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论”英文为Optimality Theory,故常被音系学界简称0T理论。它是20世纪90年代初出现的新兴音系学理论。1 991年在美国亚利桑那大学音系学会上,美国语言学家A.Prince和P.Smolens ky宣读了题为“优选论”论文,提出优选论理论假说。此后Prince、Smolensky和Mc.Carthy等人分别在《优选论:生成语法中制约条件的交互作用》(Princeand Smolensky,1993)和《韵律词法学:制约条件的交互作用与满足》(McCarthy and Prince,1993)做了进一步的系统阐述。它的出现,引起了音系学家的极大兴趣和国际语 言学界的广泛重视,随着优选论研究论文的大批涌现①,该理论很快成为20世纪末以来音系学研 究的主流和热点。优选论研究视野不断扩大,其基本理论思想和研究方法已超出了音系学理论范畴 ,广泛用于词法学、句法学等语言学其他研究领域⑦。同时,优选论的出现为我们观察和研究汉语 和民族语言提供了一个崭新的视角,推动国内汉语及民族语言的研究。近年来,国内语言学界在引 进优选论的同时,已有学者将优选论应用于汉语和民族语言的音系研究。本文对优选理论基本原理 以及国内对优选论的介绍和研究做出概述,并结合我们的理解就优选论的特点和存在的若干问题做初步阐述。0一、优选论的基本理论框架 优选论是关于普遍语法的一种新兴理论假说。它脱胎于生成音系学,又是对传统生成音系学的扬弃。 在传统生成音系学及各流派的理论学说中,音系特征与音系表达是基础,音系规则及推导始终处于 核心地位。虽然有时也用到制约条件,但它们只对音系规则推导出来的不符合语言直觉的语音表达 做最后调整,处于次要和辅助地位,不是普遍语法的主要成分。优选论则抛弃了传统的音系规则, 将制约条件提高到普遍语法的核心地位,建立了以制约条件为核心的关于输入如何与输出相一致的 理论假说。在这一理论假说中,输入和输出之间的关系由两个形式化机制生成器(Generat or)和评估器(Evaluator)协调完成。生成器的功能是根据特定的输入项,生成一系 列候选项(candidates)并连接输入与候选项的表达。评估器是优选论的核心,其作用 就是运用制约条件对所有候选项作评估和筛选,从中选出“最优项”即符合语言直觉的表层形式。 优选论有两个最重要的原则:制约条件的可违反性以及制约条件层级排列的序列性。可违反性是指 任何一个制约条件都可以违反,优选论的评估器要求符合语法的表层形式应当最低限度地违反制约 条件。序列性就是指制约条件优先地位的层级排列,即层级高的制约条件对于层级低的条件具有绝 对优先权。候选项由层级排列的制约条件进行评估,“最大限度满足”层级制约条件的候选项便是 最优项。候选项要尽可能满足层级最高(即具有优先权)的制约条件,那些不能满足这些制约条件 的候选项则在遴选中被淘汰,无法参加下一层级的评估,而所有满足的候选项则继续进入下一层级 的评估。这一过程一直持续下去,直至选出最优项。评估器允许在层级制约条件中以违反层级低的 条件为代价去满足层级高的条件从而得到优选项。优选项并非一定要满足所有制约条件,但它应当 是最低限度违反制约条件的候选项。优选机制的构成模式如图(1)所示,图(2)“优选表”(tableau)清晰地表述了评估器筛的选过程。I输入j生成器一候选项集一评估器j最优输出项I 图1优选论的理论模式┏━━━━━━━━┳━━━━━━━━━━━━━━━━┳━━━━━━━━━━━┓┃ 候选项序列 ┃ 制约条件x i 制约条件Y ┃ 制约条件z ┃┃ ┃ l ┃ ┃┣━━━━━━━━╋━━━━━━━━━━━━━━━━╋━━━━━━━━━━━┫┃ 候选项A ┃ *! ;叠豳鞠豳_ ┃豳圈豳豳豳豳瞄豳 ┃┃ ┃ : ┃ ┃┣━━━━━━━━╋━━━━━━━━━━━━━━━━╋━━━━━━━━━━━┫┃ 候选项B ┃ 。 *I ┃疆曩醴■豳疆鞠豳圜豳 ┃┃ ┃ : ‘ ┃ ┃┃ ┃ : ┃ ┃┣━━━━━━━━╋━━━━━━━━━━━━━━━━╋━━━━━━━━━━━┫┃ 候选项C ┃ ┃ *** ┃┣━━━━━━━━╋━━━━━━━━━━━━━━━━╋━━━━━━━━━━━┫┃ 候选项D ┃ ┃ * ┃┗━━━━━━━━┻━━━━━━━━━━━━━━━━┻━━━━━━━━━━━┛图2 选表(优选作用过程)示例 图2表中x、Y、Z代表三个制约条件,A、B、C、D为候选项。制约条件的优先级别从左至右由 高到低排列(“实线”左边为高等级,右边为低等级;“虚线”表示不分次序等级),层级序列是 :X,Y》z,即满足X、Y比满足Z条件更重要。为了最大限度地满足层级高的制约条件,层级 低的条件往往要做出让步。从表中可以看出,候选项A既违反了层级最低的条件Z(违反用星号* 表示,星号数代表违反次数),也违反了层级高的x和Y条件(!表示违反是不能允许的,阴影部 分表示出现严重违反而无需再进行后续评估),首先被淘汰。