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权问题是90年代以来中美关系中的一个突出问题,成为困扰中美关系的一个重要因素。其实传统 的国际关系理论从来没有把人权视为外交政策的一个中心内容。人权更多的是作为价值观和意识形 态范畴。美国外交史上明确提出“人权外交”口号并将人权问题作为对外政策核心内容的是卡特政 府。1981年里根上台后,把人权与美国对外政策的战略利益结合起来,把苏联和东欧作为“人 权外交”的重点,逐渐明确“人权外交”是美苏争霸的一项有力武器。1983年美国政府决定给 中国网球运动员胡娜以政治避难,中国政府做出包括停止十项文化交流在内的强烈反应。中美关于 人权问题的冲突始见端倪。但是鉴于需要联合中国共同对抗苏联的考虑,尽管当时中国存在着许多 问题,如1990年5月邓小平会见埃及总统穆巴拉克时曾讲:“讲到人权问题,1972年尼克 松第一次访华时,中国仍处在‘文化大革命’灾难中,连我本人的人权也谈不上”…,到1989 年中美关系正常化的头十年问,中美双边关系并没有激烈的人权问题。在美国对华政策的制定中, “人权似乎扮演的只是受忽视的、可有可无的角色。”【2J美国政府较为谨慎,尽可能不影响两 国的正常往来。苏联解体和东欧剧变使美国对推行自己的人权外交和价值观念更加踌躇满志,布什 总统把“人权外交”的主要矛头转向了中国。克林顿总统上台初期比布什更加突出“人权问题”。 1993年5月,克林顿发布《总统行政命令》,以行政命令的方式取代立法形式,宣布延长对中 国最惠国待遇一年,同时附加七项人权条件,明确规定下一年延长与否,直接取决于中国是否在人 权方面取得全面和重大的进步。这个行政命令是美国政府首次把人权问题与最惠国待遇挂钩,开创 了以一国行政首脑发布命令的形式干涉别国内政的先河。突破了中美关系正常化以来历届美国政府 不以人权影响中美正常经贸往来的底线。克林顿还把人权事务局变成了人权事务司,国务院新设了一个主管全球事务的副国务卿,责任包括促进民主和人权。克林顿总统强硬的对华政策在美国国内招致了许多批评。1994年5月初,美国商业界和企业界8 00多家大公司联名致函克林顿要求延长中国最惠国待遇并将其与人权问题脱钩。克林顿政府内部 越来越多的人指责国务院推行对华政策过于集中人权而忽略了美国战略和经济等方面的利益。19 94年5月26日,克林顿总统对华人权政策进行重大调整:延长中国最惠国贸易地位,并把人权 问题与最惠国待遇脱钩。同时采取新的人权战略。第一,鼓励美国工商界参与促进中国的人权事业 ;第二,把中国的人权问题列入联合国和其他国际机构的议程;使改善中国人权状况的努力多边化 ;第三,增设对华国际广播,包括自由亚洲电台、美国之音对华电视宣传;第四,支持中国的各种 非政府人权组织等;第五,促进中国的民主法制进程等。这表明,虽然人权问题不再属于中美关系 的“中心”地位,但是美国决不会放弃对中国的人权外交。克林顿总统在揭示其政策的演讲中声明 ,美国将继续密切关注中国的人权状况,并将“随时采取必要的手段”迫使中国改变现有的人权政 策。其后中美围绕着中国的政治犯问题、西藏的宗教自由问题、罪犯的强制劳动、劳改产品出口、 中国的司法审判程序、计划生育、吴宏达事件、自由亚洲电台对华广播、美国国务院的年度人权报 告、一年一度的联合国人权委员会会议上的美国反华动议等问题,展开了此起彼伏的激烈斗争。美国希望通过更灵活的的方式,在更广泛的基础上推行对华人权战略。为什么90年代以来美国政府把人权外交置于两国关系中的重要位置,使其成为中美关系中一个突出的问题呢? 人权问题是与美国价值观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并构成美国价值观的重要组成部分。美国强调人权主要 是指个人的权利,不包括集体人权。美国的人权报告称:人权是这个星球上男女老少一切人生下来 就有的普遍权利,个人权力不可剥夺。其本质来源于基督教信仰与资产阶级民主、自由、人道主义 和个人主义,至今仍是美国的立国之本、前进动力。追溯美国的历史可以看出,早期清教徒移民美 洲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追求宗教自由,建立所谓“山巅之城”;以后在摆脱英国的殖民统治获得 独立与自由的过程中,自由、民主、独立等价值观被大大强化;在开发美国西部荒原的“西进运动 ”中,这些价值观又得到进一步发展,并在美国社会根深蒂固,成为美国政治文化的核心内容。正 如卜利德先生在上海所说的:“不管中方怎样理解,人权的概念已经深深地植根于美国文化之中。 ”【3】里根在向美国国会提出《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里强调:“国家安全战略必须从作为一 个国家所珍视的价值观念出发。去年纪念美国宪法诞生200周年时,我们正是抱着再次献身的意 识来纪念这些价值观念的——包扩人类尊严、个人权利、幸福、和平与繁荣等。这些价值观念引导 我们去谋取建立一种拥有自觉、民主体制、经济发展和人权的国际秩序。”