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从可以成为作家 ,只要拿起笔说出自己的话。———米兰·昆德拉文学的发展在某些时候非常缓慢 ,在某些时候却快速地令人惊讶 ,当中有部分重要的原因来自于文学所凭借的物质媒介发生变化。从口头文学到书写文学到印刷文学 ,物质媒介的发展无疑是转化的契机。今天 ,随着国际互联网在中国的发展 ,一种新的文学样式悄然出现 ,并以强大的力量将文学往前推 ,这就是网络文学。在《辞海》里 ,我们可以看到“文学”的定义 :“社会意识形态之一。中外古代都曾把一切用文字书写的书籍文献统称为文学。现代专指用语言塑造形象以反映社会生活 ,表达作者思想感情的艺术 ,故又称‘语言艺术’。”探讨网络文学的发生、特点、问题和发展 ,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证实在网络上已经形成一种与“口头文学”、“书面文学”相呼应的网络文学系统。本文试图就所能收集到的网络文本以及通过与网络作者的交流 ① ,从网络文学的作者、作品、读者入手 ,通过分析网络的作用 ,从网络文化的角度 ,以人本体为出发点去考虑网络未来 ,考察网络文学中反映的社会原生态 ,思考网络给文学带来的巨大变化。一、关于网络文学的概念任何一种文学样式的发展都不会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总是经过时间的磨炼而最后沉淀。要谈一种新的文学样式的概念 ,就必须得从此种样式的发展一路看来谈起网络文学 ,最早需要提到的是那群自称为“以网为家的流放者”———海外留学生。“最初不过是非常想家乡 ,非常想读方块字 ,读多了 ,自然会和朋友交流 ,而网上的交流只得写。”(鸣鸿 )留学生借助互联网的便利 ,在网络时代初起之时开了先河。“都是海外留学生 (以及毕业后成为专业人士的前留学生 )的课余、业余创造。因此 ,海外网络文学便有着校园文学、留学生文学的许多特点 ,而且由于作者基本上都是理工科出身 ,其实谈不上具有多少专业性。难得可贵的是 ,他们的创作没有流俗 ,更没有半途而废 ,虽然很难产生巨作 ,却也不乏珠玑之篇。”赋格道出网络文学刚兴起的状况。从偶然性的写作开始 ,网络写作随着互联网在中国的兴起以及普及而逐渐热闹起来。大陆的互联网普及工程开始于 1997年 ,而之前的一些ＢＢＳ站点、个人主页、网站已经如星星之火燎原起来。 1999年由网易公司策划组织的“网易文学奖”评选出台 ,接着“榕树下”网站推出了’99网络原创文学作品颁奖典礼。这两个网络文学奖的参与写作者几乎全是轻一色的年轻人 ,全都不是专业作家 ;而参与评奖的则包括了传统专业作家王蒙、王朔、丛维熙、余华、阿城、王安忆、陈村等。年轻写手的热情挥洒 ,专业作家的热心参与 ,两种人物出场加上媒体的热烈炒作 ,一时间 ,网络文学在整个文学界掀起轩然大波。各种评论接踵而来 ,而创作更是如火如荼。正如一著名网络写手邢育森所讲到的 :“网络已经不仅仅是一种先进的通信手段、一种高效的办公方式和一种方便的商务渠道 ,而且也是一种流行的现代时尚 ,一种崭新的传播媒体 ,一种必要的生活元素。网络文学便是这样一种文学 ,它直接来源于并敏锐反映着信息时代的社会生活 ,以经常上网的都市青年男女为故事主角和阅读对象 ,创作题材和语言风格与其读者群的年龄层次和知识结构紧密适应。网络文学打破了传统文学精英对话语权的垄断 ,喊出了真实质朴的年轻一代的声音 ,把年青的上网一族推向了社会舞台的最前沿。”网络文学吹响了新文学的号角。“文学现代化所发生的最深刻并具有根本意义的变革是文学语言与形式的变革 ,以及与此相联系的美学观念与品格的变革。”①因此 ,所谓网络文学 ,照笔者的理解应是指主要发表在网络上的具有网络文化特质的个人化的各类型的文学作品。而其中最具有文学价值的应是网络小说 ,当中文本所采用的形式、叙述结构、表达手法、语言风格都带着明显的互联网风格 ,与传统口头文学、书面文学有着不一般的区别。二、关于网络“写手”在《现代汉语词典》中 ,“作家”的词条是这样的 :“从事文学创作有成就的人。”在普遍意义上 ,我们则是将那些通过传统媒介发表作品 ,作品在人群中受到瞩目的文学创作者称为作家。在中国大陆 ,作家以写作为职业 ,并经历了写作、修改、审查、发表的程序 ,因此呈现一种经典化的、专业性的、具有深厚的文学素养的状态。而网络写手则不具备以上所讲的特点。他们的写作是偶然性的 ,非职业化的 ,网络为作品提供直接发表的机会 ,没有经历严格的审查程序 ,具有偶然性和随意性。因此作品的深度和文学性还与普遍意义上的作家作品有一定的距离。我们姑且称他们为“网络写手”。由于网络发展的特点 ,首先面对网络的是一批理工科的学生 ,而其中男性居多。这就使得总体网络文学的作者带有年青男性的特征 :年龄在 2 0～ 35岁之间 ,学历较高 (基本受过高等教育 ) ,迷恋网络 ,经济条件较好 ,物质生活丰富 ,对文学充满无限的迷恋 ,懂思考 ,有较强的逻辑思维 ,爱探讨在琐碎的人生中迸发的思想火花 ,有侠气和豪风……有人称他们为网络新生代。