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是人类在对自己所意识到的世界的表达中类化出来的符号系统。语言符号所表达的内容是人类通 过自己的感觉器官与意识器官所感知与意识到的内容。语言与意识的关系以及语言对意识的表达展现出一种无比丰厚的精神文化现象,考察语言符号与人类意识之间的种种关系有助于人类的自我认识。(一 )人类意识对语言符号的作用和影响语言出于人类意识外化的需要 ,并在人类意识作用下形成并发展起来。因而 ,从一开始 ,语言符号就同人类意识结下了不解之缘。在意识外化的作用下 ,人类意识不仅作为语言的表达内容 ,而且作为一种内在的驱动力 ,驱使人类对意识外化的形式进行选择 ,并使其按人类意识要求的方向演化。在人类拥有的众多意识外化的形式和手段中 ,以人声为媒介的语言及其派生形式独占鳌头。当然 ,人类意识外化的冲动与要求不同 ,对外化手段的要求也各不相同。一般说来 ,情感内容外化率高且冲动强烈 ,这种内容对外化手段几乎没有什么特殊要求 ,一旦情之所至 ,那种最易于使情感释放和发泄的手段就是这种内容所采用的手段。人类愈原始 ,这种特点表现得愈充分 ;而愈文明 ,则愈有节制。时至今日 ,这种内容的表达也往往不以语言为倚重 ,因此 ,情感内容对语言符号形成影响不大。对语言符号形成、发展和演变具有重要作用的意识类型是人类的感觉意识和理性意识。从本质上讲 ,这两种意识内容不论是作为人类意识发展史上一种初级形态 ,还是作为后来的发展形态 ,都对其外化形式有着苛刻的要求和选择 ,并推动其外化手段的丰富与外化质量的提高。显然 ,外化手段的选择与不断外化着的意识有一个相互推进的过程 ,在二者相互作用的历史长河中 ,人类意识有一种不断增长和发展的趋势 ,于是要求表达形式和表达手段与此相适应 ,从而实现相互推进。在表达和被表达的关系中 ,意识内容的细密化要求语言表现的细密化。由于人类的意识以多种途径与方式存在 ,因而意识细密、丰厚程度远比语言符号所能表达的程度高 ,人类意识内容的细密化、丰厚化趋势驱动着语言形式细密化和语言表达的细密化、多样化。同时 ,人类的感觉意识与理性意识对语言的倚重也是不同的。感觉意识内容毕竟可以利用引起自己感觉的自然过程和自然物引起别人同样的感觉 ,从而使其感觉意识外化。而理性意识通常表现为一种纯精神的人的内部世界的活动 ,尽管这种意识内容在初级阶段是在某些事物的表象基础上形成的产生的 ,从而也可能利用这种形式使自己获得表达 ,但理性意识通常不是这种表象的直觉 ,而是以这种表象为表征的人的内部世界的深层次的精神活动内容。而且在理性意识中 ,不同表象之间在意识中的联系是从表象本身看不出来的 ,因而 ,相对于整个人类意识的表达来说 ,理性意识是一种对语言最为倚重的意识形式。理性意识的存在与发展 ,对语言的形成、存在与发展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没有理性意识的发展 ,人类语言有可能产生 ,然而也许不会发展到今天这样高的程度。语言形式和表达内容抽象化、细密化以后 ,不仅可以表达细密化的思想 ,也可以表达一种细密感觉和情感内容 ,当人类感觉意识和情感意识内容随着人类理性意识细密化、系统化后 ,它们也将使用这种细密化的语言形式从而使自己得到细密化、多样化的表现。语言形式及其表达手段经过人类理性意识内容的锤炼 ,当其用于人类的感觉意识与情感意识内容的表现时 ,产生了两个结果 :一是感觉意识的细密化和系统化 ;二是情感意识的复杂化和曲折化。尤其是语言符号可以把人类情感编织成一种起伏有致、变化莫测的长链并以凝固的姿态让人们作流动的体验 ,当语言表达者有意努力地把这种体验按照某种审美观点加以排列 ,以引起人们共鸣时 ,以语言为媒介的各种文艺作品就出现了。当然 ,人类的情感意识向来不囿于用语言来表现 (比如音乐、美术、雕塑等 ) ,而语言也倾向于表现更适合于自己表现的内容。(二 )语言符号对人类意识的不同表现语言符号在人类反复交际中 ,在不同层次上类化、凝结并表达出多种含义。1 .人类感觉意识内容的语言表现。感觉意识是人类通过各种感觉器官对自然界、人类社会和人们思想观点的感觉和印象。外部世界在人们对其进行理性认识之前 ,通常是以感觉意识的方式存在于人脑之中的。人与外部世界的交往 ,首先是通过对外部世界的感觉来实现的。自然界、各种社会现象和思想现象如果不被人感知 ,则不会成为意识内容。人类用语言表达的 ,永远是通过自身感觉系统意识到的内容。同时 ,也只有这些内容需要表达。人类的感觉意识通常以其输入时的方式贮存于人脑之中的 ,如声觉形式、味觉形式、嗅觉形式、视觉形式、触觉形式、直觉形式 ,以及这些感觉形式的综合。比如酸牛奶在人的意识中的存在方式就是以味、嗅、视、触觉等综合方 式存在的。人类不可能在本来的意义上把握外部世界。人们对外部世界深层次的认识通常是在各种形式的感觉意识内容基础上进行的。在人类对外部世界的内化中,新信息通常在两种力量作用下被补充并镶嵌在人的内部世界之中。