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引言优选论(OptimalityTheory,以下简称OT)的语法体系是由词库( Lexicon)、生成器(Generator)和评估器(Evaluator)3大部分构 成。(Kager,1999:19)其中,评估器是OT语法的核心,也是OT语法操作的关键 。它由特定语言所具有的制约条件等级体系构成,按照绝对优先(strictpriority )原则对所有的候选项一次性进行筛选。不言而喻,这里起关键性作用的是由制约条件构成的评估 器。制约条件有哪些特点?它们与经典音系学理论中的改写规则和普遍原则有什么不同?设定制约 条件时应注意哪些问题?本文将就这些问题进行具体的说明和解释。1.制约条件的类型OT认为 ,语言实际上是由两种相互冲突的力量交互作用的结果。一种力量源于省力原则,这是由人类惰性 所致,即人类力求以最低限度的付出换取最大限度的回报;另一种则源于辨义原则,这是由信息总 量要求所致,即要求人类尽可能清楚地把要传达的信息传达出去。这两种相互冲突的力量在OT中 体现为两类相互冲突的制约条件:触发变化以使语言形式易于表达的标记性(markedness)制约条件和阻止变化以使语言形式具有更多的区别性的忠实性(faithfulness)制约条件。11 标记性制约条件OT的标记性制约条件是在人类语言的普遍现象基础之上提出来的,它要求输出 形式符合结构合格性准则,即要求语言的表层形式应是人类最易于表达的那种语言形式。以音节结 构为例,我们通过对世界上众多语言的考察发现:如果一种语言允许音节无首音(V),那么它一 定允许音节有首音(CV);如果一种语言允许有首音的音节,那么它不JournalofPL AUniversityofForeignLanguagesJuly 2004一定允许无 首音的音节。这表明“音节有首音”是语言的一种普遍倾向。据此,我们可以提出下面这条标记性 制约条件:(1)ONSET:音节必须有首音显然,标记性制约条件是说明语言的不同倾向。我 们说这种倾向是普遍性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一种倾向一定在某一特定语言里有所体现。标记性制约 条件是基于语言的普遍倾向,而不是语言的普遍现象建立起来的。标记性制约条件多种多样。归纳 起来,主要有两类:一类是一般标记性制约条件,即基于某个音或特征提出来的制约条件。这类标 记性制约条件往往是针对一种语言在其音系中倾向于采用的音段提出来的。例如:汉语普通话音系中没有圆唇性前中元音,这一情况表明下面(2)所提出的一般标记性制约条件 在其制约条件等级体系中排列等级很高,从而避免这一音段的出现。(2) :不允许有圆唇性前中元音另一类标记性制约条件是特定标记性制约条件,它是基于某种语音组构方 式提出来的。例如:通过实证调查,我们发现元音后接鼻辅音时常常会发生鼻化现象。据此,我们可以提出下面一条制约条件:(3)V<-鼻音性>N:不允许出现口元音和鼻辅音的组合(3)是一条特定标记性制约条件,这条制约条件表明口元音与鼻辅音的这种特定语音组合方式是不好的,需要避免。1 2 忠实性制约条件OT除了有触发变化的标记性制约条件外,还有与此相冲突的忠实性制约条件。 忠实性制约条件本质上是要求输出项保持其原有词汇基本形式的属性,从而使输出项与输入项具有 某种相似性。在早期的优选论中,忠实性制约条件主要有两类:PARSE和FILL。前者要求 输入的音段必须在输出项中被音节结构所分析,没有被音节结构分析的输入音段在优选输出项中就 不会得到语音体现;后者要求音节结构位置必须有音段填充。显然,上述两类制约条件是基于音节 结构提出来的。前者是通过音节结构对输入音段的分析,实现在表层形式中删除输入项中某些音段 的目的;后者则是通过满足音节结构的位置要求,实现插入输入项中没有的某些音段的目的。Mc Carthy和Prince(1995,1999)系统阐述并提出了忠实性制约条件的对应理 论(CorrespondenceTheory)。对应理论是基于输出音段与输入音段之间的 对应关系提出来的,对应的忠实性制约条件可以从音段的数量和内容上要求输出项(Output)与输入项(Input)保持一致。在早期的对应理论中,忠实性对应制约条件主要有3类:MAXIO,DEP IO和IDENT IO(F)。前两类制约条件MAX IO和DEP IO是从音段数量上要求输出与输入保持一致。具体地说,MAX IO要求输入项中的每个音段在输出项中必须有相对应的音段,从而达到阻止输入项中的音段在输出项中被删除。DEP IO则要求输出项中的每个音段在输入项中必须有相对应的音段,以此避免在输出项中加入新的音段。最后一类制约条件IDENT IO(F)与前两类忠实性对应制约条件不同,它是从音段的内容上要求输出与输入保持一致,即要 求输出项中的音段与输入项中相对应的音段在特征标记上保持一致。