【4J人权外交在美国 非常有民意基础,任何『一届政府在制定内外政策时都要尽可能地迎合民众的心态和情感,这也是争取选民的一个常用的有效手段。克林顿上台后不久,就确定了其外交政策的三大目标,其中之一就是人权。但是,如何解释这样一个问题:既然美国如此看中人权,希望在全世界推行民主、自由的价值观和制 度,那么为什么在冷战中却支持那些非民主的、在国内严重侵犯人权的军事独裁政权?1978年 度卡特政府对人权问题国家的军事援助大幅度增长:对韩国增长了77%,达到了2.8亿美元; 对印度尼西亚增长了40%,为O.58亿美元。对菲律宾政府的援助1979年比1978年增 长了20%,可以说当人权外交目标同其他的外交政策目标相冲突时,退居第二位的总是人权目标 。罗伯特·强森教授指出:“决策者的主要限制是害怕当中出丑。幕布本来就是拉开的,人权听命 于整个政府对利益和权利的需要。”【5>在冷战的背景之下,美国政府把共产主义看做是最危险 的敌人。美国外交政策的核心内容之一就是抵制共产主义、在全球的扩张,正如美国学者贝科威茨 在《美国对外政策的政治背景》一书中所说的:“可以有把握地说,战后时期几乎每一项重要的美 国对外政策决定,都是对某一觉察到的或明显的共产主义威胁所做的反映【6J。美国一直坚持自 己是资本主义自由世界的代言人和保护神,有责任向全世界推行美国的体制和价值观,对社会主义 进行不间断的斗争是美国的历史使命。当苏联社会主义已经垮台之后,中国成了当前世界上最大的 社会主义国家,自然也就成了美国的打击对象。随着中国越来越强大,在世界上的影响与日俱增, 中国的政策、态度及行动将影响美国的多种利益。不仅影响到他在经济和商业事务方面的利益,而 且影响到他在政治、安全、核不扩散和人权方面的利益。纳森曾说:“国际社会对改善所有国家的 人权制度具有战略利益,而不是仅仅针对中国的。但是,中国因为其人口和国家幅员规模、其在战 略上和经济上的重要性、其在联合国拥有常任理事国席位以及中国是第三世界国家的领导者而使得 国际社会对中国的人权问题较之他国更为注重。”【7】美国一些政要提出应该遏制中国的潜在威 胁,他们抓住当代全世界共同关注且具有强大诱惑力的人权问题,大力开展人权外交,以达到经济或军事手段所不能达到的目的。1989年4月布热津斯基在其被称为“美国制定外交政策的参考书”的《大失败》一书中,对·25·“人权外交”在外交上的战略意义做了绝好的说明。他认为人权是现今时代最有吸引力的政 治观念。西方国家倡导人权影响巨大,意义深远,是促使共产党国家逐步向民主政治过渡的具有远 见卓识的战略选择,可加速共产主义的衰亡进程。他进一步写道:“号召尊重人权不仅已使现有的 共产党国家处于守势;而且从全球看,还使民主国家与共产党国家划清了界限。应使世界人民的视 线集中到共产党剥夺公民自由、侵犯个人权益、没有健全的法制、对大众媒介和经济生活进行严格 政治控制等方面。这样做可使人们更清楚地看到多党制、市场经济和真正民主制的优越性。”“积 极宣传尊重人权,还为更直接地进行争取民主的活动提供了理论依据。这些活动有助于使独立性越 来越大、政治色彩日益浓厚的民众社会在现存的的共产主义制度下,不断成长壮大。一个独立的民众社会的出现,就等于社会从共产党统治下最终解放出来的开端。”【8J可见,在世界范围内倡导人权的目的并不在于人权自身,而在于人权以外的政治追求。美国认为: “我们的政治和经济联系由于美国文化对全世界的吸引力而得到补充。这是一种新的我们可以利用的‘软力量。”“‘在国外促进民主与人权——是一种支持美国国家安全的可靠战略方式。”<9>中美两国具有不同的政治制度和社会价值,同时又有巨大的政治、经济与安全利益,中美在人权问题 上的分歧和矛盾将会长期存在。美国政府不会轻易放弃在人权问题上对中国施加压力,因此人权问 题将是困扰中美关系的一个重要因素。解决中美之间的人权问题,取决于美国是否承认世界的多极 化发展和人权观的多元性。人权原则既有普遍性也有民族性,这种民族性来源于各国的历史文化、 政治、经济等诸方面的差异这一基础。中美双方必须具有长远的目光和战略。自中美建交以来,中 国一直按照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精神发展与美国的关系,1992年提出了“增加信任,减少麻烦 ,发展合作,不搞对抗”的方针。现在我国又提出“增进了解,扩大共识,发展合作,共创未来” 的方针。199r7年秋季中美两国元首在人权的交流合作方面达成了一定的协议。中美两国对世界人权的发展负有重要责任,建立一个双边全方位的人权交流、合作机制是必要的和有益的。’中美关系中的人权问题@黄英$哈尔滨工业大学人文学院!黑龙江 哈尔滨 150001人权;;中美关系;;国家利益人权问题是90年代以来困扰中美关系的一个重要问题 ,一直到70年代中期,人权在美国外交政策中并没有占据突出的位置。卡特政府为了在美苏争霸 中处于优势,明确地将人权问题作为对外政策的核心内容。苏联解体和东欧剧变后,美国把“人权外交”的矛头转向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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