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voong首页 > 社会科学 > 从世俗本位到神性膜拜──张承志精神价值取向流变之考察

.

从世俗本位到神性膜拜──张承志精神价值取向流变之考察

Summary by : TsingHua
浏览次数 : 4  词语: 300   出版日期: 十二月 30, 2001
当代作家中,张承志可能是最遭非议的一位。个中原因有二,一是以强烈的道德激情,对一切的变节 、不义行为,对当下的社会现实,以及对体制内中国文人的尖锐抨击,将自己推向了知识阶层的对 立面;二是断定中国是一个无信仰的国度,化六年时间,深入大西北,愈来愈显示出狂热的宗教倾 向,推崇流血牺牲的异端之美,并最终皈依了伊斯兰教的哲合忍耶教派,更为强大的汉文化体制所 难以认同。  在这一切背后,张承志的民间立场发生着决定性的内驱作用。在他被迫的知青生涯 中,尤其是后来自由漫游于大西北的旅途上,越来越发现了民间蕴藏着的美质与伟力,并以此为中 介,最终让心灵栖息在真主的怀抱里。张承志独特的人生之旅,是一部当代知识分子苦苦追求精神 信仰的心灵史,自有其不菲的借鉴意义与探究价值。一、权威下的“迷失”  张承志是扛着“为 人民”的大旗走上文坛的,并一直坚守奉行这一宗旨。毋庸置疑,这样的价值取向是以世俗的政治 权威为中心,以强大的汉文化传统为立足点与出发点的。在三十六岁前,张承志与其它汉族作家并 无本质的区别。但张承志却地地道道是一个回民,血脉里流淌的是伊斯兰祖先的血液。他本来的人 生走向,自然是戴一顶白帽,从牙牙学语始就高声赞颂对真主的感恩,做一套套刻板的宗教功课, 直至长成全身心浸润在真主光辉里,将灵魂托付于天国的回族男子。但张承志生逢一个新制度初创 时代,在政治意识主宰一切,革命激情充斥日常生活的大环境中,世俗的政治权威不可阻挡地取代 了真主,作为个体的生命也就无法选择自己的精神信仰。这样,先在身份与生存的现实呈现出巨大 的非同一性,张承志与母体之间的脐带被无情地斩断了。伊斯兰文化对他人生初始阶段的有限影响 ,无由成为人格中具有排它性的内在特质与精神力量,他被迫着整合进了强大的汉文化体制,神性 的信仰之芽过早地夭折了。  很久以后,张承志这样追述自己的宗教因子:上小学时听姐姐说: “你的名字叫赛义德”。他“常见到外祖母独自跪在墙前,微低着头,神情坚忍,口中默诵着什么 。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她嘴角颤抖着,‘主啊’,她呼道,她的这种举动给我留下了烙刻般的 印象。或者说,她传达给了我一种痛苦的刺激。”<1>而在游戏争斗中,汉族孩子所唱的那些充 满侮辱意味的歌谣,又使张承志幼小的心灵受到创痛,感到了他与汉族孩子的不同。在对自己所属 群体的朦胧认同中,张承志的灵魂燃起了宗教的火苗。但时代的急风暴雨注定要浇灭这微弱的心火 ,张承志对此怀有深深的忧伤:“无论是生存规律的制约还是社会条件的改造,都是曾经使像我这 样生长在大都会的青年渐渐淡忘了自己在血统上的那一点独异。”<2>  世俗的伟人代替了宗 教的神灵,现实的革命取代了神性的天国。时代投射给张承志的是热烈的理想主义与英雄主义。新 制度在初创期呈现出勃勃生机,激活了整个民族渴望改变现实的激情,它提供给人民另一类关于未 来世界的图景。这种理想主义导致的狂热与革命性,深刻影响了张承志一代人,成为行动的原动力 。张承志说:“象我这样的人必须崇拜”<3>。他崇拜的是世俗的领袖,他的理想也完全是汉文 化所孕育出来的模式。张承志始终高举信仰的旗帜,不愿与他所鄙视者同流合污,正是受了这理想 的奋力鼓舞,产生了强烈的自尊自信的。