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Sperber和Wilson在继承了Grice会话含义的基本思路,吸收了当代认知 科学、心理学以及行为科学等方面的某些最新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创立了关联理论(1986a, 1995)。这一理论的创立不仅解决了格氏理论中悬而未决的一些重大问题,而且由于使自己具 备了多源化的理论背景因而比以往的交际理论获得了更多的理论支持,其解释更具说服力(何自然 ,冉永平,1998)。因此,关联理论在20多年前一经提出便受到了全世界语言学界的普遍关 注,引发了世界性的大讨论。关联理论在经历了过去20多年“风雨”之后,虽然显露出某些不尽 人意的地方,但它仍是当今认知语言学和语用学中的研究热点,仍有许多值得我们去认识和挖掘的 东西。关联中的动态性及其在解释话语理解中复杂现象的作用便是其中一例。本文拟就这一问题谈 点认识,以求对关联理论的更深理解。二、动态性关联理论指出,人类认知事物时总是遵循着一条 Sperber和Wilson称之为关联的原则,即根据与之有关的信息来认知事物(何自然, 1995),在言语交际中,关联性越强的话语产生的语境效果越大,越容易理解。为了顺利地进 行交际,交际者总是努力在共同的认知环境中保持着一定的关联性,按照一定的推理思维规则推断 出话语的含义,获得最佳的语境效果。因此,说话人总是尽可能提供足以引起听话人注意的关联信 息,表达出一定的交际意图,待听话人去推导。但话语意图有些明确、有些隐含,听话者必须相应 地付出不同的处理努力以获取最佳的认知效果。然而,理解话语时,听话人往往是从被所说话语激 活的最初的、最为直接的语境开始进行推理思考,看能否为当前的话语获取语境效果的。如果语境 效果不佳,就会影响话语的理解。这样,听话人便要付出更多的努力,继续推理思考,进一步拓宽语境,使话语与语境之间获得最佳的关联,以达到理解话语真正意图的目的。如下例:(1)She always treats other people’s money as if it were从不同的最初语境出发会得出如下不同的假设:a. 她是一个花别人的钱连个商量都不打的人。b. 她是一个大手大脚花别人的钱的人。c.她是一个把别人的钱抠得很紧的人。但如果这里的“she ”指的是撒切尔夫人,理解者恐怕很难从上面的各种假设中找到关联,因为哪一条都与撒切尔夫人 的处事方法和作风不符,只有在对语境进行拓宽,从新形成的语境假设中,通过推理检验,使关联 度最强的假设得以证实的基础上,才能获得认知效果。故此,根据撒切尔夫人展示在世人面前的个 性特征,这句话所推理出的关联度最强的假设应该是:她是一个计划着使用别人的钱的人。关联理 论中,这种在变化着的语境中,假设的不断形成、不断寻求证实,在有限的演绎删除后,根据产生 的语境效果找出最佳关联的过程构成了关联理论中的动态特性,这便是本文中所指的“动态性”。 下面,我们从分析关联和语境的动态性特征来看它们对话语理解的作用。三、动态关联Sperber和Wilson把关联定义为“假设P同一系列语境假设的关系”(何兆熊,2000)。他们认为,当且仅当一个 假设在一定的语境中具有某一语境效果时,这个假设在这个语境中才具有关联性。但语境效果不是 确定关联的唯一因素。关联的建立同时依赖语言使用者对语境的选择,需要人的心理投入,即需要 听话人在处理话语时付出心理努力。语境效果与话语的关联成正比:在其他条件同等的情况下,语 境效果越大,关联性越强;心理处理努力与话语的关联成反比:在其他条件同等的情况下,处理话 语付出的努力越大,关联性越弱。如果话语本身不复杂,语境明确,需要付出的处理努力便小,语 境效果也就大,这时话语同语境假设之间的关联就大,反之亦然。因此,关联存在着强弱程度之分。关联是一个由最大关联到最小关联或无关联的连续体。请看下面各例:(2)A: What happened at work today!B: I got fired. 此例中的回答“被解雇”与“发生什么”的询问完全关联。语境效果大,处理努力小,关联性强。(3) A: Can Mary type?B: She used to be an office secretary. 表面上看,A与B的对话不太关联。但通常打字是办公室秘书工作的一部分,所以B的话语中有一个 潜在的意思:玛莉会打字。但与例(2)比起来,听话人理解例(3)需要付出更多的处理努力。(4)A: 我抽烟你介意吗?B: 你就像在家里一样好啦。这一例与例(3)比,关联性更差。B首先偏离了A的询问。另外,这句回 话受语境的干扰很大。如果在A的认知语境里,在家里是允许抽烟的,那么,得到的信息是可以抽。如果哪怕是在家里也有禁止在室内抽烟的习惯的话,那产生的含义便是:照样不能抽。