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玄的散文,有着东方民族文化的心理机制,注重性情的广大融通,倾向于中和之情的徐缓舒释, 追求人和社会、人和自然的和谐统一。林清玄的散文还继承了乡土文学的表现手法并对其加以意趣 上的超越,用勾栏瓦社中的“人情味”来标注生活诠释人生,从而实现了“情”、“意”和“艺” 的完美统一。所有这些,都在《有生命力的所在》一文中得到了不同程度的体现。《有生命力的所 在》能够深入读者的内心,使读者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的原因,首先是它那浅浅淡淡的情,是那种 自然流露的存在在社会世情中的,被常人忽略了的温情给人的感染。《有生命力的所在》没有进行 滔滔不绝的说教,而是以从容冲雅,舒畅协调的世态人情的描写来感染人、诱导人。文章一开始就 以平实可亲的语言把读者安置在一个清晰明朗具有质感的“士林夜市”中去,紧接着用记忆中的往 日的士林夜市做对比,表明这种人文精神的传承性。然后一连用了三个审美意象来点染,再接下来 作者用对话式的侧面阐释,移步换景的描写,定点观察的细节展现,以及水到渠成的议论,把一个 更加活灵活现的士林夜市展现在读者的眼前。十分清晰,十分自然,读者就仿佛同作者一同沉浸在 那熙熙攘攘的黄昏的夜市里一样真实。值得注意的是,全文似乎只在最后一段才稍微显现出一丁点 “理”的端倪押“听说士林夜市生意比较好的摊子,每个月可以净赚五六十万(在夜市摆摊的朋友 告诉我),我听了只有感佩,觉得一个奋力生活的人不要有任何借口,因为‘一枝草,一点露’, ‘要做牛,免惊无犁可拖。’”这样的说理风格,浅显流畅,凝练简洁,仿佛一曲至情激荡的心灵 之歌完结后的那种韵味,毫不做作,让人陶然忘机。记得林清玄曾经在回答一次记者提问时说他的 文学创作一直遵循“向内探索,向外追寻”的意念。确实如此,向内探索,使得文章承载了丰厚的 内蕴,显其高致;向外追寻,使得文章形式清新朴素,自然活泼,显其生气。《有生命力的所在》 吸引读者的第二个原因是它娴熟凝炼的抒情格调。像寡居多年的孀妇从乡菜中品出青年时的情味, 又仿佛像谙熟乡俗的老农向久居他乡的游子介绍着街市的变故,娓娓道来,不温不火,给人以气息 平稳,心灵得到松弛的感觉。文章注重“写意”,以生活的逻辑把握“情化”了的人和物,并用这 种方式将“情节的美感”和“人心理活动的美感”之间的意象结合起来,激活了读者潜意识里那种 关于“纯粹的爱”,使得隐藏在深层的内涵和意蕴浮现出来,并得以思想上的升华。文章无论写人 、记事还是抒情,大都只是寥寥几笔的白描,挥洒自如,粗中带细,平和冲淡,把洋溢在士林夜市 里的那种人文精神表现得淋漓尽致。文中诸如卖炒花枝的三个女人、卖果汁的一对夫妇、卖铁板烧 的人等,都只是蜻蜒点水,一笔带过,看似信手拈来,着墨不多,却活灵活现,酣畅淋漓,读后回 味无穷,能留下深刻的印象。就仿佛他们中的每一个都可以代表整个士林夜市,都是夜市文化的化 身。再比如文章第12自然段和第13自然段都以第一人称“我”的述说来表现士林夜市的精神, 但第l2段侧重于士林夜市给人的感性认识,从在士林夜市活动的单个人的经济文化背景来剖析士 林夜市的精神,强调的是感性认识。而第l3自然段却从理性出发,表面上是在说“我”在精神上 受到挫折时接受士林夜市的人气的熏陶,实际上却是告诫天下人要在思想情感受到挫折时都可以用 “人情味”加以疗治,侧重于士林夜市同人的情感共振,强调的是一种理性的体悟。