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言与交际通常 ,语言总被认为是那种受制于语法的 ,能使句子的语音表征与语义表征构成对应的语码系统。言语交际过程指的就是这种语码的转换过程。自从索绪尔开创符号学以来 ,很长时间里人们只把交际视为是由说话人编码到听话人解码的纯语码转换过程。符号理论由此成了 研究交际形式的根本法典。然而后来的哲学家、逻辑学家和语用学家们发现交际中语句的语义表征和真正要传达的思想之间不仅仅是一种符号映射关系,而是一种经过运算、演绎、综合、推理等过程后得出的解释关系。语言除了表达思想外 ,还经常被用来行事 ,如发布命令、提出请求、进行劝阻、表示赞美、施行威胁、恫吓等。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英国语言哲学家奥斯汀 (Austin)首次把言有所述与言有所为加以区分。他认为一个人在说话时大多数情况下同时行施了三种行为 :言内行为 (locutionary act)、言外行为 (illocutionary act)、和言后行为 (perlocutionary act)。后来这种言语行为理论又被他的学生、美国语言学家舍尔 (Searl)发展成间接言语行为理论。因为舍尔认为 ,使用语言就象其他许多社会活动一样 ,是一种受规则制约的有意图的行为。这就为言语交际提供了一个理论框架和交际模式 ,也是对言语交际的新发展。但是 ,无论是言语交际的语码说 ,还是行为说都无法对多维世界中类似隐含、歧义、委婉等含有深刻文化内涵的句式作出充分的解释 ,因为这些言语形式与交际意图间存在着某种需要推理的非恒定关系。对于它们的解释得通过心理干预或推理补足才能完成。七十年代 ,语言哲学家格莱斯 (Grice)就会话含义推导发展了自己的一套交际理论 ,提出了会话的合作原则。他认为 ,言语交际过程中交际者都遵守一定的准则 ,产生一般含义。如有一方有意违反这些准则 ,就会产生会话特殊含义。格莱斯还从质、量、关联和方式四个方面对言语交际加以限制。会话含义通过违反准则、心理推导的方法获得。这个理论在语言学界也被称为古典格莱斯会话含意理论(ClassicGricean theory of conversational im plicature)。它在语用界产生了轰动效应 ,为言语理解过程的认知干预提供了解释基础。但与此同时 ,人们发现该理论有许多局限性 ,如有的地方限制太过 ,有的地方限制不足。此外 ,这个理论过多注重隐含义的推导 ,对直陈义注意不够。而且格氏本人也没有具体讨论含义的推导过程。这种不足使后来的新格莱斯语 用学者如列文森、霍恩、里奇等分别提出了交际三原则、级差理论及礼貌原则等对合作原则予以补充和扩展。期间,比较有影响力的是 1986年 D.Sperber和 D.Wil-son提出的关联理论 (Relevance Theory)。 Sperber和 Wil-son把交际过程视为认知推理过程。在她们看来 ,人类的交际活动 (言语和非言语的 )均属认知活动 ,人类使用语言实为认知需要。认知是为了吸收信息、获得有关世界的知识。为此 ,人类必须储存信息和处理信息。而语言就是存储信息和处理信息的必需工具 ,存储信息和处理信息才是语言的基本功能。二、关联理论与明示 -推理的交际模式关联是个逻辑概念 ,表示两事物间的相互关系。话语关联是关联及其反映的逻辑关系在言语交际中的具体表现。话语关联通常也被定义为“命题 p和一系列语境假设之间的关系。”话语语境既包括交际时的话语上下文、即时的物质环境等具体语境因素 ,也包括交际者认知环境里的抽象语境因素如逻辑信息、百科信息和词汇信息等。 Sperber和 Wil-son在关联理论中所指的语境主要是认知心理性质的知识结构 ,是交际者关于世界的假设的子集。一般说来 ,单个命题或单个语境是不可能产生语境假设或语境含义的。只有当命题假设 p和语境 c结合时 ,才能推得新的假设 ,并使之成为下一轮推理的语境因素 ,所以命题 p只有在一定的语境中才能语境化。换句话说 ,在言语交际中 ,话语理解涉及两类信息的结合运算 ,即由听话人接收到的话语所含的刺激信号建立起来的新信息和在此之前已经被处理的或存在于听话人认知语境中的旧信息的结合运算。只有当新旧信息产生互动时 ,才会获得语境效果、得出会话含义。简言之 ,会话含义是话语自身信息和语境信息结合的产物。由此可见 ,语境效果是话语关联、含义产生的关键。而语境效果 (contextual effect)实际上指的是语用者处理话语信息时所作的认知努力。在交际过程中能促使交际者认知语境改变并使话语产生语境效果的情况有三种 ,一是新信息与旧信息结合产生语境含义 ,二是新信息加强了旧信息中的语境假设 ,三是新信息与旧信息相互矛盾并且新信息对旧信息产生排斥作用。