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文通》是我国第一部系统的汉语语法著作 ,全书约二十余万字 ,1 898年 ,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了《马氏文通》。这是中国语言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它宣告了中国现代语言学的诞生。《马氏文通》的作者马建忠 ,字眉叔 ,江苏丹徒人 ,幼时读过四书五经 ,后到上海读书 ,1 875年留学法国 ,这段经历使他对中西方不同的社会形态有直观的了解 ,西方列强欺压中国的行径给了马建忠很深的刺激。他认为要使国家富强 ,必须学习西方的科学技术 ,而要学习西方先进的科学技术 ,必须改变中国传统的教育制度和教育方法 ,关键在于改革语文教学 ,他说 :“西文本难也而易学如彼 ,华文本易也而难学如此者 ,则以西文有一定之规矩 ,学者可循序渐进而知所止境 ,华文经籍虽亦有规矩隐寓其中 ,特无有为之比拟而揭示之。”(《后序》)可见马建忠写作《马氏文通》本是想以此作为语文教学的教科书。1 《马氏文通》的成就1 .1 《马氏文通》首创了“字”“词”等语法分析单位《马氏文通》首先把汉语的词分成实字和虚字两大类 ,虽然也是从意义上进行分类 ,但与传统的语文学中的实字虚字已有本质的不同 ,这已经是语法学的研究了。《马氏文通》第一次建立了汉语的词类系统 ,实字中包括名字、代字、动字、静字、状字 ;虚字中包括介字、连字、助字、叹字。同时 ,《马氏文通》还建立了我国第一个句子成分系统 ,马建忠把句子成分叫做“词”,分为起词、语词等。《马氏文通》对古汉语词类的划分 ,句子成分的设立以及古汉语语法体系的总体构建目前看来是大体合理的。1 .2 建构语法框架时 ,充分注意汉语的特点马建忠主观上想借用西文的规则来解释汉语 ,以之纳入西文的规则之中 ,他说 :“若希腊、若辣丁之文词而属比之 ,见其字别种而句司字 ,所以声其心而形其意者 ,皆有一定不易之律 ,而因以律吾经籍子史诸书 ,其大纲盖无不同。”但是 ,中西语言的差异又使得他不得不正视汉语语法的特点。( 1 )设立了助字这一字类。助字的存在早已为古人所注意 ,刘勰曰 :“至于‘夫’‘惟’‘盖’‘故’者 ,发端之首唱 ;‘之’‘而’‘于’‘以’者 ,乃札句之旧体 ;‘乎’‘哉’‘矣’‘也’者 ,亦送末之常科。”(《文心雕龙·章句》)柳宗元在《答杜温夫书》中说 :“所谓乎欤耶哉夫者 ,疑辞也 ,矣耳焉也者 ,决辞也。”初步将虚助字分了类。助字的主要功能是传递表达语气 ,而语气是形成句子的必要条件。句子的语气 ,印欧语可以通过形态变化来实现 ,汉语则常常借助于助词 (语气词 )。马建忠说 :“泰西文字 ,原以切音 ,故因声以见义 ,凡一切动字之尾音 ,则随语气而为之变。……惟其动字之有变 ,故无助字一门。助字之 ,华文所独 ,所以济夫动字不变之穷。”<1> 马建忠能发现汉语所特有的助字 ,这可以说是一个创举。( 2 )发现汉语“介字”与西方介词的区别。印欧语以“格”来表现实词与实词的关系 ,介词的有无有时并不重要 ,汉语缺乏形态变化 ,所以在实现实词与实词的关系时 ,介词就必不可少。马建忠说 :“泰西文字 ,若希腊辣丁 ,于主宾两次之外 ,更立四次 ,以尽实字相关之情变 ,故名代诸字各变六次。中国文字无变也 ,乃以介字济其穷”<1> 。另外汉语中的动字和介字可以互相转换 ,汉语中的多数介词是由动词虚化而来的 ,它们之间可以互相转化<2 > 。“总之 ,介字用法 ,与外动字大较相似。故外动字有用如介字者。反是而介字用如动字者 ,亦有之。”例如《史记·张释之列传》:“虎圈啬夫 ,从旁代尉对上所问禽兽簿甚悉。”“从”,本动字也。曰“从旁”,则以联“旁”与“代”之实字矣。故“从”字用如介字。《马氏文通》中说 :“介字除‘之’字外 ,其本义皆可用如动字‘与’‘以’等字是也。………又‘用’‘由’等字 ,介动两用者 ,往往而有。夫然 ,介字即可视同动字 ,则以‘而’字为过递者 ,非连介字也 ,连动字也明矣。”( 3)指出古汉语中的无主句。印欧语除祈使句外 ,句子必有主语 ,即使语义上不必有主语 ,在形式上也要加上一个形式主语。马建忠根据汉语的实际总结出了几种没有起词的句式。“此则华文所独也 ,泰西古今方言 ,凡句读未有无起词者。”议事论道之句读 ,如对语然 ,起词可省。《左传·隐公元年》云 :“欲与大叔 ,臣请事之。若弗与 ,则请除之 ,无生民心。”一节“与”而“弗与”者公也。对语 ,故不言。命戒之句 ,起词可省。《论语·雍也》云 :“子曰 :‘毋 ,以与尔邻里乡党乎 !’”此禁止之辞 ,“与”者何人 ,不明言 ,其实犹对语者然。读如先句 ,句之起词已蒙读矣 ,则不复置。《孟子·梁惠王上》云 :“寡人之于国也 ,尽心焉耳矣。”“寡人之于国也”一读 ,冒下句“寡人”起词 ,已蒙读矣。下句“尽心焉耳矣”之起词 ,可不重提。句读起词 ,既见于先 ,而文势直贯 ,可不重见。《论语·子张》云 :“子张曰 :‘士见危致命 ,见得思义 ,祭思敬 ,丧思哀 ,其可已矣。’”