B项虽然没有违反条件z,也没有违反条件x,但因违反· 89 ·了层级高的条件Y,也被淘汰出局。余下c、D两项,虽然都没有违反层级高的条件x和Y,明显 优于A、B两项,但两者都违反了条件z。两项相比较,候选项C违反z条件三次,候选项D只违 反一次,c项被淘汰,最后只有违反最低层级条件z一次的D项作为优选项输出。可见优选结果完 全取决于x、Y和z三个制约条件。当所有候选项都同时违反了某个制约条件时,就看何者违反次 数最少。若所有候选项都违反了某制约条件N,且违反次数相同,则看对下一条件的违反程度;若 所有候选项都满足了N条件,也要看下一条件。最大限度满足高层级制约条件和最低限度违反最低层级制约条件的候选项就是最佳项。优选论认为,制约条件对人类语言具有普遍意义,普遍语法由制约条件构成,语言的差异就在于不同 层级序列的制约条件作用的结果。换言之,每一种语言都包含所有具有普遍意义的制约条件,语言之间的差异只是体现在制约条件的层级排列不同,条件序列差异是语言差异的本质所在。二、优选论在汉语语音研究中的应用 (一)优选论的评介 我国大陆语言学界对优选论知者不多,优选论的引进和介绍首先在外语界。最先介绍优选论的学者是 王嘉龄教授,他于1995年在《国外语言学>发表了<优选论>一文,“优选论”这个中文名称 也是其首创。此后陆续有若干外语刊物介绍优选论及国外相关研究的文章,如李兵、左岩、宫齐、 马秋武等人对优选论及其研究成果的所做的介绍。值得注意的是。李兵1998年发表了近三万言 的长论《优选论的产生、基本原理与应用>,从经典生成音系学的线性理论人手,对优选论产生的 理论背景、制约条件概念的产生和发展脉络做了明晰而独到梳理。并详细叙述了这一理论的基本假 设、理论框架和分析方法。作者还结合自己有关元音和谐的研究以及国外学者在韵律词、非洲语言 声调方面的研究,对优选论的应用做了详细的阐述①。左岩(1999)根据McCarthy( 1998)<共感理论与音系的不透明现象>一文,对优选论的“共感理论”做了较为详细的介绍。2001年,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在其“当代国外语言学与应用语言学文库”中引进出版了ReneKager著的优选论教材OPTIMALITY‘THEORY,这是国内出版的第一部全面介绍优选论的教材。 (二)优选论的应用与研究 1.汉语方言鼻化韵研究 韵母元音鼻音化现象无论是在汉语官话还是东南诸方言,都比较普遍。鼻音化有几种情形:鼻音韵尾 脱落,主元音或整个韵母完全鼻化;鼻音韵尾保留。韵母元音带弱鼻化特征;整个音节鼻化,即鼻 化延及声母;阴声韵和入声韵元音发生鼻音化。从发音生理来说,鼻音化是由于鼻辅音尾音(或首 音)同化;从语音发展史看。鼻化韵往往来自鼻音韵尾的弱化与脱落。鼻音化比较复杂的汉语方言 是闽南话。在海外。叶梅拉(Moira‘Yip,1994)首次运用优选论研究潮阳话独特的 鼻音化现象⑦。<国外语言学>1995年刊登了钟荣富<优选论与汉语音系》一文,该文运用优 选论分析了台湾闽南话的鼻音化现象,是国内发表的第一篇用优选理论研究汉语的论文。台湾闽南 话鼻化音有如下分布:1.无韵尾音节中,整个音节为鼻音同化范畴,除清声母外的所有音段都出 现鼻化;2.有韵尾的音节中,韵尾本身为独立的鼻化范畴,可以向右延展,但不能向左展扩。鼻 化分布的展延方向出现冲突,结果导致了分析和阐释上的困难。不仅传统的生成音系学理论爱莫能 助,就连自主音段理论也不能为之提供一个合理的解释。为解释这种复杂的鼻化现象,文章采用了 优选论的制约条件交互作用的解决办法,提出了“冲突》韵尾同界①》展扩》同化》基本”的制约 条件序列。由于优选论中的制约条件可以相互冲突,且允许违反,这样通过这些相互矛盾对立的制 约条件的等级排列便可以很好地解释台湾闽南话的鼻音化分布现象,如制约条件“基本左”强调鼻 音范畴的左侧应与音节左侧相同;而“韵尾同界”则要求鼻音范畴的左侧仅能到音尾左侧。我们知 道,对于闽南方言韵母鼻音化或整个音节鼻音化现象,传统分析往往认为是鼻音声母或鼻音韵尾同 化所致,即鼻音韵尾的脱落在元音鼻化中得到补偿。但是,在闽南方言(如潮汕话、厦门话)中, 首音和尾音均非鼻音的音节也存在鼻化音(如“果”“好”“虎”),这就不是同化所能解释。作者将鼻化作为输入,运用5组制约条件的层级筛选,解释台湾闽南话鼻音化的分布现象,不失为一种新的探索。2.汉语方言声调研究 尽管世界上不少地方存在声调语言,但是汉藏语言中声调的作用和声调格局与世界其他地区的声调语 言有着很大的不同,汉语复杂而独特的声调现象无疑对新兴的语言理论和假说更具有挑战性。优选论一产生,汉语声调自然首先受到研究者的关注。1997年第五届双语双方言研讨会上,蒋平提交了题为“汉语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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