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体范畴 ,按新版《辞海·语言文字分册》的说法 ,系指“通过一定的语法形式表示动作进行的状态。一般分完成体和进行体两种。如汉语‘看了’是完成体 ,‘看着’是进行体。‘体’与‘时’是两个不同的范畴”① 。马学良教授主编的《语言学概论》解释道 :“体也是动词的范畴之一 ,表示动作的进行状态。在世界诸语言中 ,体的范畴所包含的语法意义不下几十种 ,最常见的是进行体、完成体、未完成体、短暂体等。”②早已消亡了的西夏语也有体的范畴。从各种类型的西夏文文献 (世俗的、宗教的、西夏人自撰的、译自汉文的 )所提供的语料看 ,西夏语动词体范畴包含的语法意义十分丰富 ,表现这些语法意义的语法手段也多姿多彩。总起来说 ,有如下四种 :其一是零形式 ,其二为单音节动词的ＡＡ式重叠 ,其三是在动词上附加示体前缀 ,其四是在动词上附加示体后缀。 一、零形式零形式是说动词上既不加示体的前缀 ,又不加示体的后缀 ,且单音节动词更不以ＡＡ式重叠。换言之 ,这种形式的动词只表示动作行为本身 ,不表示它的具体状态。我们把这种形式称为动词一般体。在西夏文文献中 ,一般体动词随处可见。以下是例文 ③ :1 .ｄｚ嫬ｏｕｋｈａｓ嫬εｍ ｋｕｄＩｅｎ ｓ嫬 ｄ嫬ｕ(论语·4 0 ) 人远虑无 (连词 )定近忧有 人无远虑 ,必有近忧。2 .ｘｉａｊ ｄＺＩｅｄ ε～ｊ嫬 ｊ ｋ嫬ｕｏ (论语·36～ 37) 夏 (助词 )时行殷 (助词 )车乘 行夏之时 ,乘殷之辂。3.ｎ嫬ｕｏｌｕ·ｎ嫬ｕ浕～ ａ(论语·1 3) 子哭 (连词 )恸 子哭之恸。4 . ａｓｅｔｈａｊｉｊ ｔｈｉｓ嫬ｕｌｕ ｒｅｔｓｈ嫬ε～(王·Ⅱ·1 6) 我今大众 (助词 )此如经典说 我今为大众宣说如是经。5.ｗｕｉｍｕｉｎｔｔｓｉｔｈ ｎｔｔ(论语·1 5) 生不知死何知 未知生 ,焉知死 ?6.ｍｔｔ ａｊ ｄ 嫬 (Ｎ·Ⅱ·2 7) 天我 (助词 )扌舍 天丧予。7.ｔｈａｊｉｗｕｉｊ ｂ嫬 ｕ(王·Ⅱ·1 92 ) 佛众生相观佛观众生相。8. ａｊｉｗｕｉ犂Ｉｕｋ ε(王·Ⅲ·2 74 ) 我众生救欲 我欲救众生。 二、单音节动词ＡＡ式重叠西夏语单音节动词可以ＡＡ式重叠 ,重叠后表示反复、持续、多次性的动作或行为。我们把这种形式叫动词的多次体。在藏缅语族羌语支语言中 ,羌语、普米语、贵琼语、尔苏语、尔龚语、道孚语、扎巴语、木雅语、纳木义语和土具语等语言 (或方言 )的动词也都有这种形式的多次体。以下是西夏语单音节动词多次体的例文 :9.ｗＩｌ ｔｔｒ嫬 ｒ嫬 ｊ嫬ｕ浕ｗＩｅｄｚ嫬ｏｕｊ ｂＩｕｗ ｋｈＩｅｎａ (孙子·4 86) 城地得得功做人 (助词 )赏财物给与 (后缀 ) (汝 )以天下城邑封功臣 (汝将屡次所得城池土地赏赐给有功之人 )。1 0 .ｊｉｗｕｉｌｅｌｅｔａｚｉｔｈａｍｕｉ Ｉ ｕ(西·华·Ⅰ·2 1 3) 众生见见 (动词 )皆佛神力是 众生屡屡所见皆佛之神力。1 1 .ｎｉｎｉｔ ｈ嫬ｕ· ｊｉｚ ｕｔ ｈ嫬 ｕｔｈ嫬ｕｒｊ ｎｕｉｄ嫬ｕｏｔｈａｕ ｐｈｉ(类林·Ⅲ ) 暗暗 钅且 鹿儿 遣赵盾 (助词 )家 (助词 )止往往 (后缀 )。 