一是感觉器官与意识器官 (人脑 )折射(过滤 ) ,二是已有信息与新信息的互相影响与作用。人类总是在已有信息的基础上接受、处理、理解新信息。当然 ,在感觉意识中 ,人脑对从感觉器官得到的新信息的处理是表面的和初级的 ,与理性意识对信息的处理有着质与量的区别。外部世界通常在人的各种感觉器官作用下向人脑作一种近乎平移的运动。但由人的感觉器官和意识器官处理信息的方式所决定 ,在这种运动中 ,外部信息内化成人的意识内容时总会有一些变形 ,有时甚至是很大的变形。在数学中 ,2 + 2 =4,绝对不能是 5。而在外部世界的信息内化为人的意识内容时 ,2 + 2等于1、 3、 5、 6、 7也是有的。因为人的意识内容 ,毕竟是经过人的感觉器官与意识器官反映并过滤的内容。如果说人类感觉意识的内化具有上述特点的话 ,人类感觉意识的外化则要曲折一些。因为感觉内容外化的方式比内化的途径贫乏得多。当你知道梨子的滋味后 ,要使别人也有同样的感觉内容 ,最有效的方式也许是拿一个梨子让他吃一口。然而 ,这种办法总是要受到制约 ,在以上条件不能满足时 ,以人声为媒介的语言便成了最为简洁经济的外化手段。以人声为媒介输出感觉意识内容 ,实际上是在受话人的内部世界中用人声点拨起与此种声音相关的感觉意识内容 ,从而达到某种感觉意识内容的输出目的。同一意识内容 ,用语言表达时 ,在输出者和输入者的内部世界中会产生出或大或小的差异位移。对感觉意识来说 ,控制位移的最好方式也许是借助梨子那样的实物来实现。以人声为媒介的语言无论如何只能对其作一种点拨性的描述 ,这种描述如果不依靠对象自身的感觉经验来完成 ,表达则可能完全是徒劳的。比如给一个没有视觉系统的人用语言“点拨”光的感觉 ,给一个没有嗅觉的人用人声“点拨”臭的感受。2 .人类理性意识内容的语言表现。理性意识的特点表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表现为对事物内在本质的认识 ,一是表现为对事物之间内部关系的认识。理性认识可以利用感觉意识形象内省 ,也可以通过语言形式输入 (在语言业已形成的条件下 )。理性意识的表达通常借助于人脑中相关的感觉意识来进行。表现方式可以是某种实物印象 ,也可以是与此相关的语言形式。但是理性意识在初始条件下的表达通常存在于实物形象和语言形式所提供的感觉意识内容的背面 ,因而 ,从表面上看 ,我们可能什么也看不到。但由于这种意识总是可以通过与其有联系的感觉意识内容来表达 ,这就给人们提供了理性意识交流和交换的途径与可能。同样 ,由这种交流与交换的特性所决定 ,人类的理性认识内容的外化通常是一种有关这种意识的表征与背景的提示 ,而内化则永远是一种由此及彼的“内省”。由于这种交际总是超越实物印象和语言表达的感觉意识的表面进行 ,久而久之 ,产生了一个结果 ,这就是语言形式之上有了感觉意识以外的内容 ,也就是依附于人声之上的理性“意义”。理性意识内容有了这种表达形式之后 ,就可以直接利用语言进行理性意识层次上的交际 ,理性意识内容亦可以利用语言符号使自己得到较为直接、充分的表达了。语言形式所表达的理性意义沿着抽象之路不断升华 ,使理性意义的交际有可能在不同层次上进行 ,从而使理性意识的表达也有了层次之分。由理性意识表达特点所决定 ,经常在感觉意识内活动的人有可能看不到连续的语言形式后的理性意识内容 ,或不理解具有理性意识与直接代表理性意识内容的语言形式。从而 ,人类的理性意识表达与理解表现为一种哲人的思想活动。3.人类情感内容的语言表现。人类的情 感是一种最具人性的意识类型。情感意识是把人类情感作为意识内容的一种意识形态。因而不论就其内容和性质,还是就其内化和外化的方式而言 ,它与感觉意识和理性意识内容都有很大不同。这种意识内容可在外部世界影响下形成 ,也可在人体的内在节律下自发地形成进而被人脑所感知并贮存。人类情感形成于人心也作用于人心 ,其发生机制和过程目前尚不十分清楚。人们常做的事情是承认它的存在 ,并寻找利用某种手段来释放和发泄它。依照情感性质的不同 ,这种释放和发泄可以利用各种方式来进行。在情感的释放与发泄中 ,语言是所有可能采用的手段中的一种 ,但永远不是惟一的一种。由于人类情感无形可像 ,我们对丰富多彩的人的情感世界的直接描绘仍停留在较低的水平上。人类目前做的最多是创造情感 产生的环境和条件以便引起某种情感。文学艺术家通常所做的就是这方面的工作。作家在实际操作中,仅仅不过是在写人时把人类情感发泄和情感表现的各种状态、情景、对话等外在的要素用语言文字形式摹写出来 ,在状物和叙事时把可以影响人情感的环境、气氛、场合和事件按既定的目的复制出来而已。对作家本人来说 ,这可能是一种自我情感的释放与发泄 ,也可能是一种带着浓浓的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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