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国历史上的腾婚制胺婚,指女子出嫁,须以同姓锑侄随嫁,这是我国自上古以来就长期存在( 至少以变异形式存在)的一种婚姻制度。《仪礼·士昏礼》日;“腰御馊’。郑玄注:“古者嫁女 必侄姊从,谓之胁侄,兄之子Z梯,女弟也。”《释名·释亲入“腰,承嫡也。”诸如此类的记载 在我国史书上难以尽述。恩格斯指出:“与长姊结婚的男性有权把她的达到一定年龄的一切姊妹也 娶为妻、”(’」这是婚姻制度发展到对偶婚阶段时,群婚遗迹尚未完全消失的一种表现。说明陵 婚制的初始应该上推到母系氏族的对偶婚阶段。对偶婚阶段后期,母权制颠覆,一夫一妻制盛行, “一夫一妻制不是以自然条件为基础,而是以经济条件为基础,即以私人所有制对原始的天然长成 的共同所有制的胜利为基础的头一个家庭形式。”口)而且,“奴隶制与一夫一妻制的并存、·· 、、·使一夫一妻制从其开始之日起,就具有了一种特殊的性质,使它成为只是对妇女的一夫一妻 制,而不是对男子的。”卜>可见,腾婚制度是在原始社会由族外婚向对偶婚演变过程中所伴生的 ,并且随着一夫一妻制(一夫多妻或一夫一妻多妾制)的确立而长期存在于人们的生活中。在我国 中原地区,从原始社会中期一直到春秋时期,腾婚制都较为盛行。腾还有更为广泛的含义,即它不 但指随嫁的侄梯,还指随嫁的臣仆等。《诗·小雅·我行其野》:“求尔新特c”孔颖达疏:“腰 之名不专施妾,凡送女适人者,男女皆谓之豚”《左传·痕公五年》:“执虞公及其大夫井伯,以 腰秦穆姬。”杨伯峻注:“以男女陪嫁曰冰”所以《辞海》及《汉语大辞典/腾－字条下词目很多 :膳女、腾臣、膳侍、胺妾等,都是指陪嫁的人c这种广义上的隧婚制度存在于我国的历史更长, 现象更普遍,更为人们所熟悉。中原有腾婚制,北方游牧民族亦然。唐朝中期,安史之乱爆发,为 祸巨世,唐肃宗不得不向回绝借兵以平叛。事后,肃宗应回纪毗伽可汗之请,“以宁国公主降④纯 ,又以荣王女腰之。”<‘喳新旧《唐书》,在唐本上内腾婚现象极为罕见,而与回给以高规格的 具有原始性的腾(腹公主、姊亡妹续),一方面反映了唐朝社会中仍然保有上古腹婚制的余风,另 一方面又从侧面反映了胺婚制在回给中的普遍存在c由上观之,古代中国南北方的经济生活中存在 的差异颇大,但婚姻制度中的腾婚制在内容上并无大的区别。辽代契丹族的腾婚制亦复如此。二、 腰婚制在契丹中的存在契丹婚姻制度史上存在过胺婚制,而且经历了族外婚、对偶婚到一夫一妻制 这样一个过程。契丹民族盛行过族外婚,这一点史学界已有定论,(引此不复赘。至于其对偶婚, 我们这里不妨先引述恩格斯的有关论述:在这一阶段上,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共同生活,不过,多 妻和偶尔的通奸,刑仍然是男子的权利……婚姻关系是很容易由任何一方撕破的…··咽此,随着 对偶婚的发生,便开始出现抢劫和购买妇女的现象……这种对偶家庭,本身还很脆弱,还很不稳定 ,不能引起自营家庭经济的要求和愿望,故早期所传下来的共产制家庭经济并未囚它而解散/)归 纳起来,成对配偶、婚姻不稳定、抢婚、共产制家庭经济是对偶婚的几大特征。契丹民族的对偶婚 是否符合以上特点呢?宋人文惟简《虏廷事实》有如下记载:虏中每至正月十六日夜,谓之放偷, 俗以为常,官亦不能禁。