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语言指的是在外交活动中谈论较尖锐或较敏感的问题时所使用的经过慎重考虑的措词。它在某种程度上异于常态的语言 ,曾有人感叹说 ,同样的一些语言 ,在正常情况下是一种含义 ,但在外交事件中却是另一种含义 ,像是学习另一种语言。因为 ,使用外交语言 ,可以使人们在谈论尖锐问题时不致于激怒对方或者失礼 ,能够不用直接威胁性的语言而向外国政府表达严重的警告 ,还能够回避外界对正在进行中的外交事务所做的猜测和探询。比如 ,在外交交涉中 ,说对某事“表示关切”或”表示严重关切”意味着将对此采取强硬步骤 ,说对某事“不能无动于衷”或“不能置之不理” ,是暗示如事态继续恶化 ,干预会不可避免的 ,说“将不得不仔细地重新考虑本国的立场”就包含友好关系即将转为对抗甚至敌对状态的警告 ,说某某外交官进行不符合其外交身份的活动 ,是指控对方进行间谍活动并将予以驱逐出境。外交语言丰富、灵活、委婉、含蓄、模糊和折衷 ,在很多方面 ,很多场合中常常会使人觉得它是非逻辑的 ,甚至是违反逻辑规律的 ,但这些往往恰是其非逻辑性艺术的表现。下面我们从一些具体语言表达中作些初步的探索 :一、移花接木1965年 9月 2 9日 ,国务院副总理兼外交部长陈毅在北京举行建国以来我们党和国家领导同志首次记者招待会 ,有近三百名中外记者参加 ,席间 ,日本记者问及中国发展核武器的情况 ,并具体问道 :“请问陈毅先生 ,中国将于什么时间爆炸第三颗原子弹 ?”陈毅风趣地答道 :“中国爆炸了两颗原子弹 ,我知道 ,你也知道。第三颗原子弹可能还要爆炸 ,何时爆炸 ,请你等着看公报好了 !”全场哄堂大笑。<1 > (Ｐ2 32 )根据普通逻辑的基本规律之一同一律的内容 :要求人们在同一思维过程中 (即在同一时间 ,同一关系下 ,对于同一对象而言 )概念必须保持同一 ,不能任意变换 ,命题必须保持同一 ,不能随意转移。<2 > (Ｐ2 47)在招待会上 ,这位日本记者很刁钻地提了一个敏感而必须保密的问题 ,如果简单地以“无可奉告”作答或装聋作哑、置若罔闻 ,都是不可取的 ,这里 ,陈毅用风趣的语言 ,移花接木 ,李代桃僵 ,回答了这个问题。从形式上看 ,他似乎已作了非常认真而有礼貌的回答 ,因为公报将会说明爆炸时间 ,但事实上 ,他的回答并没有记者所幻想得到的必须遵守同一律的新信息 ,这个形式上认真而有效的回答与说了等于没说的回答内容形成了鲜明对照 ,造成了一种幽默的效果 ,表现出了中国领导人的机智与严谨。二、避实就虚概括是一种逻辑方法 ,“它通过减少概念的内涵以扩大概念的外延。由一个外延较少的概念过渡到一个外延较大的概念。”<2 > (Ｐ1 33) 一般来说对概念进行概括有助于人们对事物的认识从特殊过渡到一般 ,掌握事物的共同本质 ,例如 ,毛泽东同志在《反对自由主义》一文中 ,列举了自由主义的十一种表现之后 ,指出“所有这些 ,都是自由主义的表现” ,并进一步说 :“自由主义是机会主义的一种表现 ,是和马克思主义根本冲突的。”<3> (Ｐ2 31 - 2 32 ) 经过这种概括 ,就使我们对自由主义的种种表现的本质及其危害性的认识更加深刻了。但是 ,在某些特殊的场合 ,由于某种原因或需要 ,人们往往不明确作答 ,这就需要运用避实就虚的方法 ,作出貌似概括的回答 ,例如 :邓小平同志于1982年 9月 2 4日会见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时有一段谈话 : 至于说一旦中国宣布一九九七要收回香港 ,香港就可能发生波动 ,我的看法是小波动不可避免 ,如果中英两国抱着合作的态度来解决这个问题 ,就能避免大的波动。我们还考虑了我们不愿考虑的一个问题 ,就是如果在十五年的过渡时期内香港发生严重的波动 ,怎么办 ?那时 ,中国将被迫于不得不对收回的时间和方式另作考虑。<4> (Ｐ1 4 )小平同志在这段谈话中 ,就香港在十五年的过渡时期可能发生严重的波动 ,作出了避实就虚的回答。即 :“对收回的时间和方式另作考虑” ,至于具体作何考虑 ,则给人们留下了很大的想象空间 ,体现出小平同志作为一个政治家的高度智慧 ,表达了中国人民对收回香港的坚定信心 ,展现出中国政府的自信和力量 ,言简意赅 ,恰到好处。三、定义模糊、隐晦“定义要揭示被定义的内涵 ,指明被定义词所反映的对象的特有属性和本质属性 ,这就要求表达定义的语句必须清楚确切。”<2 > (Ｐ1 2 4)而在外交语言中 ,往往却是不直接说出本意而用好听的、含蓄的或隐晦的言辞方式来表达不宜、不易或不愿直说的意思 ,它既是婉转、曲折的表达方式 ,也常具有令人咀嚼、回味的表达效果。例如 ,美国《新闻周刊》的记者曾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向钱其琛副总理说 :“您是否具体说一下所谓的敌对势力是指什么人 ?”