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保守主义是产生于 1 970年代的一个新的思潮 ,也是 70年代以来保守主义运动中的主流派别。美国的里根政府、英国的撒切尔政府和日本的中曾根政府都是新保守主义的典型代表。 90年代以来 ,新保守主义在日本再次抬头 ,并迅速崛起为日本政坛的主流思潮。本文拟对冷战后日本新保守主义发展的背景、具体表现及其对日本政治的影响进行探讨。一、日本新保守主义的兴起战后 ,日本占统治地位的政治思潮是被称为“吉田主义”的传统保守主义。 1 945年 8月 ,日本战败投降 ,美国进驻日本。出于“保证日本不再威胁美国或世界和平与安全”的基本考虑 ,美国占领当局在日本推行了一系列“民主化”和“非军事化”改革。但是 ,随着国际上两极冷战结构的出现 ,美国的对日政策发生了变化 ,即从限制、防备日本的方针转变为把日本作为“亚洲的工厂”复兴 ,使其自立的方针。日本国内政治也随之出现了反动化 ,如释放战争嫌疑犯、加强对共产党人的镇压等。在美国占领当局的支持下 ,吉田茂内阁连续执政。吉田内阁主张“经济立国” ,也就是依靠美国的军事保护 ,集中力量恢复和发展经济 ,使日本成为一个世界经济强国。因而 ,在 1 950年美国强烈要求日本重整军备时 ,吉田政权一方面利用美国的援助 ,建成了规模不大但机能完备的陆海空三军 ;另一方面却委婉地抵制美国的要求 ,提出适应经济能力逐步增加军备的“先经济 ,后军备”的主张。这种与美结盟、专心发展经济的保守主张是日本在当时国际国内环境下最大限度地争取国家利益的必然选择。此后 ,在池田勇人和佐藤荣作执政时期 ( 1 960 -1 972年 ) ,吉田倡导的“富国轻兵式”经济立国路线得到贯彻。日本朝野上下都朝着“国民所得倍增”〔1〕的目标迈进 ,整个 60年代成为日本经济高速增长时期。70年代 ,在世界经济普遍衰退的情况下 ,日本却仍然保持经济的迅速增长。日本成为名副其实的世界经济大国 ,日本的社会思潮也相应发生变化。从 1 972年到 1 982年 ,日本经历了田中角荣、三木武夫、福田赳夫、大平正芳和铃木善幸 5届政权。从表面看 ,日本政局变化不大 ,但实际上这一时期以“中流意识”为基础的新保守主义思潮以及与其经济实力相应的大国意识迅速抬头 ,并逐渐蔓延。据日本总理府“关于国民生活的舆论调查”结果 ,1 959年回答自己生活水平属于“中”的占被调查者的 73 % ,但到 1 964年一下子达到87% ,1 974年更高达 91 %。以后虽然有所增减 ,但大体维持在 90 %左右。〔2〕可以说 ,大约有90 %的日本国民对现有生活抱有满足感。日本舆论界把这种生活满足感称作“中流意识”。“中流意识”不仅是对现实生活基本满意的表现 ,也是一种维护既得利益的保守心理。它的承担者 ,是随日本经济的高速增长和人民群众生活水平的提高 ,在劳动者中间出现的庞大的“新中间阶层”。在日本 ,以这种“中流意识”为基础形成了新保守主义思潮。国民对保守政党及其政权的支持率开始逐步回升 ,日美安全保障条约和重整军备也为越来越多的日本人所接受。日本民族优越论作为新保守主义思潮的一个基本内核 ,正在普通国民之中蔓延开来 ,开始拥有越来越大的市场。1 982年 ,民族主义意识强烈的鹰派保守政治家中曾根康弘上台执政 ,标志着新保守主义在日本正式登场。中曾根上台伊始 ,就非常鲜明地提出了著名的进行“战后政治总决算”的“新保守主义”政治追求。中曾根认为 ,“日本正处于战后重大转折时期” ,应“毫无顾虑地以新的眼光重新认识以往的基本制度与结构” ,“在世界政治中加强日本的发言权” ,“在日本人一致同意的前提下 ,大胆触动过去意见纷纭或回避触及的问题 ,重新形成统一看法 ,使日本作为一个国家和民族在世界上堂堂正正地前进”。中曾根还强调 ,“今后要在世界政治中加强日本的发言权” ,“不仅要增加日本作为经济大国的份量 ,而且要增加日本作为政治大国的份量。”〔3〕在长达 5年的任期内 ,中曾根提出的“战后政治总决算”被积极付诸实践。在政治上 ,中曾根立足扩大行政部门职能 ,扩大首相的权限 ;在经济上 ,中曾根奉行自由主义经济学说 ,将日本三大国营企业———专卖公社、电信电话社和国营铁路全部转为民营 ,并修改健康保险制度和老人福利制度 ;在军事上 ,中曾根内阁加重了军事在国家安全战略中的重要地位 ,以求适应国际形势变化 ,更多地参与世界事务 ,增加日本的作用 ,使日本从战后的“专守防卫者” ,转变为美国的全球战略伙伴 ;在对外关系上 ,中曾根力图改变以往日本在发达国家首脑会议上仅涉及经济问题的被动局面 ,积极参加全球性政治问题的讨论。此外 ,为激发日本人的民族意识 ,中曾根还十分重视向世界传播日本文化 ,不遗余力地推动文化教育方面的改革。自中曾根执政以来 ,日本新保守主义思潮的影响和新保守主义政治势力在日本国家政治、社会生活中的作用得以迅速提升和强化 ,致使否定侵略历史的言行等明显增多。但是由于日本国内条件与国际上冷战环境的制约 ,中曾根所代表的以大国主义为特征的新保守主义 ,还仅仅停留在政治理念和政治思潮这一层面。