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刷业和纸墨笔砚文具制造业是相互联系、相互影响、相互促进的。清代学者在论评宋刻技术精湛时 ,就注意到了它们之间的联动性,认为宋刻之妙在于“墨香纸润”,“字画刻手古劲而雅”。犤1 犦(P161)宋代淮河流域的印刷业和文具制造业就是在它们之间的互动循环过程中取得了巨大 的进步和长足的发展。一、印刷业淮河流域的印刷业,历经隋唐五代的长期积累,至宋时已成为一 新兴的重要手工业。其发展有三个显著特点:一是分布广泛,流域的大中城市如东京(今河南开封 )、徐州、扬州、濠州(今安徽凤阳县临淮关镇北)、寿州(今安徽凤台)、高邮等皆有;二是类 型齐全,寺院刻、官刻、坊刻、私刻并存;三是印刷规模大、技术水平高,尤以东京最为发达,是 全国的四大印刷业中心之一。据宋人叶梦得说:“今天下印书,以杭州为上,蜀本次之,福建最下 ,京师比岁印板殆不减杭州,但纸不佳。”犤2犦(P116)可见,除纸质因素外,东京印刷技 术水平已与杭州并驾齐驱,遥遥领先于全国各地。流域的寺院刻经因宋代诸帝崇信佛教而颇为盛行 。据袁《枫窗小牍》卷下记载,宋太宗于太平兴国五年(980)诏令内侍郑守钧在东京的太平兴 国寺大殿两度地作译经院,翻译刊刻佛经。太平兴国八年,又改译经院为传法院,而另置印经院专 门印刷佛经。流域的官刻业则有中央官刻和地方官刻两种。中央官刻集中于都城东京,专属于国子 监、崇文院和秘书监等部门。国子监所刻书机构原称印书钱物所,后改为国子监书库官,既管刻印 又经营发行,还负责审查管理责任。所刻之书称“监本书”,多为正史、儒家经书以及诸子文集等 。因所印之书多充作各级学校的教材,故对刊刻印刷十分精细,质量属上乘,当时的太平老人三《 袖中锦》称之为书籍中的“天下第一”。崇文院也曾于真宗咸平三年(1000)、仁宗天圣二年 (1024)、天圣七年、宝元二年(1039),分别刻印了《吴志》30卷、《隋书》85卷 、孙《律文》12卷、贾昌期《群经音辩》7卷。秘书省于元丰七年(1084)由赵彦若校刻《 张邱建算经》3卷、唐王孝通《辑古算经》1卷,并刊板《周髀辑古》2种和《九章》。犤1犦( P303-304)值得注意的是,中央官刻对于医学、农学等实用书籍甚为重视。“国子监镂刻 经史外,最重医书,且听人购买,”犤1犦(P148)耿衣百百大戈是麝煤,“墨成颇珍惜之。 ”王顺,稍晚出于诸陈,“而其法尤精”,“墨稍坚重,有光。虽浓磨,不留笔。”东野晖所制之 墨,“每枚必十千,信非凡墨之比也。”还有周明法、林钅监、陈泰并为“兖州名手”,“作墨, 其得意者,皆不减诸陈,但尚新耳。”犤6犦(P663-665)京西太室山、少室山、桐柏山 产优质松,墨工多趋之。太室人常和造墨“胶法殊精,必得佳煤然后造。故其价与潘(谷)陈(朗 )特高”犤6犦(P666)少室人薛安、薛容制墨用的是君山煤,“真奇品也。”犤6犦(P6 67)桐柏山墨工张浩造墨“精致,胶法甚奇,”其舅吴顺图按此法造墨,“每岁造至百斤,遂压 京都之作矣。”犤9犦(P57)四、制砚业淮河流域出产的砚虽赶不上端州、歙州,但在宿州、 寿春紫金山、蔡州(今河南汝南县)、唐州方城山、淮安等地则有大量特色砚的出现,有的石砚还 得到了名家的青睐,在中国砚史上值得一书。淮南路宿州灵壁县的磬山、寿春府寿春县的紫金山都 盛产石材,号“灵壁石”、“寿春石”,非常有名。有的石材堪为砚,工匠稍作雕琢便成。如宿州 出产一种乐石,为砚后“润腻发墨”,不足之处在于“无石脉”。犤10犦(P1121)寿春紫 金山有一种紫色石,“琢为砚,甚发墨,扣之有声。”杜季扬在《云林石谱》卷下中称他家旧有“ 风字样砚,甚发墨,特轻薄,”即是寿春紫色石制成。淮安之淮石,有当地人拾之而琢为砚。宋人 陈《负喧野录》卷下《论砚材》说:“砚以端溪为最,次则洮河,又次则古歙……。此外,如淮安 、辰溪诸郡虽亦有之,然皆不足俎豆。”又宋人高似孙《砚》卷三引《杨次公辟雍砚诗》云:“女 皇皇锻炼补天石,天完余石人间掷。掷向淮山山下溪,千古万古无人识。去年腊月溪水枯,夺得江 头数峰碧。