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二战后国际形势发展演变的历史轨迹 ,可以看出 ,2 0世纪 6 0年代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转折时期。大动荡、大分化、大改组是这一时期国际局势的基本特点。中国和南斯拉夫是二战后兴起的两个社会主义国家 ,在国际社会主义阵营中有着相似的经历。在风云变幻的国际大环境中 ,依据不同的国情和不同的外交理念 ,在坚持独立自主的基础上 ,南斯拉夫采取了不与任何大国集团结盟的“不结盟”的外交政策 ,中国则坚持“既反帝又反修” ,即“两个拳头打人”的外交政策。这两种不同的外交政策在国际关系大舞台上都特色鲜明 ,极具影响。比较和研究这一时期中、南两国的外交政策 ,对于当今世界各国 ,尤其是发展中国家反对霸权主义 ,维护世界和平 ,谋求自身发展 ,具有重要意义。一2 0世纪 6 0年代中、南两国外交政策的形成 ,有着相似的历史背景。 4 0年代末期至 5 0年代初期的苏南冲突和 5 0 - 6 0年代的中苏交恶 ,中、南两国被迫放弃“一边倒”的外交政策 ,转而采取不结盟的发展路线。二战结束后 ,东、西方两大阵营分化 ,冷战局面形成。中、南两国共产党在取得革命胜利后 ,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社会主义。在外交政策上采取了“一边倒”的政策 ,加入到以苏联为首的东方社会主义阵营之中。南斯拉夫与主要的帝国主义国家 ,特别是美国处于对立状态 ,这对于一个发展中国家来讲 ,无疑是不利的因素。所以它基本上“一边倒” ,寄厚望于苏联和人民民主国家。南共领导人曾宣布 :新南斯拉夫“执行着并将永远执行对苏联最友好的政策 ,……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够破坏这种兄弟般的联盟” ;“南斯拉夫曾是莫斯科最坚强、最彻底、最富有战斗力的追随者”<1> (P99) 。甚至在苏南分裂后的一段时期内 ,“南斯拉夫的对外政策继续追随苏联的路线”<2 > (P46) 。新中国成立前夕 ,194 9年 6月 30日 ,毛泽东在《论人民民主专政》一文中提出了“一边倒”的方针。这一方针明确宣布 ,新中国站在以苏联为首的和平民主阵营一边。他说 :“一边倒 ,是孙中山的 4 0年经验和共产党 2 8年的经验教给我们的 ,深知欲达到胜利和巩固胜利 ,必须一边倒。中国人不是倒向帝国主义一边 ,就是倒向社会主义一边 ,绝无例外……我们反对倒向帝国主义一边的蒋介石反动派 ,我们也反对第三条道路的幻想。”<3 > (P14 73 ) 然而 ,由于苏联与中、南两国在国际斗争中的战略和国家利益上的分歧 ,特别是在社会主义阵营中苏联奉行大党主义和大国主义政策 ,力图控制中国和南斯拉夫。中、南两国则坚持独立自主 ,维护民族利益 ,抵制苏联的控制 ,反对苏联的干涉。这种控制与反控制 ,干涉与反干涉斗争 ,导致了苏南冲突和中苏交恶 ,最终苏南关系恶化、苏中分道扬镳 ,由兄弟关系恶化为敌对关系。关系恶化后 ,中、南两国无论是国际环境还是国内形势 ,都面临着极为严峻的考验。在苏南冲突爆发之时 ,南斯拉夫的国际处境是极为困难的。与西方国家在的里亚斯特的冲突 ,击落飞经南领空的美国飞机 ,美国对南政治流亡者的支持 ,以及围绕希腊问题的斗争 ,使南“同美国和英国这两个西方大国的关系十分紧张”<4 > (P13 2 ) 。在苏南冲突的过程中 ,苏联采取各种手段在各个领域向南斯拉夫施压 ,南斯拉夫的处境非常恶劣。当时西方人士说 ,很难想象南斯拉夫还能在地球上继续存在下去<5 > (P3 0 9) 。而中苏论战开始后 ,中国的周边安全形势也是急剧恶化。美国继续执行反华政策 ,在台湾海峡地区公开进行战争挑衅 ,唆使蒋介石集团进行骚扰活动 ,叫嚣反攻大陆 ;对越战争不断升级 ,并公开把中国当作美国对外政策的主要对手 ,从东、南两面对中国构成威胁。 195 9年印度向中国提出领土要求遭到拒绝后 ,在中印边境全线向中国发动进攻 ,威胁中国西部边疆安全。 196 0年布加勒斯特会议之后 ,中苏关系的破裂从两党关系扩大到两国关系。苏联又利用了对付南斯拉夫的相似手段 ,从各个领域向中国施压。在政治上 ,苏联政府开动宣传机器 ,发动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反华运动 ,全面攻击中国的国家制度、经济建设、国家政治生活和中共党内生活。在经济上 ,苏联对中国采取了制裁措施 ,撤走全部在华专家 ,撕毁经济合同 ,废除科技合作项目 ,使中国的数百个重要工业企业和科技项目陷于瘫痪 ,对中国的经济发展造成了重大危害。在中国连续三年遭受自然灾害 ,经济面临严重困难的情况下 ,苏联又要求中国连本带息偿还在抗美援朝战争时苏联支付中国的军事物资贷款 ,使中国的经济雪上加霜。在军事上 ,苏联不断挑起边界纠纷 ,边界问题实际上成为苏联向中国施加政治和军事压力的特殊手段。从 196 0年 8月至196 4年 10月 ,据中国方面公布的统计数字 ,共发生10 0 0余起边境纠纷<6> 。