而在行为方式上,则表现为“舍我其谁”的英雄主义情结 。新制度的建立,必然张扬既往的英雄与英雄业绩,对英雄的颂赞成为社会舆论的主调,人们的言 行被无形地规范化了,英雄的价值取向与行为模式也就成了个体最高的楷模。这种行为带有很大的 功利性和模仿性,个体意识必然泯灭在集体的无意识里。而“文化革命”为张承志们提供了肆意表 现英雄主义的最好舞台。  张承志是“红卫兵”符号的发明者,王蒙称其为“原红旨主义”者。 作为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红卫兵运动以服从领袖意志,崇拜世俗权威为群体性的特征,张承志的 青春表演无论其怀抱的理想多么神圣,也难逃被现实政治玩弄利用的命运。“革命”一步步走向了 它的反面,催生出人性中一切恶的因素,人性、人道被摧残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可以说,红卫兵运 动在根子上是一场反现代文明、反文化人道的恶作剧,张承志们无疑以残酷的青春表演做了悲剧性 的祭品。  对这样一场“革命”,与共同经历者相比,张承志显出了独异性。他不但不表示自责 、忏悔、反省,反而作了整体性肯定,实行了坚决辩护。他说:“在所谓老红卫兵的成员中,我尚 未发现有谁比我对红卫兵的造反含义更肯定;也没有谁比我对特权阶层更敌对……我毕竟为红卫兵 ──说到底这是我创造的一个词汇,为红卫兵运动中的青春和叛逆性质,坚决地实行了颂赞。”< 4>  人们当然可以指责张承志过分陷于自我迷恋,丧失了应有的审视历史的理性精神,只是, 对张承志来说,他要卫护的已不局限于一事一物,而是要借此卫护深深根植于他生命深处的理想信 仰,并进而确立他赖以存在的全部意义。  此时的张承志,在世俗政治权威的引导召唤下,已自 觉地融入了汉民族文化系统,离他的母体文化越来越远。那记忆中飘闪的微弱的心火,成为遥远背 景上的隐伏存在,非有巨大的外力催生便断不会重新燃起。二、边缘化与角色背离  伴随“革命 ”高潮的渐次退落,张承志们难以找到新的人生坐标。在动荡变幻的棋局中,他们又能够扮演什么 样的角色?世俗的政治权威再次圈定了他们的人生轨迹。一声令下,庞大的红卫兵群体一夕间悄然 瓦解,被驱使到边疆、草原、村落、山寨去了,这无异于宣告了红卫兵特定政治使命的完结。知青 运动同样不过是政治权力一次精心策划的产物,但落实到个体头上,确乎对张承志们的价值取向与 人生信仰产生了深刻巨大的影响。这种变化不仅是身份的改变,更标志着从政治舞台退入以民间文 化为中心的边缘地位。  “民间”一词是与官方相对的概念,即“非官方的”“底层的”。从地 理上看,它远离国家政治权力的核心地带,是有相当的松散性与自由度,构成超稳定的社会结构与 秩序;从文化上看,由于所处的边缘位置,民间文化有效地消解了主流文化的控制渗透,形成别具 一格的文化心理形态,带有明显的粗鄙化与多元化特点。对写作者来说,“民间”所包含的指向性 ,一是“根据民间自在的生活方式的向度,……来观察生活,表达生活,描述生活的文学创作视界 。”二是表现的是“民间自在的生活状态和民间审美趣味。”<5>这样,“民间”既是作家表述 的对象,又是作家审美价值与评判立场的出发点与坚守点。  从红卫兵到知青、牧民的角色转换 ,张承志经历了痛苦的过程,划出一条清晰的不断下沉深潜的层次脉胳。当他一踏入内蒙古乌珠穆 沁草原,民间草原就表露出潜在或公开的冷漠敌视。《阿勒克足球》中,蒙古族少年拒绝知青做他 的老师;《黑骏马》中大车老板对白音宝力格说:“说真的,我们早就把你忘了。……城里人就是 那么没心肝,亲娘老子死了也不理睬……”这种隔阂敌视甚至转为公然的斗殴,白音宝力格看到: “在一大堆人中间,阿爸正和一个穿黑布袍的大个青年扭作一团。