“子张曰”后凡五句 ,皆以“士”为起词。而既见于首句 ,以其文势直贯至终 ,故“士”字不复再见矣。无属动字 ,本无起词 ,“有”“无”两字 ,间亦同焉。《公羊传·隐公九年》:“三月癸酉 ,大雨震电。”又 :“庚辰 ,大雨雪。”“雨”“电”“雪”三字 ,皆天变也 ,然莫识变之所由起 ,故无起词。“有”字往往无起词 ,不仅书天变也。马建忠能发现古汉语中的这几种没有起词的句式 ,无疑是个创举。1 .3 运用了科学的研究方法—比较法( 1 )共时比较。《马氏文通》对时代相近 ,内容略同的《公羊》、《谷梁》、《史记》、《汉书》等都就某些语法现象进行过比较。( 2 )历时比较。《马氏文通》对表示自称的“朕”“臣”的历史变化是这样说的 :“‘朕’‘臣’两字 ,亦发语者自称也 ,《书经》用之 ,古者贵贱皆自称朕 ,秦始皇二十六年 ,定‘朕’为皇帝自称 ,臣下不得僭焉 ,至今仍之。古者‘臣’字亦对人之统称 ,非如后世之专指臣下也。”( 3)中外比较。《马氏文通》从某种意义上说 ,就是汉语与西语比较的产物 ,通过比较 ,发现汉语与西语之间的共性 ,也找出其差异 ,从而构建了汉语语法体系 ,这在上文已有说明 <3 >。2 《马氏文通》的不足《马氏文通》作为第一部汉语语法著作 ,在没有现成语法体系可资参考的情况下 ,它的缺点在所难免。《马氏文通》的缺点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 1 )概念混乱。一方面袭用旧名 ,一方面又赋予新的含义 ,却未作严格定义 ,致使新旧概念混为一谈。如“字”,有时指书写单位文字 ,有时指句法单位词 ,“义”,有时指词汇意义 ,有时指类别意义 ,有时指语法意义 ,还有词、辞、语的混用 ,使读者无所适从。( 2 )削足适履。“此书系仿葛朗玛而作”,是以拉丁语法来描绘汉语语法 ,所以常常拿汉语来比附拉丁语 ,甚至不顾汉语特点 ,强以拉丁语法来套用 ,如“接读代字”和“约指代字”。“接读代字”是“读之记”,即读的形式标志 ,它显然是印欧语中关系代词的汉语化 ,约指代字有“皆”“众”“其”“悉”等 ,这些字在汉语是表示范围的副词 ,在法语里作主宾语时却是代词 ,可见马建忠是受到了法语的影响。( 3)缺乏对句子结构成分的层次认识。《马氏文通》对汉语中词组的重要性的认识极为不足 ,并不适当地扩大了“读”的范围 ,把“读”和“句”放在一个平面上分析 ,因而不能准确地认识句子内部的结构层次关系 ,如许多复句也被塞进了“句读”相连的结构。总之 ,《马氏文通》优点很多 ,当然也存在一些缺点 ,一百多年来 ,它吸引了许多研究者 ,也许正在于它的瑕瑜互见吧。评《马氏文通》@高玉洁$宿州学院中文系!安徽宿州234000 《马氏文通》;;
成就;;
不足《马氏文通》的出版是中国语言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它宣告了中国 现代语言学的诞生。文章从成就和不足两个方面对《马氏文通》加以评价。<1>
马建忠.马氏文通
.上海:商务印书馆,1983:322;246
<2>沈锡伦.重评《马氏文通》的成就和不足.上海师范大学学报,2004,(4):111～116
<3>王海.《马氏文通》研究百年综说.中国语文,1998,(5):13～23?,大雨雪。”“雨”“电”“雪”三字 ,皆天变也 ,然莫识变之所由起 ,故无起词。“有”字往往无起词 ,不仅书天变也。马建忠能发现古汉语中的这几种没有起词的句式 ,无疑是个创举。1 .3 运用了科学的研究方法—比较法( 1 )共时比较。《马氏文通》对时代相近 ,内容略同的《公羊》、《谷梁》、《史记》、《汉书》等都就某些语法现象进行过比较。( 2 )历时比较。《马氏文通》对表示自称的“朕”“臣”的历史变化是这样说的 :“‘朕’‘臣’两字 ,亦发语者自称也 ,《书经》用之 ,古者贵贱皆自称朕 ,秦始皇二十六年 ,定‘朕’为皇帝自称 ,臣下不得僭焉 ,至今仍之。古者‘臣’字亦对人之统称 ,非如后世之专指臣下也。”( 3)中外比较。《马氏文通》从某种意义上说 ,就是汉语与西语比较的产物 ,通过比较 ,发现汉语与西语之间的共性 ,也找出其差异 ,从而构建了汉语语法体系 ,这在上文已有说明 <3 >。2 《马氏文通》的不足《马氏文通》作为第一部汉语语法著作 ,在没有现成语法体系可资参考的情况下 ,它的缺点在所难免。《马氏文通》的缺点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 1 )概念混乱。一方面袭用旧名 ,一方面又赋予新的含义 ,却未作严格定义 ,致使新旧概念混为一谈。如“字”,有时指书写单位文字 ,有时指句法单位词 ,“义”,有时指词汇意义 ,有时指类别意义 ,有时指语法意义 ,还有词、辞、语的混用 ,使读者无所适从。(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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