在外交上 ,一方面 ,苏联领导人利用中国与周边国家的领土纠纷 ,特别是利用中印边境冲突 ,攻击中国的对外政策 ,贬损中国的国际形象 ;另一方面 ,苏联先后与蒙古、印度、越南、阿富汗签订双边条约 ,在中国周边建立包围圈。中苏交恶后 ,中国同样是步履维艰 ,困难重重 ,处于一种十分困难的国际环境之中。中、南两国与苏联关系破裂后 ,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压力 ,这种压力不是一般的压力 ,虽然有帝国主义的压力的存在 ,而主要是来自社会主义国家的压力 ;不是一般人施加的压力 ,而是直接来自社会主义圣地苏联的压力。在如此险峻的国际形势面前 ,为了摆脱困境 ,中、南两国开始对外交政策进行调整。苏南关系公开破裂之后 ,南共为了彻底摆脱苏共的控制 ,度过难关 ,维护国家的尊严、主权和利益 ,迫切需要找出一条在东、西方两大集团协力夹击下求生存的道路。南斯拉夫在与社会主义国家的经济、外交关系全面中断之后 ,利用东、西方两大集团的矛盾 ,开始考虑缓和同西方国家的关系 ,争取他们的经济援助。 194 9年 7月 10日 ,铁托在普拉城群众集会上的一次演说中 ,坦率地承认他正力图向西方寻求贷款和援助<7> (P2 0 5 ) 。美国和其他一些西方国家为了把南斯拉夫从社会主义阵营中彻底分化出去 ,拉入自己的怀抱 ,提供了南斯拉夫急需的粮食、贷款和武器 ,发展了正常的经济贸易关系。当然 ,南斯拉夫在与帝国主义打交道时 ,没有作任何原则性让步 ,拒绝了帝国主义附带的任何政治条件。当时南共把与西方国家之间的关系形象地比喻为 :我们去了清真寺 ,但是我们没有祈祷<4 > (P40 6-P40 7) 。这段经历对南斯拉夫以后的内政外交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形成了自己的特色。由于来自西方集团压力的加强和苏联的威胁 ,南共在实行什么样的外交政策上面临着抉择。通过对时代特点和发展的趋势 ,对世界政治和世界革命运动进行的研究 ,南斯拉夫选择了既不回到东方集团 ,也不参加西方集团。“即独立于两大军事政治集团之外 ,不同任何国家结盟 ,实行非集团的对外政策”<1> (P14 1) 。正是在这种历史情况下 ,铁托的不结盟思想应运而生。斯大林逝世后 ,赫鲁晓夫曾一度缓和了苏南关系 ,但是由于赫鲁晓夫时期的外交战略是“苏、美和平共处共同主宰世界” ,把从政治、军事上加紧对社会主义国家的控制 ,视为“和平共处”外交战略的重要步骤。因此 ,苏南关系的改善“不过是苏联新领导追求全面缓和外交关系的一部分而已”<2 > (P119) ,目的是把南斯拉夫拉回到苏联主宰的社会主义阵营。南斯拉夫则主张在符合南斯拉夫党和国家的独立及安全利益的条件下 ,即双方在平等的基础上实现国家关系的正常化。南斯拉夫既对苏南关系正常化表示欢迎 ,又否认在政治上作彻底转变倒向苏联的任何企图 ;既希望与西方国家保持良好关系 ,又拒绝继续向西方国家靠近。即“南斯拉夫将不依附于任何集团”<1> (P10 0 ) 。由于外交战略与目的差异 ,苏南缓和没有维持多久 ,双方爆发了甚至比上一次还激烈的争论。也正是在同一时期 ,铁托的不结盟思想逐渐发展和成熟起来。195 8年 4月 2 2日 ,南共“七大”上 ,铁托在报告中论述了国际形势和南斯拉夫的对外关系 ,开始特别注意亚非地区的事件 ,以及南斯拉夫同其他不结盟国家的关系。“这标志着不结盟原则在南斯拉夫的外交政策中具有越来越重大的意义”<8> (P191) ,说明南斯拉夫开始制定和奉行一种特殊的对外政策———不结盟的对外政策。至 6 0年代初 ,南共联盟在几次代表大会的文件中 ,都把南斯拉夫的外交政策概括为不结盟 ,提出为社会主义、自治和不结盟的南斯拉夫的发展而斗争<8> (P192 ) 。5 0年代末 6 0年代初 ,面对国际局势的变化以及恶劣的周边环境 ,中国的对外政策开始发生变化。中苏之间由意识形态的大论战所导致的两党和两国关系的破裂 ,中苏同盟名存实亡。苏联当局不断恶化中苏关系 ,妄图通过高压迫使中国屈服 ,这是关系到中国能否维护国家独立、主权和民族尊严根本利益的大是大非的原则问题。因此 ,中国指责苏联是“新沙皇” ,已堕落为社会帝国主义。由于美苏争霸的加剧 ,中国领导人对战争形势的估计逐步严峻。毛泽东认为 ,帝国主义是现代战争的根源 ,各国人民不要对帝国主义抱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们中国还没建设好 ,我们希望和平。但是如果帝国主义硬要打仗 ,我们也只好横下一条心 ,打了仗再建设。每天怕打仗 ,战争来了你有什么办法呢 ?”<9> (P2 97) 毛泽东立足大打、打核战争的这一估计 ,对中国的外交政策产生了重要影响。 6 0年代初 ,毛泽东又发展了“中间地带”的思想 ,提出了“两个中间地带” ,“一部分是指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的广大经济落后国家 ,一部分是指以欧洲为代表的帝国主义国家和发达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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