世人皆知 ,这里的“敌对势力”主要指美国 ,也包括一些西方国家 ,把这话直统统地说出来 ,当然是符合“逻辑”的 ,但是这显然不利于我们的交往 ,钱说 :“所谓敌对势力就是说 ,因为不喜欢就采取政治上的压制 ,经济上的制裁等办法 ,要让你屈服 ,让你改变政策 ,要干涉你的内政。如果这样做 ,当然是一种敌对态度。”四、理由不足在外交活动中 ,人们有时故意回避某些敏感的话 ,故意用理由不足的论据来证明某个观点、说明某个事实。1999年 4月 10日 ,朱钅容基总理在美国丹佛出席科罗拉多州州长为他举行的欢迎晚宴时 ,讲述了当天他在丹佛市 16街步行参观一些商店的情景 ,他说 ,他看到一些中国产品 ,但都是劳动密集型的。他说他买了两顶美国帽子 ,以帮助消除中美贸易逆差。朱总理用“买了两顶美国帽子”来论证“帮助消除中美贸易逆差” ,表面上看是理由不足的 ,但这番话却十分巧妙幽默 ,因为它有充分的“不足”的理由 ,并且听话者不难理解 ,同时 ,也暗示了尽管中美之间的贸易有逆差 ,但并不像当时美国传媒所说的会给美国的经济带来负面的影响 ,总理的谈话当时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 ,给美国人民留下了风趣、亲切、机智的良好印象。五、强推强推是指故意违背逻辑推理规则进行错误推理以提出自己说话的理由 ,它常用于解释一些无法解释或不好解释的事 ,从而去宽慰别人或解嘲自己的窘境。里根就任美国总统后第一次对加拿大访问期间 ,许多举行反美示威的人不时打断这位总统的演说。这时 ,只见里根面带笑容地对陪同他的加拿大总理皮埃尔·特鲁多说 :“这种事情在美国时有发生。我想这些人一定是特意从美国来到贵国的。他们想使我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紧皱双眉的特鲁多听后顿时眉开眼笑了。<1 > (Ｐ2 6 1 )作为美国新总统就任后首次访问加拿大 ,却发生了加拿大人的反美示威和打断美国总统演讲之事 ,这对加拿大政府来说 ,确实是十分失礼而令人尴尬的事。而面对此情此境又心照不宣的里根非常有经验 ,他不但丝毫不惊不躁 ,而是佯装不知底细 ,故意把这些举行反美示威的加拿人说成是“特意从美国来的” ,而且是出于要让自己有“宾至如归”之感的善意。这有两种作用 ,一是在暗示 :这种作为出访总统受被访国人示威反对的际遇并非我里根一个“独享”的“专利”和“殊荣” ,许多访问美国的首脑也是有同样的“荣幸”的 ;二是在这种非常事态面前谈笑风生 ,大智若愚的幽默感 ,使人们一笑之余 ,把紧张、尴尬的气氛及时缓解了下来 ,这样 ,里根总统也同时为自己解了嘲 ,摆脱了窘境。六、以问代答我国驻印度大使李连庆有一次举行记者招待会。会上 ,一位记者突然提出一个令人尴尬的问题 ,但李连庆却巧妙地作了回答 : 记者 :据说 ,中国在新疆帮助巴基斯坦试验核武器 ,对此 ,大使先生有何见解 ?李连庆 :“据”是一个推测用法 ,在这样重大问题上 ,使用这样的词语是不够慎重的。据谁而说 ?证据何在 ?中国一贯主张销毁核武器 ,这个原则立场是众所周知的 ,她自己制造核武器 ,也是为了打破超级大国的核讹诈 ,以至最终销毁核武器 ,怎么会再去帮助另外一个国家试制核武器呢 ?<5> (Ｐ2 0 5)记者的尖锐提问显然是带有某种政治目的的 ,面对记者提出的大是大非问题 ,李大使采用的是以问代答———即用一长串的反问 ,既表明了中国不搞核扩张的立场 ,又批评了记者捕风捉影的行径。肤浅地看 ,好像岔开了话题 ,答非所问 ,实际上起到了强有力的渲染效果。外交语言的非逻辑性作为语言中的一种较特殊的现象 ,不能把它看成消极的贬义词 ,也不能把它与含糊不清、模棱两可的歧义语言混为一谈。其功能和表达效果 ,它与表述的准确或进行准确性表达的辩证关系 ,以及在语言中的实际运作 ,都日益受到人们的重视和研究。首先 ,在某些情况下 ,外交语言的不明确是语义明确性的必然的、必要的补充。外交语言运用得当能起到以下一些积极作用 :1.不确切性有助于提高效率。戈根 (Ｊ·ＡＧｏｇｕｅｎ)说 :“描述的不确切性并不是坏事 ,相反 ,倒是件好事 ,它能用较少的代价传送足够的信息 ,并能对复杂事物作出高效率的判断和处理。”<6 > (Ｐ335) 戈根讲的有一定的道理。简介、快报、简明新闻等就起这样的作用。这类东西记叙都很简略 ,有些话语不很明确 ,但传递的信息却很多 ,因为它们的内容一般是高度概括的、浓缩的。 2 0 0 2年 4月 11日《光明日报》有则新闻题目是 :《沈阳今年教育总投入将超过 3.6亿元》 ,这条信息共分 6段 ,前 5段以大量的具体事实、许多确切的数字说明 :“连续三年教育经费增长比例超过财政总投入增长比例。”最后一段只有一句话 ,是全文的总结 :“尽管沈阳市教育事业还面临诸多难题 ,但是 ,沈阳市委、市政府采取的各种措施还在调动社会各方面和人民群众发展教育事业的积极性 ,教育事业的兴旺发展是大有希望的。”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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