其日夜,人家若不畏谨,则衣裳、器用、鞍马。车乘之属为人窃去。隔三 两日间,主人知其所在,则以酒食钱财赎之,方得原物。至有室女随其家出游,或家在僻静处,为 男子劫持去,候月余日方告其父母,以财礼聘之。则放偷之弊,是何礼法!这种“放偷日”习俗阿 )在北方民族中由来已久,最早可追溯到契丹远祖鲜卑人中盛行的“相偷戏”〔幻上文所述契丹的 腾婚制,与恩格斯总结的对偶婚的几大特点相较,可以看出,二者在共产制家庭经济与个体家庭经 济这一点上差异明显,其他的几点则是相同的,说明契丹民族确曾流行过对偶婚。这一习俗对契丹 民族的婚姻有着深重的影响。由于史料缺乏,我们无法确定契丹族腾婚制产生的具体时间,但我们 可以从以下两条材料中证明其腾婚制的存在及其内涵。其一,腾婚制包含胺女。太宗会同三年十一 月有诏“除姊亡妹续之法。”k>韩德让之叔父韩匡美“以寿昌恭顶昭简皇帝失爱之嫔妻之,封邱 王妃……后娶魏国夫人邱妃之侄,皆出于萧氏。”(“)《辽史·后妃传》中天柞德妃、元妃为姊 妹。这种姊妹、姑侄同事一夫是典型的腹婚制传统,而姊亡妹续自然是腾女之变相遗存。其二,除 腾女外,胺臣、腾侍等也是重要内容。《辽史·地理志》载:“鞋州……以腰臣户置。”“渭州… …以所赐腰臣建州城。”等等。韩知古“蓟州玉田人……太祖平蓟时,知古六岁,为淳钦皇后兄欲 稳所得。后来嫔,知古从焉。”(’门所以韩知古被称为太祖所获的“桑野之腰臣。<12)以上 是契丹族胺婚与中原腹婚及北方其他游牧民族腰婚所共有的现象。除此之外,契丹腾婚中还包含了 一个特殊的组成部分,即公主腾婚,它从诸多方面显示了与普通腰婚的不同,值得予以特别的注意 。三、契丹公主的腾地辽代公主腾婚有别于一般腾婚的最显著特点是契丹公主拥有腾地,即公主头 下州。“辽制,横帐诸王、国舅、公主许创立州城,自余不得建城郭。朝廷赐州县额。”(’呛p 么,公主腾地即头下州的选择依据什么原则呢?本人认为其重要的原则是:在公主之家族牧地上邻 近其家族头下州处另立一馆。以下事实可证明这一点。首先,《辽史·地理志》所记头下军州中, 公主下嫁之族均为述律氏家族后裔。《辽史》有明确记载的胺地性质之头下州有四条:徽州,宣德 军,节度。景宗女秦晋大长公主所建。腰臣万户,在宜州之北二百里,图建州城。北至上京七百里 。节度使以下,皆公主府署。户一万。咸州,长庆军,节度。圣宗女晋国长公主以上赐腰臣户置。 在宜州北一百六十里,因建州城,户四千。·95·乾州,广顺军,节度。圣宗女燕国长公主以上赐腰臣户置。在显州东北二百里,因建州城。户四千。渭州,高阳军,节度。附马都尉萧昌裔建。尚秦国隆庆女韩国长公主,以后赐磋臣建州城。显州东北250里。辽制,皇子嫡生者,其女与帝女同。户1000<14>据《秦晋国大长公主墓志》,景宗女下嫁北府宰相萧继远。(”>继远,《辽史入 《表入《传》均作继先,惟《纪》作继远。参以墓志,应以继远为是。继远为萧思温侄,而思温为 萧敌鲁之族弟忽没里之子。故萧继远亦归述律氏家庭。成州长庆军,《辽史·圣宗纪》太平元年三 月载:“驸马都尉萧绍业建私城,赐名睦州,军曰长庆。”结合《地理志》上京道、中京道的有关 记载知,尚公主的萧绍业,其契丹名曰萧囵不、萧粗不。萧路不里。(‘6>是承天太后之侄,圣 宗齐天后之弟,萧思温之孙。故也属述律氏家族。鼓州广顺军,在《辽史·圣宗纪》太平三年正月 有一致的记载:“赐越国公主私城之名曰鼓州,军曰庆乾。”