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最后 2 0年的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 ,在中国现当代文学批评史乃至整个 2 0世纪中国文化史、学术史上必将成为浓墨重彩的一页。这 2 0年在社会思想解放、学术空气浓厚的大环境下 ,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呈现极为活跃的态势。进入 80年代 ,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开始摆脱以政治为核心的权力话语的控制 ,学术思想逐步复苏、觉醒。 80年代中期以后 ,随着文学观念的革新和研究方法的多元 ,学术界思想新锐 ,视野拓展 ,学术思维走向自觉。跨入 90年代 ,特别是 90年代中期以后 ,尽管由于市场经济的冲击 ,学术著作出版陷入一定的困境 ,但十几年的学术积累仍旧推进着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向广度和深度发展。 2 0年来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成果累累 ,学术著作出版已然成为学术出版界一道惹人注目的风景。 一、文学史著作2 0年中国现当代文学史的研究 ,经历了复苏、繁荣、创新、理论走向自觉的过程 ,伴随这一过程 ,大批文学史著作问世。直到 1 978年 ,真正具备史的特点的文学史著作仅出版了王瑶、张毕来、刘绶松、丁易等前辈学者编撰的几种 ,其中王瑶先生的《中国新文学史稿》( 1 95 3年 )较有影响。 1 978年以后 ,主要为适应大学教学的急需 ,文学史著作的撰写和出版局面大为改观 ,七八年间出版了多种现代文学史。如唐弓山又 主编的《中国现代文学史》(共三册 ,人民文学出版社 ) ,以其资料翔实 ,论评严谨、稳妥在学术界享有威望。田仲济、孙昌熙主编的《中国现代文学史》(山东人民出版社 )侧重文学规律的总结 ,艺术、流派及作家个性的分析 ,具有自身特色。林志浩主编的《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下册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以其系统性和理论色彩亦广有影响。黄修己所著《中国现代文学简史》(中国青年出版社 ) ,较早在编写体例上有所突破和创新 ,打破了文学运动加作家作品的框框 ,依据文学史线索 ,按体裁分类叙述文学发展状况 ,显示出早期文学史撰写上突破和求新的努力。据粗略统计 ,至 90年代中期 ,已出版当代文学史著作 40余种。王庆生主编的《中国当代文学》(共三册 ,上海文艺出版社 ) ,著作规模宏大 ,把一般文学史忽略的少数民族文学、儿童文学、电影文学等列入范围 ,设专章论述 ;它的时间下限至 80年代中期 ,较多地展示了新时期文学的成就。上述综合性文学史著作大多为集体编撰 ,作为高校文科教材出版 ,一般说来是严谨有余而体现著者的学术个性不够鲜明。此外 ,最初几年的文学史撰写 ,因时代局限 ,还留有以政治为核心的权力话语的印记 ,在文学史观念、对象的选择与评价标准上都反映出时代的局限性。80年代中期以后 ,随着学术界思想活跃 ,批评理念革新 ,文学史理论受到学术界关注。上海学界“重写文学史”口号的提出 ,北京学界“2 0世纪中国文学”观念的倡导 ,促使文学史研究进入新的层次。价值观念更新 ,创建新体例 ,采用新批评方法 ,追求学术个性 ,成为文学史研究追求的目标 ,一批各具特色、更具学术色彩的文学史著作相继出现。如郭志刚、孙中田主编的《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下册 ,高等教育出版社 )、黄修己著的《中国现代文学发展史》(中国青年出版社 )、张炯主编的《新中国文学五十年》等等。 1 987年出版、90年代又重新补充修订的钱理群等人合著的《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上海文艺出版社 )是一部较早在观念上出新的文学史著作 ,该书吸收了新时期以来现代文学研究的新成果 ,以新的研究视角和价值观念研究文学史对象 ,表现出学术的进取和勇气。当年樊骏先生就曾评价它追求的学术品格是“独立的方法和价值尺度”1。90年代末 ,洪子诚著《中国当代文学史》和陈思和主编的《中国当代文学史教程》的出版为文学史研究又吹进了强劲的新风。洪著平实、严谨 ,充满著者的学术智慧和个性 ,它凭借对文学史资料的广泛占有和梳理 ,“增加我们‘靠近’‘历史’的可能性”2 ,又注重对文学的审美判断 ,提供了更为稳妥更为科学的研究文学史的范型。洪著的出版 ,被学界认为是中国当代文学真正有“史”的标志 ,有人评价 :“这本书的出版 ,对于当代文学史写作与学科发展 ,都将具有很重要的意义。”3与北方学界呼应 ,南方学人陈思和主编的《中国当代文学史教程》也于 1 999年推出 ,同样体现了新锐之气。该书着重于对重要创作现象的介绍和作品艺术内涵的阐发 ,注重对作品进行多义性诠释 ,在文学史对象的选取上 ,“打破以往文学史一元化整合视角 ,以共时性的文学创作为轴心 ,构筑新的文学创作整体观”4。 