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言 人们能够辨识并使用词汇这一现象说明词汇是储存于 大脑之中的。换言之,每个人的大脑中都有一套与语言意义 单位相对应的心理词汇。学习词汇的过程就是使其成为心 理词汇的一部分的过程。假设这套内部词汇像字典一样包 含有序的词条及相应的释义和用法,那么每个词条则至少应 包括三方面的信息:语音信息、形态句法信息以及意义信息。 在这三个方面的研究中,对意义信息的探讨和研究激起了语 言学家们极大的兴趣和热情。尽管有关这方面的研究不过 才三十年的历史,但却已使心理词汇意义的研究成为心理语 言学领域中一个比较独立的理论分支体系。 一、心理词汇的意义本质 无论是对客观语言词汇意义的研究,还是对心理词汇意 义的研究,都要首先回答词的意义是否清晰明确这个问题。 从心理语言学的角度来讲,词的意义是模糊的,即一个词的 意义在哪里结束,而另一个词的意义又在哪里开始,这中间 并没有一个明显的分界线。 1.心理词汇意义的本质具有模糊性 通过对多家词汇意义理论的学习研究,笔者认为心理词 汇意义表征的模糊性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是William Lavbov(1973)提出的模糊边缘现象(Fuzzy Edge Phenome- non);另一个是哲学家Wittgenstein(1958)提出的家族相似 性特征(Family Resemblance Syndrome)。 模糊边缘现象是指心理词汇意义表征的边缘是模糊的, 换言之,一个词的意义在哪里结束,而另一个词的意义又在 哪里开始,这中间并没有一个明显的分界线。这一观点是 Lavbov(1973)在给他的学生看一系列容器的图片并要求他 们标出这些容器到底是杯子、花瓶还是碗时提出的。学生们 一致认为细高而又无柄的容器是花抓,矮粗的是碗,但对于 这两种形状之间的容器到底是花瓶还是杯子却犹豫不决,难 下定论。而且,如里已被定名为碗或花瓶的容器要是加上 柄,那又是什么呢?不同的学生得出截然不同的结论。因 此,就象Lavhav指出的那样,厨房里有些器皿可以毫无异议 地被称为碗、杯子或盘子,但也有一些可能对某些人来说是 杯子,对另一些人来说则是碗,对其他人来说又可能是别的 东西。当然,任何一本词典对于杯子、花瓶和碗等容器的释 2005年2月 河北北方学院学报 第l期 义都是清晰明确的,它们的意义并无混淆之处。如果上述争 议只存在于人与人之间,那么也许可以用人们的心理词汇各 不相同这样的说法对其加以解释。但事实上,当一个已被学 生命名为碗的空容器装上不同的东西后,他们又改变看法。 碗装上土豆泥之后仍然是碗,而盛满鲜花之后有的学生就改 变初衷称之为花瓶,装上咖啡之后则又被称为杯子。同一学 生会在不同情景下对同一容器给予不同的命名,这说明在杯 子、花瓶和碗之间并不存在十分明确的界线。由此可以看 出,人的心理词汇的释义有别于词典的释义,心理词汇的意 义的边缘是模糊的。 家族相似性特征是心理词汇意义表征具有模糊性的另 一重要表现。哲学家Wittgenstein(1958)指出,人们用以理 解世界的许多概念和范畴其实并不是由建立在统一标准上 的成员构成的。例如英语中“game’’(游戏、运动)一词,既可 以包括纸牌游戏、投镖游戏等家族成员,也包括球类运动、赛 马运动、奥林匹克运动等成员。在这一范畴内,要找到适用 于所有成员的特点或标准几乎是不可能的,能够找到的只是 一些成员间的相似性。球类运动一般都伴随着输赢这一特 征,但当一个小孩子独自拍球玩时,这一特征又消失了。在 其它诸如转圆圈等游戏中,娱乐的特征很明显,但其它特征 却找不到了。下棋和打网球都需要一定的技艺,但这两种技 艺却大相径庭。显然,每一种运动或游戏都与其它一些运动 或游戏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但在所有的游戏和运动之间却难 以找到一个共同的特征。人们总是面临着同一范畴内的不 同成员间意义的相似与交叉。除了Wittgenstein列举的游 戏运动这一概念具有家族相似性,生活中的许多概念都具有 这一特征。一位哲学家的沉思是工作,一个园丁修剪草坪是 工作,一个小学生写作文也是工作。这三者间并无明显的共 性可言,但我们却能够毫不费力地理解。这说明,心理词汇 的意义不仅边缘是模糊的,而且同一概念的不同成员之间具 有家族相似性。 2.导致心理词汇意义本质模糊性的主要原因 大多数心理语言学家都认同词汇意义的本质是模糊的 这一观点,但涉及到导致词汇意义模糊的原因时却各执己 见。笔者以认知心理学为着眼点,从三个方面对心理词汇意 义表征的模糊性进行探讨。 首先,人们对词汇的意义缺乏明确的认识是导致心理词 汇意义模糊的主要原因。每个人在生活中也许都碰到过这 样的事,你明明知道某些词的含义,例如“真理”或“正义”,但 就是无法对其词义做出令人满意的解释。