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37年 ,一位风华正茂、天真烂漫的 1 8岁少女荫袭了英国王位。从此 ,英国历史进入被资产阶级史学家称为“黄金时代”的维多利亚时代 (1 837—1 90 1 )。 1 90 1年 ,当她以耄耋之年离开人世的时候 ,英国也完成了由盛而衰的历史转折。对维多利亚女王及其王朝 ,同时代的人及后人有不同的看法。无论同时代及后人对维多利亚女王如何臧否 ,对维多利亚时代怎样评说 ,有一点是无庸置疑的 ,即维多利亚时代是英国历史上一个重要的阶段 ,在英国的历史长河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本文拟从工业化、民主化历程及思想文化、道德领域等方面对维多利亚时代的传统和变革交融的特征加以考察。一、工业化是一柄双刃剑 :经济繁荣和社会问题同在维多利亚女王继位时 ,正值英国工业革命完成、工厂制度确立之际。工业化是一柄双刃剑 ,一方面它促进了生产力的飞速发展。从主要经济发展指标来看 ,1 848年英国铁产量已超过世界上所有国家的总和 ,煤占世界总量的 2 /3,棉布占 1 /2以上。 1 80 1～ 1 851年 ,英国的国民生产总值增长1 2 5.6% ,1 851～ 1 90 1年又增长 2 1 3.9%。<1 > (988)1 851年 ,英国国民生产总值为 5.2 3亿镑 ,到 1 870年增至 90 1 6亿镑。就人均国民收入的横向比较而言 ,1 9世纪中叶英国人均国民收入为 32 .6镑 ,法国为 2 1 .2镑 ,德国为 1 3.3镑。<2 > (Ｐ2 1 5) 1 851年的伦敦世界博览会 ,是对英国近 80年来工业革命成果的总检阅 ,也是英国“世界工厂”地位确立的标志。博览会上所展出的自动纺纱机、蒸汽机、压力机、抽水机、引擎和各种各样的隧道、桥梁和轮船模型 ,异常引人注目。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产品陈列 ,向世人展示了维多利亚中期英国工业发达、农业繁荣、市场扩大和贸易昌盛的繁荣景象 ,也显示了这一时期财富对英国人日常生活的巨大影响。这种繁荣一直持续到 1 9世纪 90年代。同时工业化也产生了许多社会问题。由于财富分配不均 ,1 9世纪中期英国各阶段贫富差距越来越大。 1 870年 ,0 .48%的英国人分享了国民收入的 2 6.3% ,包括中产阶级上层在内的 1 0 %的人分享了国民收入的 50 .6%。<3> (Ｐ2 2 3～ 2 2 4 ) 将近 90 %的人分享剩余的财富 ,这种由于分配不均造成的富者越富、穷者越穷的现象引起了社会绝大多数成员的不满。工业化还导致城市问题大量出现 ,主要表现在住房拥挤、卫生条件差和由疾病引发的死亡率提高。贫民窟是主要的城市问题之一 ,据统计 1 9世纪中期全国 1 4%的人口住在贫民窟。贫民窟拥挤、污脏、缺乏水电和其它基本的卫生设施。由于卫生条件差 ,城市下层居民发病率高 ,平均寿命低于农村。 1 850～ 1 870年 ,伦敦人口死亡率由 2 1 %升到 2 4 %。另外 ,其它的社会问题也大量存在 ,如童工、教育、青少年犯罪、卖淫等等。1 9世纪上半叶 ,英国存在的这些问题与英国政府的消极政策有关。在英国的工业化过程中 ,自由放任是政府的基本方针 ,工业资产阶级将其奉为圭臬。在这种方针指导下 ,政府只负责处理政治问题 ,经济问题尽量不去干预。一切经济发展和经济活动都由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加以调节 ,这一方针体现了志得意满的工业资产阶级的利益 ,特别是自克伦威尔执政以来一直实行的《谷物法》和《航海条例》分别在 1 846年和 1 849年废除后 ,英国资产阶级更是把自由放任发挥得淋漓尽致。在自由主义的框架下 ,英国政府、上层阶级和新兴的资产阶级对工业化所带来的社会问题熟视无睹。只是到了维多利亚中后期 ,随着社会问题的日益严重和改革呼声的不断高涨 ,政府才进行了一些改革和社会立法活动 ,最终向“福利国家”迈进。但其改革是缓慢的、渐进的。二、民主化改造 :激进和保守各得其所 ,传统中实现变革英国政治民主化历程也是渐进的。政治民主化既是资产阶级政治发展的必然趋势 ,也是现代社会的标志之一。自 1 688年君主立宪制确立后 ,英国通过《嗣位法》(1 70 1 )和建立内阁制 ,进一步限制了王权 ,随着现代大工业社会的来临 ,资产阶级经济力量日益壮大 ,在政治上参与政权的要求更加强烈。 1 832年议会改革初步改变了英国下院的成份 ,为工业资产阶级代表打开了议会的大门。此后的改革接二连三 ,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改革时代正处于维多利亚时期。维多利亚在位 64年间共经历了 2 0届内阁、1 1位首相。其间确立了议会至上原则和虚君制 ,责任内阁制原则也臻于完备化。到 1 868年 ,君主、首相、内阁和议会多项关系已基本固定 ,此后 ,内阁成为国家行政和权力的核心 ,君主沦为统而不治的虚君和政治偶像 ,仅成为一种象征。 