1 988年 ,上海提出“重写文学史”口号 ,陈思和就是讨论的主持者之一 ,这部书可以说是他“重写文学史”的初步成果。 80年代中期 ,钱理群等人提出了“2 0世纪中国文学”的观念 ,这一观念不仅在于时间上贯通现当代文学 ,把百年文学作为一个整体 ,更重要的是它蕴含着文学史研究历史价值和审美价值观念的变革。经过十余年的研究、思索、积淀 ,体现着“2 0世纪中国文学观念”的文学史著作相继推出。如黄修己主编的《2 0世纪中国文学史》(中山大学出版社 )、黄曼君主编的《中国近百年文学理论批评史》(湖北教育出版社 )、姚春树、袁勇麟合著的《2 0世纪中国杂文史》、盛英等人著的《2 0世纪中国女性文学史》(天津人民出版社 )等。这方面最重要的成果当属由谢冕、孟繁树主编的 1 1卷本的《百年中国文学总系》(山东教育出版社 ) ,这套丛书在体例、观念上的创新引起学术界的热烈反响。它是多人合作的集体著述 ,但每一卷由单个人撰写 ,既有内在的整体性、统一性 ,又有著者的学术个性。丛书打破旧的文学史框架 ,把文学和思想文化史、社会发展和作家的心灵史有机结合 ,构筑了全面又精细的文学景观。钱谷融先生评价说 :“这是一套既有大的创新 ,学术份量又较为厚重的著作”5。2 0年间尤其是 80年代中期以后文学史著作值得关注的还有大量专题性史著的出现。既有断代文学史 ,如朱德发的《中国五四文学史》(山东文艺出版社 ) ,蓝海的《中国抗战文艺史》(山东文艺出版社 ) ,郭志刚、李岫主编的《中国三十年代文学发展史》(湖南教育出版社 ) ;也有地域文学史 ,如冯健男主编的《河北当代文学史》(河南教育出版社 ) ,白少帆等主编的《现代台湾文学史》(辽宁大学出版社 ) ;还有题材分类史 ,如蒋风主编的《中国现代儿童文学史》(河北少年儿童出版社 ) ,陈辽、方全林的《中国革命军事文学史略》(解放军文艺出版社 ) ;更多的是按体裁分类的文学史 ,小说、诗歌、散文、杂文、报告文学、话剧文学、电影文学、理论批评等门类都有史著出版 ,有的门类有多种史著。赵遐秋、曾庆瑞合著的《中国现代小说史》(上下册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 ,田仲济、孙昌熙主编的《中国现代小说史》(山东文艺出版社 )从体例编排到研究方法都各有千秋。杨义著 3卷本《中国现代小说史》(人民文学出版社 ) ,以其整体性研究视野、多层次的研究框架和多种研究方法的运用 ,显示出很高的学术水平 ,“从结构体例到行文走笔 ,从研究角度到研究方法 ,都别开生面 ,颇具新意”6。以上一大批专题性文学史著的出版 ,展示了我国现当代文学史研究的喜人成果。专题性文学史研究值得关注的是 ,文学史研究的范围不断拓宽 ,视角、形式力求出新 ,出现了一批具有开拓意义的著作。理论批评史如《中国现代文学理论批评史》(王永生主编 ,贵州人民出版社 )、《中国现代文学批评史》(温儒敏著 ,北京大学出版社 )。温著治史很有特色 ,它不是全景式扫描现代文学批评史全貌 ,“而是集中展示批评史上的一些最为重要的‘景点’”7,以此概览现代批评史轮廓。思潮、社团、流派史如《中国现代文学思潮流派史》(马良春、张大明主编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等。文学艺术、形式演变史如《中国近百年文学体式流变史》(上下册 ,冯光廉主编 ,人民文学出版社 )、《中国当代小说艺术演变史》(金汉著 ,浙江大学出版社 )等。杨守森主编 ,中央编译出版社出版的《2 0世纪中国作家心态史》则是一部从新的视角切入文学史研究的著作 ,它从文艺心理学角度 ,描述分析作家的心态类型 ,展示了现当代作家灵魂的历史。随着文学史研究成果的累积 ,对文学史理论的探讨成为必然 ,文学史理论逐步走向自觉 ,黄修己著《中国新文学史编纂史》(北京大学出版社 )的出版则成为标志 ,该著史论结合 ,既检视了从 2 0年代至 90年代文学史研究的成果 ,又探讨了文学史观念、体例等理论问题。 二、作家传记、评传类著作为中国现代当代作家立传 ,运用传记形式全面研究一个作家所处的时代、人生道路、心理性格思想的形成与发展及其创作成果 ,是这 2 0年现当代文学研究的重要现象。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大力倡导作家传记写作 ,组织出版了“中国现代作家传记丛书”,就作家传记涉及的作家面来看 ,可以说现当代作家的传记的研究与出版已经具有相当大的规模。有的传记如朱正的《鲁迅传略》追求学术性纪事和评论性研究相结合 ,侧重前者 ,因而它严格按编年顺序 ,运用大量史料 ,以简洁笔墨叙写传主一生。有的传记如《人间鲁迅》,既追求史实的翔实 ,又努力探寻传主的心灵 ,力图叙写出血肉丰满的传主形象。钱理群的《周作人传》则注重通过一个人写出一个时代 ,透示一个时代的社会特别是思想文化面貌 ,具有“人学”和“历史学”的品格。作家传记面对的是作家 ,所以就大多数作家传记而言 ,作者们都是以文学研究者身份面对传主 ,侧重于传主“作家”的层面 ,尽管他们也注重较为广阔地展示传主的生活环境、人生道路 ,但最终还是趋于对传主文学道路的探寻和文学成就的评判 ,这些传记最突出的品格是“文学研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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