结合《地理志》对东京道、上京道的 记载可知,尚公主者为萧孝忠,系萧孝穆之弟,肖阿古只之五世孙,亦属述律氏家族。渭州高阳军 ,为驸马都尉萧昌裔建。《辽史·萧匹敌传》:“匹敌,字典苏隐,一名昌裔”,同样是肖阿古只 五世孙,(”)亦出述律氏。除此之外,可以肯定的具有腾地性质的头下州还有陈国公主与萧绍矩 之头下(可能为灵安州)(‘幻;秦国大长公主所建之抚州(19);佚名氏所建的胺州昌永军卜 ’)。前两者不见于《辽史》,后者虽见于《辽史》,但因其疏阔而无从查证。其中萧绍矩与成州 长庆军之萧绍业是兄弟,绍矩是圣宗齐天后之兄,也属述律氏家族。其次,以上几人因尚公主而得 胺地,均处于在述津氏家族的牧地上,邻近肖阿古只的头下州。耶律阿保机在建国以后,除各部继 续保“分地”外,随着契丹领土的扩大和迭刺部地位的提高,诸王、外戚、大臣也都得到了相应的 “分地”。久而久之,这些“分地”逐渐变成了私人领地。今辽北地区西起清河门东至辽河之间的 广大地区都成了述律氏家族的牧地,D门与耶律倍家族·96·的牧地医巫阎山地区南北毗邻。在 这片领地上聚集着众多的述律氏家族的头下州,如肖阿古只的壕州<22\萧恒德的原州卜3\萧 排押的福州①。以上所述之公主腹地徽州、成州、锁州、渭州、灵安州也都在这一地区。同时也因 为述律氏家族牧地与耶律倍族系牧地南北毗邻,《辽史·地理志》在标注这些头下州之方位时,均 以耶律倍之头下州一显州、宜州(n)为中心,或在显州北,或在宜州东北。再次,墓志材料证明 腾地头下州的置建方式是在家族牧地附近邻近父辈居处另立一馆,划地而治。《宋匡世墓志》载: “会中宫之爱弟,开外馆以亲迎。’叶25响南对此作了如下解释:会中宫之爱弟,指圣宗钦哀后 之弟萧孝忠。时皇后为齐天彰德皇后,故称钦哀为中宫……开外馆以亲迎,当指集古下嫁,萧孝忠 迎公主来居楚州事*o四\契丹公主的腰臣户在契丹公主的胺地上,有着数量庞大的胺臣户,多者 万户,少者亦千户,这是公主腾婚有别于普通胺婚的又一不同点。胺臣户,严格来讲,应是由皇帝 或皇后赏赐给出嫁公主的陪嫁户口。辽制规定,皇帝的女儿或“皇子嫡生者,其女与帝女同”,( ”咄嫁时都可以赏得大量的人户。除此之外,膳地上还有不少其他来源的腾户。根据《辽史·地理 志》对新设州县情况的记载,我们可以看出,其民户来源大致有三:征讨及平叛所获俘民或犯罪流 配之人;诸宫提辖司人户或括落帐人户;京民或州县民之析户。上文所列腾地均为景宗、圣宗年间 所置。圣宗在位期间,辽朝出现了徙民置州的第二个高潮。除因战争徙民外,圣宗朝对上、中、东 三京的州县进行全面整顿,很多徙民州县是从大州或人口稠密地区析离出来而建置的。(28}许 多腰地的出现即与这一高潮不无关系。腾户是头下户的一种,头下户有自己的家庭,在所属的头下 军州内“分地耕种”,过着个体的、分散的小生产生活。他们被束缚在份地上,承担着对其主子的 输税和服役等沉重剥削和压迫,处于农奴的地位,生活十分痛苦,对头下主有严格的人身依附关系 ,对国家也有依附关系,就是说头下户既受头下主的剥削,也要受国家的剥削,因此头下户也叫二税户。所谓二税户,实际就是具有半官半私身份的农奴/叼五、辽政府对腰地的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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