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政治学是从政治角度认识和研究国际社会演变和发展规律的一门新兴学科 ,其任务是揭示国际社会行为主体间相互政治作用及其演变发展的一般规律<1> (Ｐ .1) 。国际政治学或国际关系学在我国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是近 2 0年的事 ,从学科建设的需要出发 ,把国际政治作为科学并以科学的方法加以研究是我们的宗旨 ,方法既是学术探索的有力工具 ,又是学科成熟的一个标志。所谓方法 ,是指“研究过程中获得因果关系的研究设计和研究步骤”<2 > (Ｐ .8) 。本文拟就科学研究中最常用的逻辑推理方法———演绎法在国际政治学科中的应用作一简要的分析。一演绎是用一般原理证明个别性论断的一种方法 ,即利用已知的一组事实或理论为前提 ,以逻辑推理为基础 ,推断出未知的结论。西方演绎主义科学哲学认为 ,演绎逻辑是获得科学理论的根据 ,只有演绎逻辑才能给各种知识以必然而普遍的基础。演绎的前提至少有两个 ,因为一个前提不可能产生逻辑关系。如同在数学里 ,如果只给出一个条件ａ =ｂ ,是无法进行推理或运算的 ,唯一可以得到的ｂ =ａ ,却不过是前提的同义反复。国际政治的现象十分复杂 ,因此对一个问题进行逻辑推理时往往需要很多的前提。从思维的角度看 ,演绎推理是从一般到特殊、从合理的前提得出结论的推理过程。它从某种理论前提开始 ,把这种前提应用到被解释的事件 ,力图发现在前提和结论之间是否存在着有规律和合乎逻辑的内在联系。可见 ,演绎的方法包括两个基本方面 ,一是前提真实 ,二是论证正当。要确保演绎推理出的结论正确 ,前提的正确和论证的正当必须同时具备 ,二者是同等重要的。下面通过两个例子来说明这个问题。所谓前提真实 ,是指演绎推理中每一个前提都必须为真 ,这是运用演绎法的最基本要求 ,否则 ,结论就不能令人信服。前几年 ,西方国家中“中国威胁论”颇为流行 ,乃至在《即将到来的美中冲突》一书中“中国威胁论”走到了极至 ,其推理过程如下。前提 1 :中国在备尝艰辛之后 ,现在正在担负起大国角色。它认为这种角色是历史遗留的。不出几年 ,中国就会成为世界上经济规模最大的国家 ,而且它正在朝着成为一个令人生畏的军事大国的方向前进。前提 2 :由于力量的壮大 ,中国的目标是支配亚洲 ,从而使亚洲发生的一切都必须至少得到中国的默许。前提 3 :至少一百年来 ,美国在亚洲追逐的目标是始终如一的 ,这就是 ,防止任何一个大国支配那个地区。结论 :中国要支配亚洲 ,中美之间肯定要发生冲突 ,而且冲突即将到来<2 > (Ｐ .16) 。这一结论是错误的。错误的原因是前提不正确。在前提 1中 ,作者依据历史分析法认为中国正在朝着成为一个令人生畏的军事大国的方向前进。历史发展本身确有一定的规律 ,通过历史分析所得出的经验有较强的适用性。但历史分析法不一定适用于解释现实国际关系的新特征 ,因为历史是不断变化的。因此 ,国际关系的历史经验有过时的可能。在前提 2中 ,作者依据现实主义理论 ,认为国家力量 (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ｐｏｗｅｒ)是对他人和他国进行控制的权力。权力既是手段 ,又是目的 ,追求国家权力永远是国家行为的直接目的 ,是一个国家国际行为的决定因素。诚然国家力量作为国家实现对外战略目标的手段、制定对外战略的基本依据之一 ,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不同国家在国际关系中的地位和作用 ,但是决不能过分夸大这种影响。“除了力量因素外 ,一个国家的国际行为还与该国的阶级本质 ,领导人的认识水平 ,以及国内外形势密切联系 ,还受到政治信仰、道德标准的制约。”<4 > (Ｐ .71) 因此 ,“对安全威胁的主要根源并只不是国家间军事实力的差距 ,还要看一国是否有称霸、扩张、侵略以及干涉他国事务的动机。一国如有了军事扩张的动机 ,即使军事能力有限 ,也能对国际安全构成威胁 ,如恐怖主义活动。美国之所以认为一些小国对美国安全构成威胁 ,并不是因为美国实力不如这些国家 ,而是因为美国与这些国家政治关系紧张 ,故此担心这些国家以有限的军事能力对美国进行打击。”<5> (Ｐ .2 8) 这个道理非常简单 ,好比我们和一个与人为善的大力士相处时 ,并不感到恐惧。二运用演绎法的另一个要求是论证正当 ,所谓论证正当 ,是指推理过程中前提之间、前提与结论之间存在着必然的因果或逻辑关系 ,否则 ,不管结论正确与否 ,都没有说服力。国家利益作为国际政治的基本动因和最终归属 ,历来是国际政治学科关注的重要内容。对国家利益这一概念的明确界定和对其属性的准确理解是我们从事国际政治研究的一个重要前提。在一篇学术论文中 ,作者是这样推导出国家利益内涵和特征的。前提 1 :国家利益作为国际政治和国际关系学中的一个基本概念 ,“是指一个国家内有利于其绝大多数居民的共同生存与进一步发展的诸因素的综合” ,或者说“凡是满足国家生存和发展需要的便是国家利益”<6> (Ｐ .2 ) 。前提 2 :国家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 ,是一个阶级统治另一个阶级的工具 ,这就决定了任何国家利益都只能是一定统治阶级的利益表现。