1 9世纪 60年代后 ,随着英国资本主义进入自由竞争的黄金时代 ,社会改革成为时髦口号和不可阻挡的趋势 ,而且也成为政党存在的必需条件 ,无论哪个党上台若不标榜和实行社会改革 ,便会失去选民和执政机会。1 867年第二次议会改革后 ,英国选民由 1 30万增至 2 0 0多万 ,增加了 80 %左右 ,工业资产阶级开始在政治舞台上扮演主角 ,贵族地主在下院失势 ,英国向政治民主化又迈出一大步。 1 884年第三次议会改革后 ,选民人数由 31 5万增至 570万 ,下院议席增至 670人。而且 1 9世纪下半叶议会中出现了上院权力向下院转移的趋势 ,下院至上的原则逐渐确立。此后上院对下院议案的否决只能是试探性的。维多利亚中后期还建立了近代意义上的文官制和进行地方政府改革。前者以择优取士方式录取文官为主要内容 ,后者要求地方官员和议员由当地居民选举产生 ,并对选民负责 ,它们都体现了民主主义精神。但是 ,近代英国的政治民主化进程并非一帆风顺 ,一踌而就 ,它虽然没有呈现出像法国政治变革那样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景象 ,却也经历了艰难与曲折。固守传统和走向现代在长时期的冲突中才实现融合。 1 832年的议会改革是保守的 ,改革后议会中贵族子弟仍有 2 1 71人 ,代表大土地所有者的利益的议员有 444人 ,土地贵族的优势地位远未动摇 ,选民在全国成年居民中的比例也仅由 5%上升到 1 8%。<3> (Ｐ2 92～2 93) 对此 ,马克思曾予以抨击 :在英国历史上 ,“恐怕没有一个这样强大的 ,看来似乎成功的人民运动 (指 1 832年议会改革———引者 )得到这样微不足道的结果”<4> (Ｐ437) 。从第一次议会改革后到第二次议会改革的比例仅下降 6% ,下院的阶级结构没有发生根本变化。 1 867年第二次议会改革时 ,资产阶级在经过长时期的折冲樽俎后 ,迫使土地贵族、金融贵族再次让步 ,在下院失势 ,但在上院和地方政府中仍保留了相当大的势力 ,改革后全国仍有半数以上的成年男子和所有妇女没有选举权。 1 884年第三次议会改革后 ,虽然出现议会权力向下院转移的趋势 ,但英国贵族仍兼守兼攻 ,努力扼守传统领地。改革后全国仍有40 %的男子和所有妇女未得到选举权。议会中下院权力的扩大和普选权是一个国家走向政治民主化的重要标志。从以上所述可知 ,英国议会改革经历了半个多世纪的历程 ,几乎与维多利亚时代相始终 ,而普选权的实现则经历了更加漫长的岁月 ,至1 92 8年才完成。此外 ,近代文官制度的确立和地方政府改革也体现了传统和现代的冲突与融合。文官制虽确立了择优取士的原则 ,但公开竞争考试并没有成为唯一的方式 ,传统的官职恩赐仍在一定范围内存在 ;地方政府的改革也存在阶级和时代的局限性。可见 ,维多利亚时期的政治民主化改造是以激进的原则、保守的方式进行的。激进主义立足于将来 ,把改革与历史往前推。保守主义更立足于现实 ,成为变革的制动闸 ,把改革限制在“有保留地变革”的正统轨道上。这种变革可视作传统自身的演进 ,传统把自己看做是对新的历史条件的不断适应。这样 ,激进与保守各得其所 ,各自显示其特性。因此改革后一些传统一直延续至今 ,如君主的保留、贵族的存在等。重视传统 ,在传统中实现变革 ,既是英国人的传统 ,也是英国历史的典型特征 ,维多利亚时代尤其如此。三、思想文化领域 :理性和科学大获全胜 ,宗教地位完整保留维多利亚时代传统和现代的冲突与融合同样地反映在思想、文化领域。在思想文化领域 ,理性主义和科学精神是它走向现代的主要标志 ,而宗教则成为传统的主要载体。理性主义要求人们从现实出发 ,不以信仰作为判断事物的标准。早在 1 7世纪 ,英国思想家洛克就提出经验式理性主义 ,否认先天观念的存在 ,实质上也否定了上帝的存在。对经验的推崇 ,成为英国理性主义的最重要特点。1 8世纪思想家大卫·休谟提出怀疑主义 ,否认宗教赖以生存的根基———灵魂的存在。怀疑主义建立在理性思维基础上 ,它也由此构成英国理性主义的又一重要特色。休谟的怀疑论动摇了人们对上帝的信念 ,但他不能拿出灵魂不存在的证据。维多利亚时代的思想巨人查尔斯·达尔文的进化论理论则给上帝致命一击。 1 859年 ,达尔文出版《物种起源》一书 ,以雄辨事实证明物种是生物在自然界生存竞争的结果 ,上帝创造世纪和塑造生命的神话至此破灭 ,理性主义取得了对宗教的决定性胜利。同样处于维多利亚时代的两位思想家斯宾塞 (1 82 0—1 90 3)和赫胥黎 (1 82 5— 1 895)把达尔文的生物进化理论引入人类社会。斯宾塞把关于社会的思想和自然科学的成就结合起来 ,创造了一种从理性出发、而非从上帝出发的新的社会科学 :社会达尔文主义 ,将经验主义推上了实证阶段 ,将实证性的、科学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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