这里 ,我们借用 Wilson的例子来说明 ,当一个要去巴黎的旅行者 ,在出门前不知道会否下雨但已决定带上雨衣以备有雨时用 ,这时如果他正好听到天气预报说 :It will rain in Paris tomorrow.那么预报的新信息就与他的原先假设 (assumption)相结合而产生关联 ;如果这个旅行者原来就估计巴黎明天会下雨 ,那么天气预报的新信息就加强 (strengthen)并证实 (confirm)他的假设而使新旧信息产生关联 ;相反 ,如果他原以为巴黎明天天气会晴好 ,而预报却说有雨 ,这时预报的新信息与他原先的假设就产生矛盾 ,而且新信息对旧信息产生排斥 ,但两信息还是关联的。显而易见 ,语境效果的取得与否还是取决于新旧语境的互动结果。然而 ,话语关联性的大小、关联程度的强弱不仅受语境效果的制约 ,同时还与交际者在思辨、推理方面付出的认知努力 (processing effort)——即时间和精力的消耗有关。一般说来 ,在同等条件下 ,语境效果越大 ,则关联性越强 ;在同等条件下 ,付出的处理努力越小 ,则关联性越强。换句话说 ,话语的关联性的大小强弱同时受着语境效果和处理努力的制约 ,它与语境效果成正比 ,与处理努力成反比。由此可见 ,话语关联是个相对概念。它是诸因素的互动结果。在关联中起作用的因素如语境、语境假设、认知 能力、处理努力、语境效果等本身都是变量。不同的交际者有不同的认知结构、认知环境和认知能力,因此对同一交际内容会产生不同的语境效果。又因整个言语交际过程是一个动态过程 ,交际者的认知语境总是随着交际的深入而不断地有所改变 ,所以即便是同一交际者 ,对同一交际内容在不同的时间里也会产生不同的语境效果。Sperber和 Wilson在 1986年提出了以关联为取向的明示 -推理交际模式 (Ostensive-Inferential comm unica-tion)特别强调交际中的语境作用 ,把认知推理作为取得关联的必要途径。根据这一模式 ,交际涉及说话人和听话人对信息的处理过程。明示是就说话人而言的。它要求说话人明白无误地向听话人表示出自己的交际意图 ,即用使听话人“显映”(manifest)的方式进行编码 ,旨在向听话人提供其信息意图和交际意图以改变听话人认知环境中的心理图式及认知表征状态。“ 推理”则是建立在语境基础上的推理。它是对听话人而言的。听话人凭借说话人提供的显映方式对话语进行解码,并将解码所得的证据作为明示前提 (explicat-ed premise)的一部分 ,再结合听话人自身认知环境中的已知信息对话语信息 (新信息 )按一定的方向进行结合运算、逻辑推理 ,得出隐含前提 (implicated premise) ,再在隐含前提的基础上推导说话人的真正的隐含结论 (implicated con-clusion)。例当听到下列对话 :A:Can Mary type ?B:She used to be an office secretary.乍一看 ,B答非所问 ,话语似乎不关联。但实际上听话人 A在处理 B这一明示信息时会尽量把它拉到相关的程度。A就会把从 B说的 She used to be an office secretary这一明示信息中所得的证据做为明示前提的一部分 ,再调用自身认知环境中的百科知识对 secretary补足更多的语境假设。这一阶段也就是新信息与已知信息结合阶段 (此例中应该是新信息加强了已知信息而产生语境效果 )。A通过结合已知信息进行演绎推理 ,得出 An office secretary cantype这一隐含前提 ,然后再把这一隐含前提和前面的明示前提放在一起考虑 ,再进行推理 ,便得出 Mary can type这一隐含结论了。由此推得说话人讲 Mary used to be an of-fice secretary与 A的问话是关联的 ,其话语含义就是Mary会打字。毫无疑问 ,听话人要恢复说话人话语的隐含前提 ,首先必须有语境的介入 (象此例中认知语境中的百科知识 :Asecretary usually can type) ,其次还需要听话人具有一定的逻辑推理能力。关联理论把重点放在这种逻辑推理环节上。这种推理是系列性的链锁反应 ,从一个假设推进到另一个假设直至最终结论的获取都是以关联为取向、以明示手段为其方式。所以明示 -推理交际模式中的明示是关联的保证也是推理的基础。同时推理又是建立在语境基础上的推理 ,离开语境与推理 ,话语含义的推导就难以进行。三、关联理论与外语教学如前所述 ,语言交际过程是明示推理交际过程。在明示推理交际过程中 ,人们总是根据关联性来处理话语、认知事物的。这样 ,作为认知和生物倾向 ,“关联”在整个言语理解过程中起着无形的宏观调控作用。人们总是倾向于把最大的加工能量花在能与对方话语在认知语境上产生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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