二、冷战后日本新保守主义发展的背景冷战结束后 ,日本新保守主义迅速发展。其中颇具代表性的人物主要有小泽一郎、〔4〕中西启介、山崎拓、船田元等。新保守主义大力倡导在国内进行彻底改革 ,推行新威权主义 ,创立可以迅速作出决断的政治体制 ;对外则主张“普通国家论”和“国际贡献论”。被视为新保守主义旗帜的小泽一郎表示 ,“日本远未成为普通国家 ,而是成为一个‘单肺国家’”。〔5〕 小泽认为 ,“普通国家”需要两个必要条件 :“其一 ,对于国际社会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把它作为理所当然的事情来尽自己责任去实行。……这一点在安全保障领域尤为如此。”“其二 ,对为构筑富裕稳定的国民生活而努力的各国 ,以及对地球环境保护等人类共同课题 ,尽自己所能进行合作。”新保守主义种种政治主张的提出是内外因素合力驱动的结果 ,有其深刻的国际国内背景。(一 )国际背景冷战结束后 ,国际形势发生了巨大变化。冷战后国际政治格局的显著特征表现为 :世界多极化趋势与美国企图建立单极霸权并存。正是这种多极化趋势刺激了日本新保守主义的发展。冷战结束后 ,国际社会及日本国内相当一部分人判定 ,后冷战时代日本的经济将更加强大 ,甚至将以其主导开创一个亚太领先世界的新时代 ,日本亦将在此过程中成为全球政治大国。〔6〕而日本人更是对此抱有强烈的自信。日本认为 ,世界正在向多极化转变 ,美日欧等国家将在国际社会共同发挥主要作用。此外 ,冷战后美国为谋求单极霸权要求作为经济大国的日本承担更多的地区事务乃至国际事务 ,为新保守主义的发展创造了有利的条件和空间。在海湾战争期间 ,日本向以美国为首的多国联盟提供了 1 3 0亿美元的资金支持。从此 ,日本从根本上改变了“一国和平主义”〔7〕的国家目标 ,开始根据美国的要求 ,借机扩大包括军事领域中的“国际贡献”。冷战后不断膨胀的民族主义也为新保守主义的发展提供了适宜的土壤。处于转型过渡期的世界格局使极端民族主义重新获得滋生 ,并很快形成了一股强有力的社会思潮和社会势力。日本极右势力的种种表演正是这种极端民族主义的一种情绪化反应。它不仅导致右翼政客公开否定日本军国主义历史 ,同时导致日本国内整个政治进程日趋右转 ,加快推进军事国际化 ,对外政策明显偏离与邻国友好合作的道路。〔8〕与此同时 ,新保守主义在世界范围内抬头。冷战结束后 ,文化上的保守主义开始蔓延。美国社会呈现整体保守化 ,政治的保守化和内向化倾向也日趋增强。在 1 994年的国会中期选举中 ,代表新保守主义势力的共和党人以压倒性的胜利夺得了国会参众两院的多数席位 ,标志着新保守主义势力在美国的政治生活中主流地位的确立。新保守主义曾左右单边的里根政府的国防和外交政策 ,并再次在布什政府得势。新保守主义在欧洲也呈崛起趋势 ,2 0 0 0年戴亚出任加拿大联盟党新党魁就是例证。戴亚所代表的联盟党在经济、社会与国防外交均推行保守政策 ,主张加强国防、加强对美关系、对华采取强硬政策等。这一切都对日本的新保守主义势力产生了示范效应 ,并对日本新保守主义的发展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此外 ,日本还面临着来自亚太地区的挑战。从地缘政治的角度看 ,除了作为美国的忠实盟友 ,日本在亚太地区的地位日益恶化。日俄关系始终没有太大进展 ,日朝关系正常化也是步履维艰。中国、韩国和东盟经济的高速发展 ,对日本在亚洲的地位也形成了巨大冲击。这些不利因素 ,确实令日本政府在短时期内难以应付 ,从而在某种程度上使日本社会产生集体心理失衡。日本国内右翼思想借机膨胀 ,一些国民希望恢复信心 ,重振日本往日“辉煌”。“普通国家论”等新保守主义政治主张正是迎合了这种社会心态。(二 )国内因素冷战时期 ,日本国内分为保守与革新两大势力 ,自民党作为长期执政的保守党与在野的社会党双方斗争激烈。以自民党为首的政治势力所推行的政策基本上都会受到以社会党为首的政治势力的抵制 ,从而有效地制约了自民党某些政策的提出和执行。东西冷战结构的崩溃 ,给日本的革新阵营以极大的冲击和压力。在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影响力急速下降的情况下 ,社会党为了谋求生存 ,被迫进行体制和基本政策的转换。 1 994年 ,社会党与冷战时期敌对的自民党联手组成联合政权 ,实行了彻底的政策转换。保革对立的政党结构最终瓦解 ,日本的政策逐步趋向保守。日本国内面临的困境也是新保守主义迅速发展的一个重要原因。正如日本前首相中曾根所说的那样 ,“如今日本处于战后最严重的国家危机中。政治、经济和社会三种泡沫均已破灭。政治泡沫的破灭表现为接连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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