两段交相辉映 ,把一个盛满人气的街市活脱脱的呈现在我们的面前。作者就是在这样的过程中把叙述和描写结合 得天衣无缝,从当下人物、事物、情感积累出发去体验和揭示意蕴,而这种体验的终结却是一种新 的更深刻的情感的生成。《有生命力的所在》吸引读者的第三个原因是它有着朴实无华的语言。在 这篇散文中,作者没有刻意的去运用某种修辞手法,也没有任何诘屈聱牙的词语,更没有什么摩登 走俏的脱口秀之类的东西,而是以通俗易懂的口头化的语言来浅吟低唱。作者还大胆运用了方言词 汇如“强强滚”之类来增加文章语言的韵味。语言朴素,无意修饰,不加雕凿,“清水出芙蓉,天 然去雕饰”,使人感到真切,有着莫大的亲和力。北宋王安石在评前人张籍的诗时曾说押“看似寻 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这两句诗用来形容林清玄的这篇散文再贴切不过了。全文开篇直接 进入口语式的叙述:“南部的朋友来台北过暑假,我带他去台北两处非常有生命力的地方。”这样 平实朴素,直奔主题,又自然而然地把读者带入了作者浅吟低唱的语言系统中去。再比如第十段, 作者在从介绍士林夜市转向中孝东路的地摊时,也是直接用一个“接着”相连,这也是作者从口语 中采集而来的,有着“平字见奇”的功效。文中这种语言,使得文章洋溢着浓烈的生活气息,而这 种浑然天成的语言,并非全来自于作者锤字炼句的结果,更多的还是来自作者淳朴人生观的价值取 向,是在历经沧桑变故后的一种真实了悟,一种达到艺术极至后的返朴归真。附文押有生命力的所 在南部的朋友来台北过暑假,我带他去看台北两处非常有生命力的地方。林清玄我们先去士林夜市 ,士林的夜市热闹非凡,有如一锅滚热的汤,只有台话“强强滚”差可形容。二十年来,我去过无 数次的士林夜市,但永远搞不清楚它到底有多大,只是感觉它的范围不断在扩大,并且永远有新的 摊贩到夜市里来。惟一不变的是,只要到士林夜市就可以看见很多在生活中努力的人,夜市的摊贩 不论冬夏都在为生活打拼。我看到卖炒花枝的三个女人,脚上都穿着爱迪达的跑鞋,她们一天卖出 的炒花枝是无法计数的,一锅数十碗的花枝,总是一眨眼就卖光了。我看到卖果汁的一对夫妇,两 个人照顾七台果汁机,左手在打木瓜牛奶,右手却在倒西瓜汁,不论来了多少客人,他们总是一样 准确、快速、有效率。我看到卖铁板烧的人,脖子上缠着毛巾,汗水仍从毛巾流到胸前,实在是太 热了,他每做一轮的铁板烧,就跑到水龙头去以冷水淋身,来消去暑气。朋友问我说押“听说士林 夜市的摊贩都是戴劳力士金表,开宾士轿车来卖小吃,既然那么有钱,又何须出来摆摊呢芽”我说 押“有钱而能坐下来享受,是很好的事。但有钱还能不享受,依然努力工作,才是更了不起的。” 大概是士林夜市中澎湃的生命力确能带给人启示吧选像如此焕热的暑天,气温在卅五度以上,还是 有很多人走出冷气房,到夜市里来逛。接着,我带朋友到忠孝东路去逛地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 始,忠孝东路两边的人行道,每到百货公司打烊之后,就形成一个市集,从延吉街开始一直排到复 兴南路,全部都是铺在地上的地摊。这些摊贩有几个特色,一是摆东西的布巾,大约只有两个桌面 大,非常简单轻便。放在布巾上的东西,样样都是整整齐齐的,与一般传统地摊堆成一团的样子完 全不同。一是摆地摊的人都非常年轻帅气,男生英俊,女生美丽,比逛街的人还要显眼。