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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职业女性的精神关怀——论张欣、徐小斌、蒋子丹的小说创作

Summary by : TsingHua
浏览次数 : 22  词语: 300   出版日期: 八月 10, 2003
  市场经济体制的承认和逐步确立,不仅宣告了一个神圣时代的结束,同时也意味着一个物化时代 的来临。人们在卸去了沉重的政治枷锁之后,又义无反顾地钻进了坚固的经济牢笼。事实上,当人 类的生存环境整体物化时,女性也免不了被物化的命运,但女性的物化本身与男性的物化是有差异 的。人类社会的发展表明,男女两性为了求得生存,最初总是极力追求物质的最大满足,因而不免 被物所缚,滑入物的泥沼。然而,正如当代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家李小江所言:“男性感到并承受着 被异化的力量,女性却要承受被人(男人)异化的力量”。<1>(P50)这就是说,女性的物 化是男性对女性生存的整体变异。我们看到张欣笔下的南国白领丽人在大都市的商业运作中一方面 身不由己地被物化,同时却又以对爱情、友情的执著追求反抗被异化的命运;徐小斌的知识女性早 就洞穿现代社会的“物”性,为自己开启了自救之路;蒋子丹的女主人公徘徊在灵肉分离的困境之 中不知所终,但仍然拒斥着物化的捕获。一张欣身居南国广州,较早感受到改革开放下的都市变迁 。噪音喧嚣、欲望泛滥的都市既给人提供了施展才能、实现自我的舞台,而它残酷无情的竞争搏杀 又出示了适者生存的丛林原则。都市生活就像一把双刃刀,既让人们充满拼搏的欲望和激情,又在 实现欲望的过程中将人挥斩得体无完肤。张欣的小说通过商战烟云状写、男女情感的演绎,使都市 的五光十色与单调麻木、刺激兴奋与无奈无聊、充满创造性与永远机械重复表现得活灵活现。但是 ,与别的都市小说作家不同的是,张欣是以“现代都市女性为主人公,以她们在事业、爱情、友谊 上的追求和失落展开故事,旨在揭示都市女性的误区”,也写出了“生活层面的丰富和新颖”。< 2>(P120)张欣说:“都市很大,我没有能力面面俱到”,而“女人永远是文化、文艺的主 角”,“是一种色彩,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出现。”<3>(P27)她不像方方与池莉有意与女性 主义保持相当的距离,从而显示自己对“主义”的超脱。她对女性经验、女性的感受的关注,并不 亚于比较纯粹的女性主义作家。张欣笔下的女性,不是以男性为依傍、为圆心、为价值的传统妇女 ,而是渴求自立、追求自强、学会自重、拥有自尊和不忘自爱的现代女性。她们并不都是成功者, 但却坚持要握住自己命运的缰绳,她们把握不了历史,但她们相信自己的选择绝非偶然。张欣的女 主人公是30岁左右的知识分子,她14们一方面适应了商业社会的快节奏和冷酷性,认可了时代 赋予的新的价值观念,同时又维系着对传统理想的依恋,在鱼与熊掌不能兼得的新旧对峙里,她们 对纯真的情感的呼唤迟迟得不到应和,爱的理想也纷纷失落在情变、婚变之中。《绝非偶然》是张 欣的一部较出色的作品,小说写出了职业妇女的艰辛和她们所承受的精神压力。主人公何丽英与丈 夫展开了一场模特争夺战,他不择手段挖走了模特,并与之发生了恋情。现代社会的商业关系已是 无孔不入,它介入本应是琴瑟相和的夫妻之间,粉碎了传统的家的温情脉脉,使亲情也变得可资利 用。