这种表现具体体现在 :其一 ,在国家中占统治地位的阶级总是要把维护自己的政治制度和意识形态作为国家利益的重要组成部分 ,其制定内外政策也总是从这一角度出发的。其二 ,任何一个国家对经济利益的追求 ,都是为了最先满足统治阶级的经济利益的需求。前提 3 :国家利益在历史上的阶级社会中 ,总是从根本上同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对立的 ,国家利益集中体现着统治阶级的根本利益。结论 :国家利益本质上是掌握国家政权的统治阶级的利益 ,国家利益具有阶级性<6> (Ｐ .5) 。这个结论是错误的。要清楚地了解此结论演绎过程中的逻辑错误 ,有必要对某些相关概念作一历史的回顾。众所周知 ,民族国家 (Ｎａｔｉｏｎ)是欧洲三十年战争的产物 ,近代意义上的国际关系 (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ｒｅｌａｔｉｏｎｓ)由此开始 ,国家利益、国家主权等一系列概念也都是民族国家的衍生物。而作为阶级统治工具的国家是随着私有制的产生和阶级矛盾的激化而出现的 ,其实质是国家政权或国家机器。作者在前提 1里说的是国际政治中的国家利益 (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ｉｎｔｅｒｅｓｔ) ,是指能满足一个国家绝大多数人及国家生存和发展需要的东西。而在前提 2、 3里说的是国内政治中的国家利益 (Ｉｎｔｅｒｅｓｔｏｆｓｔａｔｅ) ,它主要满足统治阶级的需要。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由于作者偷换了概念 ,不符合演绎过程中论证正当的要求 ,这样得出的结论就不可能正确。国家利益是客观的 ,并不是人们有意创造或杜撰出来的一个概念 ,而是在一个主权国家形成之日就存在的一种自然的内在需要。在当今的世界上 ,所有的主权国家 ,不论其领土大小、人口多寡、社会制度如何、还是实力强弱都有自己的国家利益 ,各国政府总是把对国家利益追求放在首要位置。确切地说 ,国际政治中的国家利益是指一个民族国家的整体利益 ,是一切满足民族国家全体人民物质和精神需要的东西 ;这种利益不仅仅由统治阶级独享 ,而是由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共享的利益。因此 ,国家利益没有阶级性<7> (ＰＰ .4 10 ) 。说国家利益没有阶级性 ,对于习惯于阶级分析方法的中国学术界似乎不太容易接受。但考虑到国际政治中的国家利益和民族利益是同一个概念 ,换一种说法表述 ,“民族利益没有阶级性”就很好理解了。同在其它学科中一样 ,演绎论证在国际关系研究中是常用的一种方法。它的优势在于 ,“从结论和前提的关系看 ,演绎推理的前提和结论是必然性的关系。”<8> (Ｐ .2 3 0 ) 如果单个前提是真实的 ,并具有整体的完整性 ,且推理也是正确的 ,则结论必然是可信的 ,而且经得起检验。当然 ,演绎法也有其自身的局限性 ,所有的演绎过程实际可以简化成一个三段论式的推理公式 ,即前提 :(1 )ａ =ｂ;(2 )ｂ =ｃ ;结论 :ａ=ｃ。在对例 2进行必要的修正后 ,我们知道 ,“国际关系中的国家利益没有阶级性” ,虽然这一结论是经过学者的严格而准确地论证推理出的 ,但它已包含在前提里 (当然 ,这决不意味着正确的结论可以轻易得出 )。从这个意义上说 ,演绎的价值是“发现”而非“发明”。因此 ,“从结论与前提的范围看 ,演绎推理的结论小于或等于前提。”<8> (Ｐ .2 3 0 ) 之所以如此 ,是因为“逻辑证明即所谓演绎 ;结论是由别的陈述 ,即被称为是论证的前提进行演绎而获得的。论证应构成得如果前提为真 ,结论也必定为真。……结论不能陈述多于前提中所说的东西 ,它只是揭示了在前提中所包含的结论而已。结论不会比前提不可靠。演绎的逻辑功能便是从给予的陈述中把真理传递到别的陈述上去”<9> (ＰＰ .3 2 3 3 ) 。与演绎相对的是归纳 ,归纳是根据对个别事物和现实分析推理得出该类事物和现象的普遍性规律 ,归纳的结论大于或等于前提。从这个意义上说 ,归纳法是演绎的补充。“科学探索必须依赖于对演绎法和归纳法两者的运用、两者之间持续的相互作用 ,我们将此称之为科学的途径。”<10 > (ＰＰ .87 88)演绎法在国际政治研究中的应用@张旺$淮阴师范学院政治系!江苏淮阴223001演绎;;国际政治;;前提;;结论演绎是用一般原理证明个别性论断的一种方法 ,演绎主义科学哲学认为 ,演绎逻辑是获得科学理论的根据。因此 ,同其它学科一样 ,演绎法在国际政治研究中也得以广泛应用。然而 ,要保证演绎推理的正确 ,必须具备两个条件 ,一是前提真实 ,二是论证正当。正确使用演绎推理对国际政治研究是大有裨益的。<1>梁守德 ,洪银娴 .国际政治学概论
.北京 :中央编译出版社 ,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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