(5)Flag-seller: Would you like to buy a flag for the Roy-al National Lifeboat Institution?Passer-by: No, thanks, I always spend my holidays with my sister in Birmingham.这一例的关联性更微弱。要想理解这句话需要作出语境延伸,需提取更多的语境假设。a. Birmingham is inland.b. The Royal National Lifeboat Institution is a charity.c. Buying a flag is one way of subscribing to a charity.d. Someone who spends his holidays inland has no need of the service of the Royal National Lifeboat Institution.e. Someone who has no need of the services of a charity cannot be expected to subscribe to that charity.听话人只有在经过以上复杂的推理后,才有可能得出结论:The passer-by is not expected to buy a flag for the Royal National Lifeboat Institution.以上例句从关联的强弱程度这一角度告诉人们:关联不是一个固定的、静 止的概念,而是具有强弱程度变化的、动态的概念。关联的动态性还反映在关联度依听话人认知语 境的改变而改变。关联不仅依赖语境,同时还依赖交际主体的认知能力。人的认知能力以及百科知识的差异导致人的认知语境的差异,必定产生不同的认知效果,反映出不同的关联度。(6)The River had been dry for a long time. Everyone Attended the funeral.对于一个不了解非洲加纳人习俗的人来说,很难从自己的认知语境中提出相关信息 ,这句话的关联度就差。如果听话人了解在非洲加纳有这样一种传统习俗:如果一条河流干涸很久 ,河神便会干渴而死。这时,人们便会为河神举行葬礼。他的认知语境便能提供产生语境效果的语 境假设,从而形成关联,达到理解。事实上,“相关”本身有着广泛的含义,它不仅指新信息与旧 信息的相关,而且也指在此二者相关的基础上推断126出进一步相关的新信息。从这两点看,关 联具备着静态与动态的两种含义。静态含义指新信息(话语内容)与旧信息(交际者对世界的认识 ,即语境信息)之间的某种相关性;动态含义指对新信息处理时必须使其与已有的旧信息发生关联 ,即寻找关联,以取得进一步的新信息(赵艳芳,1998)。四、动态语境语境概念是一个包罗 万象的范畴,涉及到语言知识,语言的上下文,人的知识结构,交际的社会背景和交际时的具体情 景等因素。传统语用学把语境看作是事先确定的常项,把相关看成是按会话准则进行含意的推导后 确定的变量。这一解释没能客观地反映语言使用时交际双方的心理状态。因为为了达到理解,听话 者在话语理解过程中便需要调用大量有关的百科知识来拓展自己的语境,而语境的无限增生会带来 两个负面影响:一是由于语境可以包括听话者的所有百科知识,那么任何一个新的假设在这样一个 无所不包的话境中都会产生一定的语境效果。因此,任何一个话语都可以是相关的。也就是说,由 于话语有时在比较小的语境里不相关,而在比较大的语境中却是相关的。即任何话语都可以通过认 知努力拉到相关的轨道上来。在这种情况下,关联理论也就失去了其原有的解释力。第二个影响就 是语境的无限增生会使听话者付出更多的处理努力,从而使话语应有的相关度受到影响(苗兴伟, 1997)。另外,从认知学的角度出发,关联理论提出语言交际是在关联原则支配下按一定推理 思维规律进行的认知活动。在语言交际中,听话人对世界的假设以概念表述的形式贮存在大脑中, 构成一个人用来处理新信息的认知环境。一个人的认知环境是由一系列可显映的事实或假设构成的 集合。认知环境中包含着各种各样的信息,既有从外部世界中感知的信息,也有从人脑记忆中提取 的信息以及从以上两种信息中所推导出来的信息。这些信息都有可能构成一个理解话语的潜在的认 知语境。那么,理解话语的认知语境是怎样在如此庞大的认知环境中构成的呢?关联理论认为,交 际双方在交际过程中所使用的认知语境只是认知环境中互相显映的一部分。当交际双方的认知环境 中显映的事实和假设相同时,就产生了认知环境的重叠,这种重叠的部分便构成交际双方共同的认 知环境,即理解话语的认知语境。因此,在关联理论看来;语境不是,至少不完全是听话人通过话语而预先设定的,而是听话人的一个重新构建。对每一则新信息而言,从长期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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