张欣喜欢让她的人物失去公职,在家长制似的公司里摸爬滚打,尝透生存的艰辛。在商业社会 背景上重构的男女关系,其实形成了新的男女不平等。职业妇女不仅要与男性展开激烈的竞争,而 且她们重新被卷进男性编制的网络,最后的操纵终是掌握在男性手里。公司的女老板谭雪航的幕后 靠山是赵总裁,清丽脱俗的模特儿冯剪剪的走红是因为适合男性审美趣味,她的梦想和成功只有在 男性欲望的目光下才能实现。这一点女性并不难察觉。《首席》里梦烟和飘雪这对才貌双全的女友 的失落感正来源于男权社会对女性的不公。飘雪说:“女人真麻烦,做花瓶让人看不起,做女强人 又没人爱,两者兼顾吧,就说你依靠背景、牺牲色相,总之不是因为你的努力和本事”。<4>( P194)梦烟也感叹:“一个女人,刚烈又怎样?好强又怎么样?抵不住别人的一句话,就叫你 的工作、名誉、自尊和清白统统泡汤。”<4>(P194)面对充满欲望以自我为中心的男性, 张欣则以姐妹情谊,搭起互助小屋。如《爱又如何》中的可馨与爱苑,《冬至》中的冰琦、小米和 婷如;《冬至》里的三个女性在文工团共事时结下的友谊一直延续到她们走上新的人生轨道。她们 不可能、也不奢望从外部获得援助来解决各自的难题,不过三人之间吵吵闹闹、出谋划策倒也可聊 以作为释放生存压力、排解孤独和寂寞的权宜之计。然而,个人,无论男女,都生活在人类互生的 世界里,张欣也深刻意识到友情的亲密不能替代男女爱情。《城市爱情》的主旨在于宣扬对真爱的 执著。李小山为图谋发展远涉重洋,在异国他乡为前途计一时心猿意马,伤害了女友林默兰,却又 毅然放弃国外的发展机会回到患不治之症的恋人身边。艺术家冷平,恃才傲物,痴学现代艺术而又 恪守传统伦理道德规范,追求至圣至洁的爱情而坐怀不乱,是“有诗意而又可靠”的典型模式。在 这里张欣以林默兰之口道出了她的爱情观:爱不是靠契约维系,也不是靠高尚的取舍达到,而是一 种生命的交融,一种绝不能失去对方的信念。<4>(P491)如《如戏》中所说:“女人总是 信誓旦旦把事业当作第一生命,其实爱情一破碎,什么都变得残缺不全了。”<5>(P202) 尽管张欣喟叹:“你需要什么,就没有什么,这就是生活。”<6>(P114)但在《城市爱情 》中,女主人公大多是幸运的,她们的情感最后都以各种形式得到了补偿。张欣惯以“爱又如何” 来结构情节,但她并没有完全放弃对男性的寻觅。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家王绯曾说:“在我们目前的 社会条件下,妇女无法承担太多的人生角色,无力独自一人应付繁重驳杂的生活压力,传统习俗和 物质条件下的限制也使当代中国妇女难以享有西方独身主义者的精神与自由。”<7>(P121 )在商品社会日益推进的今天,寻找男子汉依然是女性精神栖息和物质生存所必需。二当大多数女 作家以写实的笔法反映物化社会男女关系倾斜的现状时,另一些女作家如徐小斌、蒋子丹等则似乎 全力塑造着现代女巫形象,她们试图将目光移向物化世界以外,重拾女性失落的个性,寻访女性重 建精神家园的自由之地。如徐小斌《双鱼星座———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的古老故事》中的卜零, 《迷幻花园》中的芬和怡,蒋子丹《从此以后》、《桑烟为谁升起》对商场和官场上的男人的卑琐 心态给予揭秘曝光的隐身叙事人及萧芒。这些性格各异的现代“巫女”不仅都是有些“神神道道” 的地方,如卜零的“邪媚”,她只身去佤族山寨,突然觉得他们便是自己遥远的一个族人;而女老 师萧芒,弃绝现实现世,逃离得不知踪影。她们更为共同的特点是对于男性中心文化的不无戏谑、 快感的拆解。