应该注意的是,虽然忠实性对 应制约条件是从输出项与输入项的忠实性对应关系的角度来阐明音系的各种现象的,但忠实性对应 理论的着眼点仍是表层输出形式,语言表层应采取什么样的语言形式,是由忠实性和标记性两类制 约条件交互作用产生的。底层输入形式对表层输出形式的制约性是极其有限的,这也充分说明优选论是一种以表层制约为核心的(teleologicaloroutputoriented)语言学理论。对应的忠实性不仅可以发生在输出项与输入项之间,而且也可以发 生在两个输出项之间。Benua(1995)最先把输出项与输入项之间的对应理论拓展并应用 于输出项与输出项之间的实例分析中去,从而极大地促进了优选论的语言分析和描写。上述输出项与输入项之间、输出项与输出项之间的两种对应关系可以图示如下:(4)IO忠实性输入项输出项输出项OO 忠实性2 制约条件的设立与表述2 1 制约条件的设定制约条件以及制约条件的等级排列是OT语法体系的核心,它们在遴选优选输出 形式过程中起着关键性的作用。因此,如何确定并设立制约条件就显得尤为重要。McCarth y(2002)认为,设立OT的制约条件时,一般需要注意以下几点:1)尽管制约条件描写的 是语言的普遍倾向,但为了便于评估器能够准确地判断出候选项是否违反制约条件,制约条件的表 述必须明确清楚,决不可以出现诸如“音节倾向于有首音”之类的模糊表述。2)由于评估器承担 了筛选候选项的任务,所以制约条件自身就不应该再含有比较性的语句。因此,诸如“
比< n>更适合于做音节的核心部分”之类的说法,就不可以作为优选论的制约条件。同样,在制约条 件的表述中也不适宜使用“应该”或者类似的字眼。3)制约条件的应用是必须的,无条件的。因 此,制约条件的表述中不可以出现“只有当……”,“除……外”或“否则……”等之类为制约条 件设定应用条件的说法。遇到上述情况,可将制约条件进行适当拆分,让评估器来处理例外的情况 。4)在提出新的制约条件之后,一定要对其进行检测。变换它与其他已有的制约条件在制约条件 等级排列中的相对位置,观察每一次位置的更换是怎样作用于一定数量的输入项以及这些输入项的 候选项的。这种检测制约条件的方法可能会产生3种不同的结果:新设定的制约条件有助于引发新 的类型变化;新设定的制约条件导致生成了一种不可能的、也无法补救的类型;为了生成可能的类 型,还需要另外设立一个制约条件。总之,OT的制约条件必须是普遍性的,这种普遍性有两层含 义:首先,OT制约条件的普遍性是指语言的某种普遍倾向,而不是某种绝对化的普遍现象。其次 ,OT制约条件的普遍性还表现在制约条件应用上的普遍性,即制约条件在任何语言里都是普遍应 用的,这种应用是无条件的。至于制约条件是否在某种语言里产生作用,是由它在该语言特有的制约条件等级体系中的排列位置决定的。(马秋武,2004)22 制约条件的表述制约条件的表述主要是随制约条件类型的不同而有所变化。上面,我们已经初步对比较典型的3种忠实性制约条件(MAX IO,DEP IO和IDENT IO)和两类标记性制约条件(见〈2〉和〈3〉)进行了表述。除上述制约条件外,OT中 还有一些制约条件,如(5a)、(5b)和(5c)。此外尚有节律重音、声调、句法等各种标记性制约条件。(5)a.LINEARITYIO:输出项与输入项中音段的前后顺序必须保持一致b.UNIFORMITY IO:输出项中的一个成分不可以在输入项中有多个对应成分c.ALIGN(Cat1,Edge 1,Cat2,Edge2):对应于每一个范畴Cat1,都应有一个范畴Cat2,并且Ca t1的边界Edge1是与Cat2的边界Edge2是一致的OT的制约条件除了有上述非组合 型制约条件,还有组合型的制约条件。组合型制约条件一般由两个制约条件组合而成。①这类制约 条件也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某一制约条件与另一个制约条件组合而成的制约条件;另一种是某一制约条件与其自身组合而成的制约条件,这种制约条件通常称为“自我合取型制约条件”(selfconjoinedconstraint)。例如:(6)a.:不允 许音节有尾音,同时也不允许出现浊化塞擦音b.2:音节范围内不允许两次出现浊化 塞擦音(6a)是组合型制约条件,称为“合取制约条件”;(6b)也是组合型制约条件,与前 者的区别在于,它是与自身组合后在音系分析中发挥作用。有关如何设立并具体应用这种合取制约 条件对汉语进行音系分析的研究,可参见马秋武(2003)。3.制约条件与改写规则、普遍原 则之不同优选论虽然源于音系学领域,但它与经典音系学理论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这种不同不仅表 现在理论的整体框架上,而且也体现在OT的制约条件上。OT的制约条件完全不同于以往音系学理论所采用的改写规则(rewriterule)和普遍原则(universalprincip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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