屡屡密遣 钅且 鹿儿往诣赵盾家。1 2 .ｗＩｅｗＩｅｚｉｍｕｉｎｕｉ(王·Ⅲ·2 2 0 ) 做做皆不能 所做不堪能 (不能常做 )。1 3. 嫬ａｒ嫬ｅ· ｄ εｄ εｚｉｔｈｉｓ嫬ｕ(西·华·Ⅱ·2 4 2 ) 十方居居皆此如 十方所居皆如是。 三、附加示体前缀 在动词上附加示体前缀 ,是西夏语动词构成体范畴的主要手段之一。示体前缀总共有 7个 ,它们是 : ａ 、ｎａ 、ｋｉ-、ｗ -、ｄｉ-、ｄａ-、ｒｅｒ-。这些前缀加在动词上所构成的原本是动词趋向范畴的语法形式。 ａ ———向上 :1 4 .ｘ ｗｕｄｚｕｉ ｕ ａｌｈ嫬ｏ(Ｎ·Ｉ·2 2 0 ) 汉武帝天 (趋向 )归 汉武帝既崩 (汉武帝归天 )。1 5. ａ ｕ ａｄ 嫬ｕ浕～(王·Ⅲ·30 8) 空中 (趋向 )飞 向空中腾飞。ｎａ-———向下 :1 6. Ｉｅｋ ｎａｌ (王·Ⅲ·34 0 ) 齿牙 (趋向 )落 牙齿坠落。1 7.ｄ ｔｓ ｌ嫬ε аｓｅｎａｌ嫬ε(王·Ⅲ·336) 菩萨颈 (助词 )血 (趋向 )来 菩萨颈下流血。ｋｉ-———向里 ,由远及近 :1 8.ｋｕ· ｘ ｔｓｈ ｕｋ浕～ 犂ａ 嫬ｏ犂嫬 ｗＩｋｉｔ (孙子·4 94 ) 后汉曹公军率邺城 (趋向 )围 后汉曹公率师围邺城。1 9.ｐｈ嫬 ｋ嫬ｗ ｓ ｐ嫬 ｎ嫬ｕ浕～ ｋｉｄ 嫬 ｕ(孙子·4 80 ) 庞涓孙膑后 (趋向 )追 庞涓追孙膑。ｗ -———向外 ,由近及远 :2 0 .ｎａｋｈ嫬ｕｐｈａｔ 嫬ａ· ｗ ｔ ｈ嫬ｏｋ嫬ｕｏｌ嫬 ｗ ｚａ·(孙子·4 96) 夜下别道 (趋向 )穿车重 (趋向 )过 (曹公 )夜凿地道 ,悉过辎重。2 1 .ｔｈａｔｓｉｗ ｔｈｉｎａ(Ｎ·Ⅱ·368) 彼亦 (趋向 )驱 (后缀 ) (汝 )亦当驱彼。ｄｉ-———向心方 :2 2 . ａｊ ｄｉｋｈＩｅｎａ(Ｎ·Ⅱ·2 6) 我 (助词 ) (趋向 )给与 (后缀 ) (汝 )当与我。2 3.ｎｉｐｈａ ｉｂ ｄｉ 嫬ε～ ｎａ(类林·Ⅵ ) 汝别妻 (趋向 )娶 (后缀 ) 汝另娶妻。ｄａ-———离心方 :2 4 .ｎ嫬 ｎ ｕｄａｋｈｕｉｗＩｅ(王·Ⅱ·34 0 ) 二乳房 (趋向 )割为 二乳皆被割。2 5.ｍｔｔｌａｗ ｋｈ嫬 ｄａｒｅｒ.(孙子·4 91 ) 真实文钦 (趋向 )逃 文钦果遁。ｒｅｒ-———不定方 ,零方向 :2 6. ａｓｅｔｈｉｎ嫬ａｚ嫬 -ｚ嫬εｒｅｒｔｓｈ嫬ε～(王·Ⅲ·66) 我今此事少许 (趋向 )说 我今略说此事。2 7.ｒＩｕ· ｋｈａｌ嫬浕～ ｒｅｒｌ嫬ε (Ｎ·Ⅱ·51 ) 世间何处 (趋向 )来往世间来往何处 ?然而 ,同羌语支部分语言一样 ,西夏语动词趋向前缀的语法功能也已部分地发生了转移。在西夏文文献中 ,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事实。例如 : ａ-2 8. ｕｏｋｈｉｔｓｈ ａｒ嫬 ａｂ ｉ(孙子·4 88) 吴起秦军 (助词 ) (示体 )遇 吴起与秦人战。2 9.ｄｚ嫬ｕ-ｄ ａｂａｗＩｅ(孙子·4 82 ) 粮食 (示体 )断为 粮食已尽。ｎａ -30 . ｕεｌｈ嫬ｕａｎａｔｈｕ(孙子·50 9) 战阵 (示体 )设 战阵既列。31 .