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 ,越来越多的语言教育家和研究者对语言学习和语言习得这两个概念的含义区别十分重视。具有代表性的克拉申 (Ｋｒａｓｈｅｎ)认为 ,学习是主观的活动 ,其结果是对所学的内容 ,即语言知识的了解和记忆 ;而习得是受潜意识支配的学习活动 ,其结果是对其学习的内容达到自然掌握。和语言的学习相比 ,语言的习得在效果上更成功、更具有持久性。随着语言习得概念和理论的发展 ,外语教学理论也得到了质的飞跃 ,语言不再被看成是客观不变的知识 ,而被看做是一种能力、一个技巧。外语教学的方向与目的、教材的选择、教学的方法以及语言测试手段等也相应产生了重要的变化 ,这些变化和趋势同时也促进了中国外语教学理论的进一步发展。一、母语习得理论是语言习得研究的基础早在 60年代之前 ,斯金纳 (Ｓｋｉｎｎｅｒ)就对儿童的母语学习进行了研究 ,提出行为主义 (ｂｅｈａｖｉｏｒｉｓｍ )语言学习理论 ,他认为 ,行为是贯穿儿童母语学习过程的决定性工具 ,语言并不是一个纯脑力活动 ,在很大程度上 ,它是一种行为。和人类其他的行为一样 ,学习者可以通过不间断的习惯培养获得。这个习惯培养的过程主要包括以下 4部分 :(1)模仿母语语言的使用 ;(2 )不断获得外界的肯定与鼓励 ;(3)加强模仿母语语言的使用 ,从而获得更多外界的鼓励和称赞 ;(4 )形成完美的语言使用习惯。学习者通过这个过程习得的语言持续受到真实语言环境的制约 ,直到最后其语言的使用习惯与成人的使用习惯吻合为止。可以说 ,这是一个自然条件反射的学习方式。尽管这个理论后来受到著名语言学家乔姆斯基 (Ｃｈｏｍｓｋｙ)等人的强烈攻击 ,因为他们反对把语言学习同简单的自然条件反射联系起来 ,但此理论的基本思想与语言学习的规律是一致的。语言习得在很大程度上的确是大脑对外界语言做出自然的条件反射的结果 ,通过模仿—出错—改错—再模仿 ,一连串对外界语言做出反应的过程 ,最终获得与外界语言体系的一致性当然 ,正如乔姆斯基所说 ,这种条件反射与诸如驯鸽子时使用的简单条件反射现象不同。相反 ,语言学习包含着具有极大创造性的复杂的大脑活动。许多研究者对人类的母语习得能力和过程进行观察和研究 ,始终没有发现令人信服的原因 ,以证明儿童在1至 6岁之间表现出的非凡的语言自然习得能力。乔姆斯基将其称为儿童大脑中自然的程序设置 (ｐｒｏ ｇｒａｍｍｅｄｃａｐａｃｉｔｙ)。这个过程很可能要比人类其他任何时期大脑的工作程序都要复杂、深奥。儿童自然的语言掌握绝对不是简单的对语言的条件反射 ,而是在他们使用语言与周围人交流的过程中以惊人的创造力完成的。不管是什么因素造就了这种神奇的母语自然习得能力 ,可以想象 ,这种因素也应该存在于母语之外的语言习得过程中。里特乌 (Ｌｉｔｔｌｅｗｏｏｄ)将母语习得理论的框架 ,大胆地安放在外语学习理论中 ,探讨两者结合的可能性。他认为 ,外语学习过程与母语学习过程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二者都是通过培养习惯的方法 ,即模仿、强化、重复等行为来完成。而且 ,外语学习同母语学习相比还有一个重要的优势 :母语学习者学习母语时完全是个新手 ,没有任何学习 (包括语言学习 )的经验 ;而外语学习者则通过母语的习得 ,已经具备了成熟的语言学习习惯 ,这一优势是母语学习者无法具有的。虽然这个母语语言学习习惯有可能会与新语言的学习规律发生矛盾 ,但是大量成功的外语学习实例说明 ,成功的母语习得经验对外语学习者有很大帮助 ,并对外语学习的成功具有肯定的积极作用。理查得 (Ｒｉｃｈａｒｄｓ)、伯特 (Ｂｕｒｔ)和杜雷 (Ｄｕｌａｙ)也对第一和第二语言习得过程的相似性进行了研究 ,他们研究了第二语言学习者产生的语言错误 ,并将其同第一语言习得过程中出现的语言错误进行比较。结果发现 ,不论语言学习者是学习第一语言 ,还是第二语言 ,也不论语言学习者的母语是日语、英语、波兰语 ,还是别的什么语言 ,学习者在学习过程中都经历着同样的困难 ,并产生同样的错误。这个发现十分重要 ,它说明 ,任何语言的学习都具有一系列相同的学习策略和语言技巧。二、母语习得理论对外语学习理论的启示60年代以来 ,有关母语习得理论的研究日益兴盛 ,它对外语学习理论的影响也是巨大的。母语习得的理论与实际操作过程 ,都已被大量地运用在外语教学和学习的理论研究和实践中。例如以模仿和培养习惯为中心的母语自 然习得模式在现代外语教学理论中仍具有很重要地位。外语教学方法理论还需以母语习得理论为基础,有经验的外语教师和学生往往都有这样的感受 :如果在外语学习中有效地结合母语学习的经验 ,那么外语学习的效果就会出现很大改观 ,学习过程变得更加轻松而自然。成功的外语学习者普遍承认这样一个事实 :外语学习同母语学习一样 ,体现出人类自然存在的语言学习能力。克拉申认为 ,外语学习应效仿母语学习的经验 ,通过潜意识的接受语言活动达到自然习得的目的。