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宫调、曲牌的源流关系曲子词是一种音乐文学 ,或者说是一种音乐与文学相结合的艺术样式。就音乐方面来说 ,它属于中国古代第三代音乐体系———燕乐。就文学方面来说 ,它是一种规律比近体诗还要严格的韵文。近体诗只讲究字句、平仄、押韵等 ,而曲子词除了讲究这些外 ,还要求区分阴阳、清浊、轻重、五音、五声、六律 ,故李清照在《词论》中谓词“别是一家”。真正意义上的词体文学———今之所谓“词”当兴起于开元、天宝之间。当时是燕乐体系趋于完备之际。燕乐于初唐已初具规模 ,据宋代郭茂倩《乐府诗集》卷七九记载 :“唐武德初 ,因隋制 ,用九部乐。太宗增高昌乐 ,又造燕乐 ,而去礼毕曲 ,其著令者十部。……总谓之燕乐。”到了开元、天宝之时 ,燕乐大盛。据沈括《梦溪笔谈》卷五记载 :“自天宝十三载 ,始诏法曲与胡部合奏。”这标志着燕乐体系的完备。燕乐由传统清、商乐与异域音乐及法曲构成 ,成分很庞杂。据《隋书·音乐志》记载 :开皇初 ,郑译受龟兹苏婆的启发 ,“推演其声 ,更立七均 ,合成十二 ,以应十二律。律有七音 ,音立一调 ,故成七调 ,十二律合八十四调。旋转相交 ,尽皆和合”。这八十四调并不符合燕乐实际运用的情况 ,故有人怀疑它的真实性。清凌廷堪《燕乐考原》卷一对此作过一番考订 ,认为燕乐四均 ,一均七调 ,故二十八调。而宋词仅用十九调。这十九调统辖着千余个词牌 ,构成词的基本的音乐体系。词自开元、天宝兴起以来 ,流行于晚唐、五代 ,繁盛于两宋。北宋初 ,词风直承五代 ,纯是尊前宴边侑饮佐乐之工具。真宗、仁宗时代 ,词渐趋繁荣 ,而民间词尤为兴盛。词的演唱———小唱伎艺盛行于瓦肆勾栏和歌楼酒馆 ,正如柳永词中所描写 :“是处楼台 ,朱门院落 ,弦管新声腾沸”(《长寿乐》) ,“风暖繁弦脆管 ,万家竞奏新声”(《木兰花慢》)。到了神宗、哲宗时期———诸宫调兴起的时代 ,词已呈繁荣之势。令、慢、引、近等词体皆已成熟 ,为诸宫调的产生提供了音乐条件。诸宫调通过“诸”个“宫调”的曲子的组合来演唱。宫调与曲牌 是诸宫调音乐体制中最为重要的构成因素。而其所用的宫调皆从曲子词中来。从《刘知远》和《董西厢》共计得十六个宫调,即 :正宫、黄钟宫、仙吕调、中吕调、般涉调、高平调、商调、双调、大石调、越调、道宫、小石调、南吕宫、羽调、歇指调、商角调。其中歇指调、商角调不见于《董西厢》 ,而羽调不见于《刘知远》。古代调式起源较早 ,汉魏“相和歌辞”中就出现了清、平、瑟三调。而系统的宫调理论产生于燕乐兴起之后。燕乐有八十四调之名 ,但实用者只有二十八调。宋代雅俗常用者唯“七宫十二调”。张炎《词源》卷上列有“七宫十二调”之名 :黄钟宫、仙吕宫、正宫、高宫、南吕宫、中吕宫、道宫大石调、小石调、般涉调、歇指调、越调、 仙吕调、中吕调、正平调、高平调、双调、黄钟羽、商调将诸宫调所用的十六宫调与宋代常用的十九宫调相比较,未见高宫、正平调和黄钟羽。仙吕宫与仙吕调、中吕宫与中吕调已合而不分了。因为仙吕宫与仙吕调同在夷则均 ,中吕宫与中吕调同在夹钟均 ,故实际应用中合为一调。诸宫调中有羽调 ,羽调在无射均 ,而黄钟羽乃无射羽之俗名 ,故知诸宫调中之羽调实为宋十九宫调中的黄钟羽。商角属角声七调 ,自北宋乾兴 (1 0 2 2 )以来教坊弃而不用 ,而《刘知远》用之 ,可知宋金民间伎艺仍用此调。不仅民间有此调 ,宫廷张乐也偶尔用之。据南宋周密《武林旧事》卷一《圣节》记载 :“天基圣节排当乐次” ,第六盏 ,“篥独吹商角调《筵前保寿乐》”。