野夫采得琢为砚,形壅水流流若壁。”这可作为淮安产砚的佐证。京西蔡州石,不但“ 理滑可为器”,而且可以“为朱砚,花蕊石亦作小朱砚”犤11犦(P1121)唐州方城县出产 一种“方城石”,其中“紫者亦堪作砚,颇精致发墨。”犤12犦(P606)方城山的葛仙公岩 石,制成砚后“着墨如澄泥不滑,稍磨之,墨已下,而不热生泡。生泡者,胶也。古墨无泡,胶力 尽也。若石滑,磨久,墨下迟则两刚生热,故胶生泡也。”由于砚不生热,“良久,墨发,生光如 漆、如油,有艳不渗也。岁久不乏,常如新成。”犤11犦(P1119)总的来说,方城石色紫 可爱,“坚重缜密,作砚极坐刂磨,不数磨而已盈砚,”缺点是“多损笔墨,故士人谓之笔墨刽子 。”犤9犦(P72)流域的造纸业由于原料的限制而不甚发达,史料也少有反映。苏易简《文房 四谱》卷四云:“北土以桑皮为纸,”而宋代淮河流域仍是蚕桑中心之一。犤13犦(P485) 我们再联系叶梦得所说的“京师比岁印板殆不减杭州但纸不佳,”就可大致肯定有宋一代淮河流域 纸的生产量不会太低,但因没有名纸的出产而影响了它在全国的地位。综观流域印刷业和文具制造 业的发展轨迹,可以发现两大变化趋势:其一,由于社会政治文化、地理自然条件等因素的制约, 印刷业和文具制造业呈现不平衡发展的趋势。书籍、字画、纸墨笔砚属高层次的文化消费品。流域 的大中小城市是全国或地区政治文化中心,是“士大夫之渊薮”,犤9犦(P32)文化消费水平 较高,进而有这方面的需求,这就拉动了京师、兖州、徐州、扬州等城市印刷业和文具制造业的发 展。而广大农酉木杰笺戈村地区则因文化消费需求不旺就谈不上印刷品和纸墨笔砚的生产。对于制 墨、造砚来说,能否有就近的好原料供应还是一个关键因素。制墨的主要原料是松烟,故姜绍书在 《墨考绪言》中说:“墨工之良,咸萃于名山大川。”而晁季一《墨经》云:“今兖州泰山、彳且 徕山、岛峄山,沂州龟山、蒙山,……汝州灶君山,随州桐柏山,……皆产松之所,”这就为东京 、京东西的制墨业提供了地理上的就近优势。而两淮地区则无此有利条件,因此造就了制墨业南不 如北的局面。造砚需优质石材,所以只能局限于流域内的宿州、蔡州、唐州等地山区。其二,由于 大部分印刷品及纸墨笔砚都是面向社会需要而生产,从而有了文化产品商品化的趋势。官刻书籍不 全是为了自销,有相当部分流入了市场,如官刻医书可以听人购买。私刻品及纸墨笔砚则是一开始 就面向市场而生产的。由此,生产者之间的竞争日渐展开。欧阳修在《欧阳文忠全集》卷一O八《 论雕印文字札子》里就谈到私刻者为谋取厚利,不惜冒犯政府禁令,大量刻印需求量大、内含“议 论时政得失”或“边机文字”的私家文集、大臣奏议等作品。有的生产者为使自己在竞争中获胜, 开始减价出售,如元ネ右年间“潘谷卖墨都下”,“每笏止取百钱。”犤7犦(P122)有的经 营者则通过控制生产数量以保持产品的质量和该产品在市场上的长效需求,如前文提到的笔工郭纯 隶,所制之笔在市场上供不应求,但他以“所入日限五千数足。”在商品生产固有的规律作用下, 因技术不精而败下阵来的也大有人在。如陈朗子孙为快速获利,改变了“十月煎胶,十一月造墨” 的程序,“旋煎旋用”的结果只能名气日减。太室常和之墨本来是与潘谷、陈朗之墨齐名的,可到 了其子常遇却偷工减料,因“减胶售”,而使所制之墨“不为五百年后名。”犤7犦(P125) 这种生产者之间竞争手段的多样化,正是生产商品化的必然结果。略论宋代淮河流域的印刷业和文 具制造业@张崇旺$安徽大学商学系!安徽合肥230039淮河流域;;宋代;;印刷业;;制 笔业;;制墨业;;制砚业印刷业和文具制造业是宋代淮河流域的重要手工业部门,也是淮河流域经济开发史中的一个亮点。本文从区域经济史、历史地理学的角度论述了宋代淮河流域印刷业和文具制造业的发展轨迹及其特点。叶德辉.书林清话犤M犦.北京:古籍出版社,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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