书大都三折五折,我每天晚饭后都要去翻翻。泉城路新华书店的三楼 里全是打折书,是我在济南那两年去的最多的地方。及至今天,我仍然认为当初买的打折书物超所 值,如郭沫若的《历史人物》、袁珂的《中国神话史》、左云霖的《中国弑君录》、王铁仙的《瞿 秋白文学评传》、戴晴的《梁漱溟王实味储安平》及描写孔子的张西庭的《春秋祭》和井上靖的《 孔子》等。进修结束后调进城,终于过足了购书瘾,却老是盛不满一个书橱——借出去的书大都有 去无回。借出去的书如借出去的钱,一开始总不好意思开口讨要,估计人家早已看完时索要,结果 不是说借给别人了,就是说找不到了。读书之人不爱书,真是天大的罪过!心里又痛又悔,一次次 发誓再不外借,可真有人来借,又立马乐颠颠地帮其挑选,慷慨地奉上十本八本。现在想想,也没 啥痛惜的,书就是让人读的嘛。新华书店处在县城最繁华的黄金地段,但每次到新华书店,都很失 落——文史哲柜台永远是部“尘封集”。书店啥时成了县里最冷清的地方?人们都在忙什么?看书 的人越来越少,怪不得好几年没人向我借书了!全世界公认最受欢迎的畅销书之一《生命不能承受 之轻》,我搜遍了小城所有的书店也没买到。书亭里除了时尚、生活类杂志,主要是武侠、言情类 书,没多大意思。偶尔找到几本喜欢的书,却是盗版。新华书店里没有,但小书亭里有的《中国农 民调查》,全是盗版,无心购买,便借了本看,几乎页页都有错别字。对书渴望又无力购买时不见 盗版书,而有力购买时却到处都是盗版书!尽管工作头绪越来越多,但在机关里混久了,闲暇时间 反而有增无减,使常上网搜几本书看。网上读书伤眼,且找不到以前读书的感觉,我只好把目光转 向街上日见增多的“两元一本”的旧书摊。地摊上的书,主要是过期的杂志和风水、手相类书。县 城没有文化市场,没有书市,仅有的几个卖旧书的天天与城管人员“打游击”,淘书不易,淘本好 书更不易。淘得《陈独秀书信集》后,又意外地淘得了朱克岩写的描写中国共产党第一任书记晚年 生活的《孤独黄昏》,当代著名作家韩石山的《文坛剑戟录》也是在旧书摊上购买的。该书回首了 上世纪30年代的一些文坛纷争,大文豪之间的恩怨加深了我对其作品的理解。古今中外的文学名 著因版本多、发行量大而走向地摊是常有的事,新出版不久的书走上地摊却总让人觉得遗憾。写书 人真够可怜的,呕心沥血倾其一生写出的书好不容易出版了,有时三折五折都没人买,更别说有多 少人看了。买书,一是读,二是藏,没有一定收藏价值的书是不买的。老鬼的《血色黄昏》是我喜 欢的一本书,当时借着看了,几年后到日照买了本修订本,却再也找不到当初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当年对《白鹿原》最大的批评好像是说其模糊了国共两党的界限,而我以为,兄弟姐妹见面首先 是亲情,然后才是政治理想、阶级仇恨等等。获奖的修订本弱化了这些描写,让我觉得特别遗憾。 至今没买到一本原汁原味的初版本,很为当初未买而悔恨。到旧书摊上“淘金”成了我最大的乐事。书的价格好打折,但内容不好打折,旧书中不乏好书,淘本旧书静下心来读一读,兴起之时在键盘上敲篇文淘本旧书读一读@蔡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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