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海子诗歌的关注由来已久，海子的诗歌不仅是一种写作方式，更凝结着诗歌理想的升华。解读海子 ．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笔者认为．通过对海子诗歌的重读，在十年后（从海子死亡时起始） 的世纪末，终于找到了一个切人点。那就是从海子诗歌内涵人手，观察诗歌的内部景观．从而求证对诗歌的最终理解。文章分为上、下篇，从命题和意象入手，开始重构海子的诗歌境界。上篇：命题—承载员魂轻皿的生存哲学 对于一个早已远离我们．‘飞腾而去”的诗人，了解他的最好方式，就是读傲他的诗歌。诗人比别类 文人更容易接近的原因就在于诗人创作太认真，太投人，对灵魂的幕画没有半点虚假。如兰德所说 的，自己是手捧生命之火取暖．火熄人走。诗歌更能浸润诗人对于世界的思考和洁问．骆禾的犬诗 创作提出Ｊ’“修远”的命题，海子的诗歌也是立足于命题而展开生命本质之思。因此笔者提出海子诗歌的四个命题，从而获得对海子诗歌最大程度的文化阐释。命肠之一：拯救大地—对乡村牧曲的眷顾与决绝 海子对于大地有着无比的热爱，这种情慷既是因为海子生于安徽小镇，是一个农村的孩子．也是因袭 Ｊ’中国传统知识分子心中挥之下去的乡愁情结（：１比ｔａｌｇｌ。）。这种愁绪随诗人走上还 乡之途。在海德格尔看来，荷尔德林所有的诗篇都是回家的歌〔他说道，诗人的天职就是还乡，还 乡使得故上成为亲近本原之处。诗人海子因此也在心灵归复的路上唱起Ｊ’‘．回家”（Ｈｅ，ｍ ｋｏｈｒ）的哀歌。故上意味着童年．回归故土即回归‘’本我”的天然之心。海子自称眼中有两 类诗人，一种诗人热爱生命中的自我，另一种诗人则喜欢自然界的魂灵。凡·高，荷尔德林和他理 所当然属于后者川。荷尔德林不光吟咏回归，而且“在神圣的黑夜，他走遍大地”。而海子则于诗人夜色里的奔走上看到了深沉的优郁和孤独。在此意识的引导下，回归大地，触摸乡土，就成为海子诗歌的内核和诗学理想的终极。诗人是人类精 神家园的守护神，家园应建立在厚实的大地之上，如果这仅是虚浮的乌托邦，那么诗人就回家无路甚至无家可归。农村的海子和中国文化里的海子都有这种精神质素和追求。但是在海子的诗歌中．土地的确是死亡的，家园也是虚幻的。《土地·优郁·死亡》具有艾略特笔下 的《荒原》气息：“土地死去了，用欲望能代替他吗？”土地成了丧失了生育能力的“情欲老人， 死亡老人”。在《太阳》七部书中，有专门开设的《土地》篇章，“土地的死亡，迫害我，形成我 的诗歌。”土地成为荒原，丧失了生机与活力．唯一的拯救方法就是去找回传说中的圣杯．用里面 的甘礴滋润大地使之复活抑或繁荣。因此海子诗歌承担起了拯救大地的使命．他要从内心出发去寻找那天外的活水，灌溉这死气沉沉的废园。救赎是一个沉重而痛苦的过程，海子的诗人人格决定了他的拯救之途比他人更为艰辛。每一首诗歌都 弥漫着这种焦灼和伤痛：“大地微微颇动／我为何至今依然痛苦！／我的血和欲望之王／鼓！／我 为何至今依然痛苦！”‘，’这痛苦源于文明失落后造成的心灵上的干渴，工业文明的进步使得乡 村牧曲日益与时代不合拍，于是诗中便有了衰亡、死亡的老年气象。深深眷恋若的乡土真的满目萧 然无法种植理想，那么就只好与之决绝，逃回自己的内心世界。法国现代主义诗人圣琼·佩斯曾在 一首诗中感慨：“一切城市必有污垢！”