ｔｈａｓεｄｚ嫬ｏｕｊ ｍａｍｉｎａ ｕ(Ｎ·Ⅱ·82 ) 彼病人 (助词 )母闻 (示体 )啼 彼病人之母闻而哭之。ｋｉ-32 . Ｉｅ ｕｏｗｕｌ ｕｋｕ ｋｉｚ浕～ ｐｈｉ(孙子·4 91 ) 先前武牢关 (示体 )持 (后缀 ) 令其先据武牢 (关 )。33.ｄｚｉｄｕｉｔ 嫬ｅ·ｉｌ嫬 ｋｉｐ嫬ｕ(孙子·4 82 ) 供给辎重 (示体 )烧 (魏武 )焚烧 (袁绍 )辎重。ｗ -34 .ｂＩｕｄｚｕｉｄｚ嫬ｕｗ ｌｈ嫬 (孙子·4 98) 将帝令 (示体 )受 将受命于君。35.ｎｉｎｉｗ ｉｎｉ(王·Ⅲ·2 30 ) 汝 (后缀 ) (示体 )听 (后缀 ) 汝等且听。ｄｉ-36.ｍｕｉｎ嫬εｔｓ ｎｕｉｍ嫬ｅｔ嫬ｅｉｚｉｍｕｉ Ｉｂ嫬ｕｔｈ嫬 ｕｎｕ ｄｉｋｈ嫬ｕ浕～ ａ(王·Ⅲ·1 58) 他人心解善 (后缀 )愿皆神力 (助词 )妙辩才 (示体 )给与 (后缀 ) 愿了他心者皆以神力与 (我 )妙辩才。37.ｒＩ 犂ａ 犂ａｄ 嫬ε～ ｎｕｉｋｕｔｈａｔｓｉｄｉｚ嫬ε(孙子·52 9) 谋军隐军行能 (连词 )彼亦 (示体 )作 用奇伏之计 ,则可矣 !ｄａ -38. ａｒ嫬ｅ· ｄａｄ 嫬 ～ｕ(孙子·4 93) 军马 (示体 )饿。 兵马饥倦39.ｘｕａｊ嫬ｕｗεｘ ｗＩｄａｐｈａｗＩｅ(孙子·4 96) 项羽外黄城 (示体 )破为 项羽破外黄城。ｒｅｒ-4 0 .ｔｈεｔｓｕ～ 嫬ａ-ｌ嫬 ｔｔｄｚｅｒｅｒ 嫬ｏ(孙子·4 92 ) 太宗十四五骑 (示体 )率 太宗率十四五骑。4 1 .ｒｕｉｍｉｎ ｉｔｈａｄ嫬ｕｏｒｅｒｔ嫬ｕｏ(王·Ⅲ·56) 多闻王子彼 (助词 ) (示体 )出 多闻王子出于彼。这些例句 (例 2 8-4 1 )中的动词ｂ ｉ(遇 )、ｂａｗＩｅ(断 )、ｔｈｕ(设 )、 ｕ(啼 )ｚ ～(持 )、ｐ嫬ｕ(烧 )、ｌｈ嫬 (受 )、 ｉ(听 )、ｋｈ嫬ｕ ～(给予 )、ｚ嫬ε(作 )、ｄ 嫬 ｕ(饿 )、ｐｈａｗＩｅ(破 )、 嫬ｏ(率领 )、ｔ嫬ｕｏ(出 )等 ,都没有什么方向性。它们前面分别附加趋向前缀 ａ -、ｎａ-、ｋｉ-、ｗ -、ｄｉ-、ｄａ-、ｒｅｒ-以后 ,也看不出增添了任何趋向方位的意义。不过 ,根据这些例句所表达的意思 ,这些附加趋向前缀的动词表示的均为业已进行的动作或行为。所以 ,我们有理由认定 ,这些动词上的趋向前缀的语法功能已经发生了转移———由表示趋向方位变为表示动词已行体。西夏语附加在构成体范畴一种语法形式的前缀还有ｔ ｈ -。ｔ ｈ -加在动词前表示对该动词所表现的动作的强调 ,我们把这种语法形式称为动词加强体。如 :4 2 .ｌ ｔｔｔ 嫬 ～ｔｓ嫬 ｉｄｚ嫬εｄ ｔ ｈ ｄ ε(王·Ⅲ·2 32 ) 宝集法师 (前缀 ) (示体 )居 宝集法师可在 ?4 3. ａｔｈａｒＩｕ· ｍｔｔｚ ｔｔｔ ｈｉ ｕｐ嫬ｕｏｌｉ ｏｄｚｕ犂ｉｔ 嫬ｅ·ｉｄ Ｉｅ ｌｈｅｄ嫬浕～ ｄｚ嫬 ｄ ｍｕｉｔ ｈ ｌｅ(王·Ⅲ·2 66) 我彼诸天子六波罗密难苦行具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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