这种现象不仅存 ·48· 在于词忙方面,也存在于语言的其它方面,就像许多人对于 自己母语的语法结构及音位特征一无所知,但却仍然能够运 用自如一样。事实上,人们根本无法也完全不必掌握词汇在 词典中的精确释义。比如说“黄金”这个词,其严格的定义和 本质的特征也许只有专家的头脑中才会储存,而且,即或是 专家之间,有时也会产生分歧;但普通人以自己头脑中模糊 的释义也生活得游刃有余,而且即使普通人被告之以“黄金” 这一词的科学定义,他们通常也不会对其产生任何兴趣。因 此,即使客观世界的词汇的意义是清晰明确的,人们的心理 词汇的意义仍然是模糊的。 其次,词汇的有限性和认知的无限性是导致词汇意义本 质模糊性的另一重要原因。尽管自然语言的词汇丰富多彩, 但和客观世界中需要用语言来描述的事物、事件、思想及活 动等的数量比起来就显得非常有限了。为了提高词汇的表 达能力,人们必须对其心理词汇应用认知经济原则,也就是 说,要运用有限的词汇去表达无限变化的思想和世界。这一 原则的应用不可避免地导致词汇意义的模糊现象。有的词 汇可以用来指称多个对象,例如,英语中“father”一词就是这 样,它即可以用来指称父亲、公公、岳父、继父、养父、长者、祖 先,也可以用来指称神父、元老、创始人、奠基人、发明者等许 多对象;有的词汇则根据具体语境的变化改变其意义的某些 基本特征,例如,“This 15 a dog,but it only has three legs· Poor Fido was born with this deformity.”(Tsohatzidis,1990) 我们知道,有四条腿是狗的基本特征。在例句中,虽然Fido 只有三条腿,但这个句子却仍然是可以理解的。因此,只有 模糊的词义才有可能适应纷繁变化的世界。 最后,人的认知系统是非常复杂的,词汇的意义及人们 对周围世界的常识性认识在大脑中的储存错综复杂。虽然 很多语言学家试图把两者区分开来,但人们往往无法区分哪 些信息属于词汇意义,哪些属于常识性认识。因此,在心理 词汇中也就很难找出词的清晰定义。多数语言学家认为,人 们对周围世界的常识性认识包容了巨大的信息量,心理词汇 的意义表征只是其基本内容的一部分。此观点可由儿童是 在掌握了对周围世界的常识性认识的基础上才习得词汇这 一事实得到证明。儿童一般要在一岁以后才开始使用用于 达意的词汇,而在这之前,他们的头脑并不是空旷的。事实 上,他们每天把除睡眠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对其周围环 境的认识上,有意或无意地搜集他们所看到的、听到的、摸到 的、闻到的一切信息。正是在这些常识性知识的基础上,儿 童才有可能建立词汇与大脑内部表征的联系。由于心理词 2005年2月 吴丽英王凤元心理词汇的原型意义研究 第1期 汇与人们对世界的常识性认识之间的这种镶嵌式依赖关系, 心理词汇的意义表征不可避免地要表现出模糊的特征。 二、心理词汇的意义表征 尽管心理词汇的意义本质是模糊的,但人们在言语活动 中却仍然能够准确自如地运用它们。这是因为,心理词汇的 意义本质在具有模糊性的同时,又表现出原型性特征。原型 (P rototyPe)这一概念最早起源于心理学,近年来开始用于心理 语言学的研究。 1.原型成员(Prototypieal Members) 大约20年前,加利福尼亚大学的心理学家Elcanor Rosch曾做过一个实验,她的实验结果是,人们普遍认为在 一个词所表示的众多的具体事物中,有一些比另外一些更典 型。例如,多数学生认为知更鸟是鸟的典型,豌豆是蔬菜的 典型。其他心理学家在重复这一实验时也得出了相似的结 论。这说明,同一概念范畴下的具体成员间的关系并不平 等,有些成员比其它成员更具代表性,我们称之为原型成员。 原型成员通常被认为具有其所代表的概念的绝大部分 特征,处于概念的中心地位;而非原型性成员则根据其与原 型成员的相似程度决定其在该概念中的地位。例如,在El- eanor Rosch关于鸟的实验中,知更鸟是鸟这一概念的原型 成员,其它鸟则根据其与知更鸟的相似程度分为很好、好、一 般、差、很差等几个等级。麻雀、金丝雀、画眉、鸽子、云雀等 鸟类的等级很高;鹅鹉、堆鸡、信天翁、巨嘴鸟、猫头鹰等次 之;火烈鸟、鸭子、孔雀等再次之;鸵鸟、鹉鹤、企鹅等最低。 显然,原型成员具有其所代表的概念的典范性。 关于原型成员的典范性的标准,人们对不同的概念应用 不同的标准,甚至在不同场合下对同一概念也应用不同的标 准。以“苹果”这个概念为例,其质量标准可能根据人们的胃 口和需要大相径庭,一只很适合幼儿吃的苹果不一定适合来 傲果酱,年轻人喜欢的酸脆的苹果不一定受到老年人的欢 迎。尽管原型成员的典范性难于描述,但总的来说,普遥并 有代表性是形成原型成员良好典范的重要标准。所有的原 型成员必须具备其它成员所具备的常见特征,而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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