而按所处地域和写作风格来分 ,目前在中文写作范围内 ,网络写手大致可以分为以下三大类一是“以网为家”的海外写手。方舟子、少君、图雅、鸣鸿、阿待等作者的风格有一定的相同性 ,都是以海外留学生活为主要内容 ,体裁多样化。在外漂泊的心态使他们非常留恋家乡的方块字 ,信息社会的发展则提供了表达思家感情的地方。海外电子文学刊物《新语丝》、《橄榄树》、《花招》上的作品常被转发到其他站上 ,使得“以网为家的流放者”能与大陆读者接触 ,其风格写法也或多或少地影响着大陆的网络写手。二是掀起网络小说风暴的台湾网络写手。风行网 络文学界的《第一次亲密接触》的作者蔡智恒是台湾成大水利工程系一博士研究生。以其为代表的台湾网络写手的作品与传统印刷文学中的台湾作品相距不远,其文字的优美煽情、情节的单一、情感的缠绵和语言风格的清新吸引了刚上网不久的大部分读者。究其在网络上的热传 ,网络著名评论人笨狸在《织文成网》中的说法颇有见地 :“现在从不多的一些反映网络生活作品中 ,《第一次亲密接触》能够脱颖而出成为网络‘名文’ ,只是一种‘山中无老虎 ,猴子称大王’的现象 ,非常正常 ,不能因此就评论说网络文学都是一些这样的通俗小说而已。”但我们不能否认这批写手对网络文学的影响 ,这点从已有的网络文学作品里几乎到处可以找到《第一次亲密接触》的影子能略见一斑。三是以数量取胜的大陆网络写手。虽然网络在中国的开通时间不长 ,但网络写手却以惊人的速度发展 ,并体现了大陆文坛的特点 :数量多 ,品种多 ,甚至出现了专业写手。随着网络文学的评奖和互联网的发展 ,更多的业余写作者加入了网络文学写作的行列。号称网络文学三套马车的邢育森、李寻欢、宁财神在总体上基本代表了现时中国大陆网络写手的水平。邢育森 ,因小说《活得像个人样》而闻名网内网外的文学界 (此小说曾转载于 1998年第 6期《天涯》) ,一直坚持融入社会生活的写作 ,生命的荒谬和青春的苦闷是其作品的主题。“我写东西绝对不是为了愉悦读者 ,我是有着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终极关爱的创作目的的。”李寻欢 ,1997年接触互联网 ,1998年开始网络创作生涯 ,主张网络文学要有社会性 :“随着对网络文学存在的关注 ,对网络本身价值的反思 ,应该会有严格意义上网络文学的大发展。而它首先可能的突破口 ,还在于个人性与社会性的统一 ,以及对网络价值和网络生活方式的深刻反思与总结。”宁财神 ,以写网络鬼故事在网上闻名 ,其风格幽默、滑稽 ,是一另类网络写手。但飘荡在其“段子”字里行间的是他对人生的苍凉感受 ,如同作家刘震云在《故乡面和花朵》题记中戏仿艾青诗句所说的 :“为什么我眼中常含着泪水 ,是因为这玩笑开得过分。”安妮宝贝是网上为数不多的比较著名的网络女写手。其文字受杜拉斯的影响很大 ,作品情绪化 ,描述一些琐碎而美丽的情节和感受 ,非常接近现时流行的女性文学。以她为主要代表的女网络写手数量不多 ,但相比于男性写手的专心写作 ,较强的文字功底 ,细腻多情的心思 ,丰富的情感以及新时代的女性生活体验 ,女网络写手在散文体裁上表现出来的优势令人侧目。这里还要提到的是在网络文学界坚持评论的另外两位写手。一个是吴过 ,另一个是笨狸。吴过的网络文学访谈做得非常成功 ,现已成为网络上著名的文学评论家 ,其《沙里淘金》、《桃子还没有熟》、《网络给文学带来了什么 ?》等网络文学评论已经深入人心。笨狸则是网络上的著名ＩＴ评论家 ,除了写ＩＴ评论 ,还写网络文学批评 ,写专访文章 ,兼写小说、诗歌及其他 ,如《织文成网》、《染红了也是一根葱》、《面向网络速食》等都很出名。吴过称之为“追求智慧 和有趣的人”。其创新的意识、坚持的韧性、干脆的作风使得网络文学在往前走的时候显得更加坚实,并显示出无穷的生命力。由于信息社会的发展 ,许多传统作家也纷纷“换笔” ,甚至将写作和发表挪到网络上。这种意义上的网络作家与之前所讲的网络写手是不同的。举例而言 :暨南大学张世君教授的小说《红房子》首次面世就是在网络上面 ,许多读者是在网络上进行的第一次阅读 ,而后小说才印刷发行进入市场。传统写作和网络发表的互动引起网络写手和网络阅读者的关注 ,一方面对网络上的写作和阅读带来传统作家良好的文学素养 ,充实网络上的人文精神和文化底蕴 ;另一方面也为传统作家的写作带来新的创作灵感和自由空间 ,使得发表得以更快速地进行 ,同时促进传播。虽然网络写手地处各个不同的地方 ,有着风格各异的写作 ,但其总体呈现的特征与现实生活中的传统作家却有着明显的不同。与传统作家相比 ,网络写手呈现以下两个特点 :自主性。由于网络这一媒介的特殊性 ,网络写手可以以一种极具个性的方式自由地选择表达。网络是开放的 ,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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