真正的净土只存在于未被人类文明污染过的荒岛：“奋滨 逊！你就在那个地方！脸儿呈现夜的征象，一如仰天之掌。”ｌ”诗人不能象替滨逊那样不受干扰 地实现自己的计划与理想，在社会的锢弊面前，唯有逃离才能救护自己。拯救意识对海子而言，绝 不能是无望的徒劳，他不愿意，更不能够承认自己的失败之举，只有殉身理想。大地沉默地对抗着 诗人的指问．导致了诗人的失败和大地的死亡。拯救主题可以在诗中表现，却在日常生活中被消解 。所有这一切为诗人年轻的人生划上了一个终止符．尽管．那绝不是一个句号。但它是诗人首要命题的致命失落，直接影响了诗人所有的诗歌写作。命题之二：怀念爱情—安妥诗人员魂的理想神话 海子一生写了许多优美而凄凉的情诗，诗人的爱情故事崎岖波折，甚至成为他告别这个世界的一个重 要原因。“’爱情占据着生命的绝大部分，是最能唤起人的温情的那种感觉。恋爱既然可以使得一 个不知诗为何物的人，一夜之间成为诗人，那么对这个本来就有丰富情感的诗人，爱情可以给予他 更多的感受。事实上，爱情给了海子寻梦的喜悦，更给了他梦碎的心酸。在海子爱情诗的意蕴里，隐含着除了“爱”之外更多的东西。《新娘》是海子写的最早的一首爱情诗，诚如西渡所言，早期的海子诗歌干净透明，有着瓷质的温暖 和光辉：“故乡的小木屋、筷子、一缸清水／和以后许许多多的日子／许许多多告别／被你照耀” 。‘，’珍惜与呵护，感恩和期待，以及今后的日子里相伴而行的愿望，都在诗中暖融融地表现出来，爱情在海子笔下．被描绘得“大巧若拙．大象无形”了。通过海子的爱情诗，可以明显看出海子前后诗风的转变。对于一个生涯短促的年轻诗人来说，这个过 程也太短了．《给Ｂ的生日》是写给海子的初恋女友的．它和早期的《新娘》一样．给人以快乐和 温馨。那时节的诗里有一种海子式的天真和对世界的信任、依赖。和这些诗歌相比，海子后期的爱 情诗支离破碎：“荒凉的山冈上站着四姐妹／所有的风只向她们吹／所有的日子都为她们破碎”’ ６’。诗中不再是人面桃花，小桥流水，而出现了麦子和烦躁不安。海子那时似乎有一种预感，自 己快支撑不住了，有很多东西他都无法面对。“这是绝望的麦子／请告诉四姐妹：这是绝望的麦子 ／永远是这样／风后面是风／天空上面是天空／道路前面还是道路。”海子建构了一个爱情神话，却分明感到自己在其中无地可逃。爱情之于海子，和土地一样，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永远留存在记忆中的美好。海子创造出这个安存灵魂的栖居地，但于其中却永不解脱，这从他的诗歌中的矛盾冲突可看出来。一 个本身敏感而脆弱的人，是经受不住生活的多次打击的，何况海子的友情，亲情上的经历也无比的 糟糕。满是伤口的土地上生长出一株绝望的麦子，曾有的爱情故事就这样毁灭了．那么在哪里还能 放下这颗孤苦的心呢？永远的怀念中，海子失去了今天和明天。也许是把明天看得太清楚，最终他无法拒绝前方自己的命运。一切，仿佛是诗人自己一手策划而成。命题之三：追赶太阳—内心姗烧不尽的寂宾与冷抒情 看过凡·高《向日葵》的人一定会被那冷漠而炽热的矛盾统一体深深地展撼．在艺术天才的构想和倾 泻中，寂寞和狂野结合得如此紧密：‘．阿尔的太阳／把星空烧成粗糙的河流／把土地烧得旋转／ 举起黄色的痉挛的手．向日葵／邀请一切火中取栗的人／不要再画基督的橄榄园／要画就画橄榄收 获／画强攀的一团火／代替天上的老爷子／洗净生命／红头发的哥哥．喝完苦艾酒／你就开始点这 把火吧／烧吧”。