特别是对语言听力的获得尤其如此。儿童在学习母语时 ,从没有进行过外界强加的听力训练 ,而是在不自觉的状态下大量接受并体验听的内容 ,从而自然获得了听的能力。说的能力也是如此 ,是在自然状态下获得的能力 ,完全不存在外界的强化训练。至于读和写的能力 ,许多人会认为必须经过规范教育才能获得 ,这个观点是有根据的。显然 ,如果不对孩子进行规范教育 ,儿童对母语的读和写的能力绝对无法自然获得。世界各国正在普及的全民教育、义务教育也证明了这一事实。但是即使是正规教育 ,也存在方法上的调节 ,而且一定不能违背语言自然习得的规律。鉴于语言听的能力自然习得过程的经验 ,在读的训练中应注重投入内容的程度、投入的量和投入的方式。在写的训练中要注重写的可行性、必要性和重要性。换句话说 ,不仅要学生写他们能力范围之内的内容 ,而且要给学生提供写的真实的自然的目的和环境。相反 ,我们的外语教学一贯侧重学生在主观上强制性的学习方式 ,因而无法体现语言自然习得过程的优势。当然 ,与母语学习相比 ,外语学习具有明显的困难和障碍。首先 ,大多数外语学习者的年龄已超出了许多专家认为的语言学习的最佳年龄 ,即 11岁以内。另外 ,母语学习者拥有外语学习者很难获得的绝对的母语语言环境 ,这对于语言的掌握所具有的决定性作用也是任何人难以否定的。但是这些困难并非无法克服。首先 ,关于学习语言最佳年龄是 11岁以内的观点至今仍未得到充分有力的证实 ,我们仍然可以希望和设想 ,外语学习绝不是儿童的特权。而且我们有充分的理由和大量的证据可以证明 ,成人同样可以成为成功的外语学习者。至于母语学习者所具有的语言环境 ,外语学习者可以通过积极主动的学习和延长学习时间的方法来弥补。成功的外语学习者人数之多 ,数不胜数 ,这也说明外语学习的困难可以克服。同时 ,外语学习者通过有效的引用母语学习的方法和规律 ,可以使外语学习获得同母语学习一样的成功。三、中介语言是母语习得的自然途径中介语言 (ｉｎｔｅｒｌａｎｇｕａｇｅ) ,又名语言学习者语言 ,是指语言学习者在完全掌握所学目的语言能力之前所使用的不成熟的目的语言。中介语言这个概念是西林克 (Ｓｅｌｉｎｋｅｒ)首先提出来的。其他研究者也曾提到类似的概念如近似语言体系 (ａｐｐｒｏｘｉｍａｔｉｖｅｓｙｓ ｔｅｍ) ,个人风格语言 (ｉｄｉｏｓｙｎｃｒａｔｉｃｄｉａｌｅｃｔｓ)以及过渡性语言能力 (ｔｒａｎｓｉｔｉｏｎａｌｃｏｍｐｅｔｅｎｃｅ)。从这些不同名称可以看出 ,中介语言包含如下两方面意义 :首先 ,学习者在目标语学习过程中任何一个时刻所使用的目标语言都可被称为中介语言。其次 ,学习者在不同时刻使用的中介语言相互之间存在交互性和连续性 ,并形成自然的语言发展体系。因此 ,埃里斯 (Ｅｌｌｉｓ)将这种语言称为中介语言连续统一体 (ｉｎｔｅｒｌａｎｇｕａｇｅｃｏｎｔｉｎｕｕｍ )。中介语言是语言学习过程中的必然现象 ,是向成熟的目的语言转化的自然过程。母语习得理论也渗透在中介语言的发展过程中。比如 ,假设的验证 (ｈｙｐｏｔｈｅｓｉｓｔｅｓｔｉｎｇ)是在中介语言使用中最为常见的语言行为 ,这种语言行为其实同母语习得理论中的条件反射原理是一致的。两者都是通过尝试—出错—改错—再尝试 ,这个循环往复的过程获得目标语言的完美掌握。中介语言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出错。验证假设是使用中介语言的主要目的之一。通过出错这个中介语言的活动 ,语言学习者实际上是在对某个自己假设的语言规则做出试探性使用 ,并希望通过语言环境的反应对其进行验证。考得 (Ｃｏｒｄｅｒ)认为 ,出错实际上是语言学习中的重要环节 ,它表示语言正在学习者头脑中经历着内化 (ｉｎｔｅｒｎａｌｉｚａｔｉｏｎ)这一过程。语言只有经过内化 ,才能真正成为学习者自己的语言。母语语言能力的自然习得的过程事实上也经历了中介语言发展的过程。 3— 5岁的儿童很容易对所听到的语言进行概括和简单化 ,因此 ,会说出有错误但是可以理解的中介语言 ,比如 :爸爸 ,来。弟弟 ,打我。猫猫 ,我的。Ｌｉｔｔｌｅｗｏｏｄ也举出如下的例子 :Ａｎｄｒｅｗｗａｎｔｔｈａｔ. Ｃａｔｓｔａｎｄｕｐｔａｂｌｅ . Ｈｅｄｏｎ’ｔｗａｎｔｉｔ. Ｗｈｅｒｅｍｙｓｐｏｏｎｇｏｅｄ ?到了 6— 8岁 ,儿童开始接受正规的学校教育 ,开始发展语言学习和使用的技巧。正式接触标准语言 ,开始广泛地使用标准语言进行定量阅读。到 9— 11岁 ,语言形成完整的使用体系 :听、读、说、写能力都得到充分发展 ,语言语法规则在头脑中完成内化过程 ,中介语言转化为成熟语言。四、中介语言理论对外语学习理论的启示西林克提出 ,第二语言中介语发展的过程主要经历以下五个阶段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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