我对朋友 说,这些年轻人有的是学生,有的是白天上班的上班族,夜里出来赚外快,所以摊贩的族群与传统 为了生活而出来摆地摊的摊贩,是很不相同了。“我从前生活感到郁卒的时候,就会一个人跑到夜 市或忠孝东路,看到那些不管自己的心情好不好都努力出来工作的摊贩,就仿佛被他们撞击了心门 ,心突然打开了。”我说。朋友看着屋檐下的摊贩,也表示了同感。台湾的经济发展其实没有什么 秘密,是因为有许多充满生命力的人居住其间。夜里从忠孝东路回家,想到不久前有几位年轻力壮 的青年,绑架勒索杀死一位暴富的老农夫。他们做案的理由是押“从监狱出来后,因社会的不能接 纳,赚不到钱,才铤而走险。”社会的不能接纳只是借口,我们的社会从来不会去问夜市的摊贩押 “你有没有前科芽”我们的社会也从来不会排斥或看轻那些为生活打拼的人。听说士林夜市生意比 较好的摊子,每个月可以净赚五六十万(在夜市摆摊的朋友告诉我),我听了只有感佩,觉得一个奋力生活的人不要有任何借口,因为“一枝草,一点露”,“要做牛,免惊无犁可拖”。“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解读林清玄《有生命力的所在》@汪苏娥$湖南文理学院!副教授
@王晓飞$湖南文理学院!副教授年来,我去过无数次的士林夜市,但永远搞不清楚它到底有多大, 只是感觉它的范围不断在扩大,并且永远有新的摊贩到夜市里来。惟一不变的是,只要到士林夜市 就可以看见很多在生活中努力的人,夜市的摊贩不论冬夏都在为生活打拼。我看到卖炒花枝的三个 女人,脚上都穿着爱迪达的跑鞋,她们一天卖出的炒花枝是无法计数的,一锅数十碗的花枝,总是 一眨眼就卖光了。我看到卖果汁的一对夫妇,两个人照顾七台果汁机,左手在打木瓜牛奶,右手却 在倒西瓜汁,不论来了多少客人,他们总是一样准确、快速、有效率。我看到卖铁板烧的人,脖子 上缠着毛巾,汗水仍从毛巾流到胸前,实在是太热了,他每做一轮的铁板烧,就跑到水龙头去以冷 水淋身,来消去暑气。朋友问我说押“听说士林夜市的摊贩都是戴劳力士金表,开宾士轿车来卖小 吃,既然那么有钱,又何须出来摆摊呢芽”我说押“有钱而能坐下来享受,是很好的事。但有钱还 能不享受,依然努力工作,才是更了不起的。”大概是士林夜市中澎湃的生命力确能带给人启示吧 选像如此焕热的暑天,气温在卅五度以上,还是有很多人走出冷气房,到夜市里来逛。接着,我带 朋友到忠孝东路去逛地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忠孝东路两边的人行道,每到百货公司打烊之 后,就形成一个市集,从延吉街开始一直排到复兴南路,全部都是铺在地上的地摊。这些摊贩有几 个特色,一是摆东西的布巾,大约只有两个桌面大,非常简单轻便。放在布巾上的东西,样样都是 整整齐齐的,与一般传统地摊堆成一团的样子完全不同。一是摆地摊的人都非常年轻帅气,男生英 俊,女生美丽,比逛街的人还要显眼。我对朋友说,这些年轻人有的是学生,有的是白天上班的上 班族,夜里出来赚外快,所以摊贩的族群与传统为了生活而出来摆地摊的摊贩,是很不相同了。“ 我从前生活感到郁卒的时候,就会一个人跑到夜市或忠孝东路,看到那些不管自己的心情好不好都努力出来工作的摊贩,就仿佛被他们撞击了心门,心突然打开了。”我说。朋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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