‘，’太阳是海子的图腾，也是诗人的自喻。在海子冷淇的外表下，有一颗轰轰 嫩烧的狂热的心。如黑暗中奔突的地火，一旦喷发则一切无可逃避无可朽腐。会迅先生在遥远了的 黑暗中国就坚决地看到了这沉默中爆发的巨大能ｔ，在当代还有几个人有这种狂不可遏的信念？或 说以身作火的情操？海子应该是一个太阳，他希图嫩烧自己，创建光明．因此在《太阳》系列史诗中，能看到海子太阳王的诗歌追求。海子生前好友骆一禾评价海子的史诗时解释道：．‘《七部书》的想象空间十分浩大，可以概括为东 至太平洋沿岸，西至两河流域，分别以敦煌和金字塔为两极中心；北至蒙古大草原，南至印度次大 陆，其中是以神话线索‘馄（南）鹏（北）之变’贯穿的。这个史诗图景的提炼程度相当有魅力， 令人感到数学之美的简赅。”他更进一步发挥海子赋予太阳的惫义：’他不是沿袭古代太阳神崇拜 ，更主要的是．他要以‘太阳王’这个火辣辣的形象来笼罩光明与黑暗的力量，使他们同等地呈现 ，他要建设的史诗结构因此有神魔合一的性质。”‘．１海子自己则说：“我考虑真正的史诗”， 他看到了太阳的巨大能量：“太阳就是我，一个舞动宇宙的劳作者，一个诗人和注定失败的战士。 ”四’他以为诗歌有两种写法一种是大诗，一种是纯诗。写作大诗（史诗）是一个死里求生的过程 ，但“我写作长诗总是迫不得已。出于某种巨大元素对我的召唤，也是因为我有太多话要说。”‘ ’。’在史诗结构里可以看出西方文化对诗人的影响：“这一次全然涉于西方的诗歌王国，因为我 恨东方诗人的文人气质”他对陶渊明和梭罗的态度可以说明这一点：“陶渊明和梭罗同时归隐山水 但陶重趣味，梭罗却要对自己的生命和存在本身表示极大的珍惜和关注。这就是我的诗歌理想，应 抛弃文人趣味，直接关注生命存在本身。”’川中国传统文人的自得情怀和太阳的热烈燃烧是极不 协调的，因此海子冷漠而又热烈的性格也会酿成一出悲剧。海子的《太阳》系列既是海子在叙事， 又是诗人在嫩烧。无论用哪一种方式来爱惜，来寻找出路，毕竟都不容易。太阳王这个图腾永远可 望而不可及。海子是另外一个夸父，在追求光明的途中终于把自己燃烧掉，只留下一片桃树林。也许，从这里能够明白，海子诗中，为什么有那么多热烈开放的桃花，要知道，它们不仅仅只是指代爱情。命题之四：热爱远方—从失落中找寻回的爱的力． “远方的幸福是多少痛苦”。”，’海子在远方看到了什么，同时也就知道自己失落了什么。还乡， 这个永恒的话题，吸引着诗人在文化视野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家园。在现实世界中找到突破口是一种 不可能，真正的解脱仍是把目光投向远方，寄希望于未来。在这个基点上重建理想国，寻找回那已失落的世界。对远方的遥望实际上也笼罩了海子所有的诗歌，在终极意义上，远方是海子诗歌所有意义的总和。如 果没有对远方的看视，听不到那呼唤的声音，海子诗歌就失去了吸引自我的魅力。在对这个命题的解析中，可以看到海子最后的文化心态和持守、在海子，亡中，直有着拯救文化的’‘精英意识”，这是阴年代中期社会思潮和文学思潮的主流取ｌ ０Ｊ。阴年代未，这个理念大厦一下子塌ｒ，中国的义化精神四分五裂。商业的冲击把文学排挤到边缘状态，拜金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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