阿爸显然是喝醉了酒,歪斜着身 子朝对手乱踢……黑衣青年抡起拳头,咚咚地擂着阿爸的后背……牧人们扯开了阿爸。……知青那 边,有人怪声怪气地吹着口哨,引起一阵粗野嘲弄的大笑。”知青和牧民,呈现两个敌对的营垒。 究其原因,有行为方式的难以认同,抢工抢粮的矛盾,城市与乡村的陌生,但最终归结在政治意识 形态与边缘民间的矛盾,即两种文化形态的对立。民间社会深厚的文化积淀所形成的封闭自足,必 然表现出强烈的自卫排它意识。  生存场景的突然转换,造成了张承志巨大的心理失衡,并带来 精神的失落痛苦。“于是,我们开始了一天苦似一天愈混愈惨的知识青年生涯。”“青春,……原 来她这么艰难,贫穷,寂寞又充满不安宁的颠簸。”<6>这种痛苦的根源,在于张承志们原有的 理想受到严重的挫伤,他们不得不为了生存,去直面民间的一切,并努力去适应民间的价值尺度。 象牧民一样热爱自己的马匹与马鞍,在茫茫草原上放牧,同年老的额吉同守漫漫长夜,学习民间话 语与习俗,粗野地唱歌喝酒,这一切提供着情感认同的中介。深入民间的过程,使张承志们脱开了 主流文化的制约,向质朴厚重的粗鄙化大地贴近。自然,这种容纳是同步进行的。《阿勒克足球》 中,蒙古族少年从老师(黑衣青年)眼里看出了痛苦,希望医生姐姐与老师有一个美好的未来;阿 爸把酒倒进老师碗里,与撕打过的“仇人”和好了。而完成这一容纳的是知青英勇的行为。杨平从 狂奔的马上救下小巴特尔,自己摔得昏死过去;黑衣青年为从烈火中救出足球而牺牲,上千的马队 为他送葬,“老幼男女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哭着和亲爱的老师、我们的兄长告别。”  必须 指出,张承志对民间的认同,更主要的原因在于看到了民间社会蕴藏着的深厚动人的品格与魅力, 并由此获得了与众不同的独特体悟。《金牧场》里的骆驼倌桑吉,在文革中遭受残酷虐待,咬牙沉 默,不抗辩,更不牵累别人,吊死在不足三尺高的毡墙上。这种以决绝的方式反抗邪恶,守着内心 难移的信念的勇气,充满了宗教意味,确实具有震慑人心的力量。《北望长城外》里的丁二,他的 豪勇爽直,对人的同情,高超的劳动技能,充满民间色彩的故事和智慧,对知青有着无穷的引力。 最能体现民间美质与品格的,是草原上的母亲们。张承志无限深情地歌唱过这样的母亲们:面对凶 神恶煞般的八个汉子,平静地捻着毛线,神情坚定而严峻;在寒冷的冬夜,脱下皮袍披在知青身上 ;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却仍在为所有生命的幸福祷告;仁慈而宽厚,以坚毅的品格默默承受灾难 的打击……她们以不同的侧面合力雕塑出一个完美伟大的母亲形象:人民。“在‘额吉母亲’这个 普通单词里,含有那么动人的、深邃的意义。母亲──人民,这是我们生命中的永恒主题!”在《骑手为什么歌唱母亲》里,张承志这样倾诉道。民间社会以其坚定仁厚的品格与野性本真的魅力深深折服了张承志,打掉了知识者常有的对民间俯视鄙薄的优越感,建立起血肉一体的母子关系。众多的知青作家的作品,在展示这一历史时,言说与描述的主体不是养育他们的底层人民,而是自我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从世俗本位到神性膜拜──张承志精神价值取向流变之考察
请给本文打分 : 1 2 3 4 5


评论

Read Free Summaries - Write and Get Paid

Summarize Human Knowledge on Shvoong. Join u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