天基圣节为南宋理宗的生日。可见 ,北宋教坊废弃的角声七调并未完全绝迹 ,在不同的场合仍能听到它的旋律。总的看来 ,宋金诸宫调所用的宫调虽与宋代曲子词常用的“七宫十二调”略有出入 ,但绝大部分相同。这说明宋金诸宫调仍属唐宋曲子词音乐系统。诸宫调共用曲牌二百三十多个 ,而宋金诸宫调用了一百五十个。这些曲牌多数来自曲子词 (包括文人词和民间词 ) ,也有少数一些来自宋杂剧、大曲和其它伎艺。由于民间词多已散佚 ,这里只将今天所能见到者作一统计。这些来自唐宋曲子词的曲牌为 :抛球乐、女冠子、菩萨蛮、甘草子、啄木儿、点绛唇、喜迁莺、六么令、侍香金童、天下乐、大圣 乐、红罗袄、朝天子、感皇恩、黄莺儿、贺新郎、粉蝶儿、迎仙客、剔银灯、柳青娘、喜春来、双 声叠韵、还京乐、蓦山溪、哨遍、墙头花、瑶台月、踏莎行、应天长、定风波、玉抱肚、三台、唐 多令、看花回、木笪绥、新水令、月上海棠、太平令、木兰花、快活年、青玉案、木鱼儿、临江仙 、河传、沁园春、永遇乐、鹊踏枝、苏幕遮、虞美人、解红、水龙吟、洞仙歌、庆宣和、安公子、 柘枝令、御街行、满江红、花心动、梁州令、伊州令、厅前柳、夜游宫、锦缠道、惜黄花、惜奴娇、于飞乐、碧牡丹、枕屏儿、拂霓裳、长寿乐、恋香衾、芰荷香、凭栏人、瑞莲儿(词牌中有双瑞莲 )、古轮台 (宋词作“轮台子”)、豆叶黄 (又名“忆王孙”)、相思会 (又名“千年调”)、绣带儿 (又名“好女儿”)、醉落魄 (又名“一斛珠”、“醉落托”)、上西平 (又名“金人捧露盘”)、一枝花 (又名“促拍满路花”)、满庭芳 (又名“满庭霜”)、凤时春、小重山、绕池游、浪淘沙。以上八十六个曲牌是对照唐宋词统计出来的 ,其中难免有遗漏者。何况唐宋词 (尤其是民间词 )的词牌本身就散佚不少 ,如《事林广记》所录《中吕·圆里圆》和《黄钟宫·愿成双》套曲中的《鹘打兔》、《愿成论诸宫 调与曲子词的关系@龙建国$江西财经大学艺术与传播学院!江西南昌330013曲子词;;燕乐;;诸宫调从讲唱文学这一样式来看,诸宫调与唐代变文是一脉相承的 ;而从音乐体制来看 ,诸宫调与曲子词则是“血肉相连”。诸宫调基本上是将曲子词直接“搬进”自己的结构体制中来演唱 ,或者说 ,宋金诸宫调所“唱”的部分就是曲子词的有机组合。因此而言 ,曲子词对诸宫调的影响是直接的、巨大的。①参见郑振铎《宋金元诸宫调考》,《中国文学研究》下册,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年版金人捧露盘”)、一枝花 (又名“促拍满路花”)、满庭芳 (又名“满庭霜”)、凤时春、小重山、绕池游、浪淘沙。以上八十六个曲牌是对照唐宋词统计出来的 ,其中难免有遗漏者。何况唐宋词 (尤其是民间词 )的词牌本身就散佚不少 ,如《事林广记》所录《中吕·圆里圆》和《黄钟宫·愿成双》套曲中的《鹘打兔》、《愿成论诸宫 调与曲子词的关系@龙建国$江西财经大学艺术与传播学院!江西南昌330013曲子词;;燕乐;;诸宫调从讲唱文学这一样式来看,诸宫调与唐代变文是一脉相承的 ;而从音乐体制来看 ,诸宫调与曲子词则是“血肉相连”。诸宫调基本上是将曲子词直接“搬进”自己的结构体制中来演唱 ,或者说 ,宋金诸宫调所“唱”的部分就是曲子词的有机组合。因此而言 ,曲子词对诸宫调的影响是直接的、巨大的。①参见郑振铎《宋金元诸宫调考》,《中国文学研究》下册,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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