这些或隐或显的现代“巫女”对于男性文化或心理的规则十分熟稔,常常不无狡黠地“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男性自己的文化规则来拆解男性的生活和心理世界。恰如当代女作家虹影的一首诗《琴声》所轻笑着宣称的“是你教会我成为一个最坏的女人你说女人就是这样 我插在你身上的玫瑰 可以是我的未来可以是这个夜晚 …… 我要的就是整个世界一片黑色 可以折叠起来 像我的瞳仁集中这些世纪所有的泪水。”<1>(P32)24“《双鱼星座》是徐小斌九十年代最 有意义的一个中篇,也是她大胆探究女性幽秘心理的一篇力作”。<8>(P98)女主人公卜零 ,一个出生在“双鱼星座”的一生只幻想着爱和被爱的女人,在尘世不断弥漫的物欲的包围下,精 神生活饱受压抑。丈夫韦从一文不名的小公务员变成下海经商的阔老板,一天天利欲熏心俗不可耐 ,不仅没有生育能力连最后的做爱兴趣也消失了;给丈夫开车的司机石,高大英俊,年轻漂亮,善 于调情和搞一些偷偷摸摸的婚外恋,然而骨子里却极端懦弱,徒有一张吸引人的男性脸蛋和外表; 卜零单位里的老板、上司(市级电视台台长)阴险狡诈,又极其伪善,他无论是利用还是迫害起手 下人来连眼都不眨,卜零因不会对其献媚而百受刁难,最后在被其胁迫去为单位献过血之后又被无 情地逼迫下岗。以创造物质的丰富为主题的现代化进程不断消磨女人也阉割男人,在日益巨大的生 存压力和繁缛的生计的诈欺谋算下,所有的男人以及他们男人的本性(假使真的存在有卜零心中幻 想的男人“原初”的阳刚本性)全都七零八落,片甲不留,只剩一片阉割人格空存于世中,让渴望 爱和被爱的女人们悲痛。“男女平等只是一个神话。”<9>(P78)而徐小斌、蒋子丹笔下的 女人,已成为一个善于反讽性地利用男性话语的“坏女人”。卜零在她的老板看来,这个女人并没 有标准美人的脸,却从整个表情和体态上充盈着一种生动和邪媚,当丈夫为了生意甚至随时都可以 把妻子“典”出去的时候,卜零在酒的掩护下,抓起话筒媚媚地说出了“这首歌献给达先生(一家 著名大公司的总经理)”,卜零在说这话的时候感到了“一种名妓的感觉”。而卜零之有意摆出一 副诱惑的姿态,乃是为了照出男性的贫弱,正如在她看来,每一张影碟上都有一个皮肤苍白像被水 浸泡很久的白色羊皮纸的三点式泳装的女郎,最终不过是更加清楚地显出了“这一族的男性也同样 的贫弱疲软。”<10>(P38)“女妖”或“坏女人”是男性话语中对女性的至为严苛的放逐 之一,然而道貌岸然的男性话语远非那么严密统一,它无可避免地充满了缺口和裂隙,正是对“坏 女人”施行道德放逐的同时,也流露出男性心中对女性“诱惑”的至为渴望,这种似乎是由女性性 别构成的美正是男性无法抗拒的诱惑。《双鱼星座》中有这么一段场景对峙:卜零全身赤裸着站在 他面前了。石捂着脸。但指缝里仍能看到他红得要冒血的脸。他的眼睛又出现了那种潮红,潮湿得 仿佛要渗出水来。卜零毫不留情地把他的手扯开。卜零的眼睛像星星一样地在他眼前飘闪聚散,卜 零轻轻地问:我美吗?石的潮红的眼睛里全是乞求,石的眼前一片红雾什么也看不清,但卜零并没 有放过他,卜零恶狠狠地揪住他的头发:说啊,回答我啊!连这句话都不敢说,你是男人吗?<1 0>(P57)这个称为石的漂亮的年轻男人,不过是一个偷香窃玉的下里巴人,在卜零面前,他早已不战自败。而卜零的“全身心都在享受着复仇的快感。在两性战争中,她觉得战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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