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社会稳定不仅事关当前完成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十五”规划的大局 ,而且是确保到本世纪中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实现“振兴中华”伟大理想的首要前提。这些年来 ,政府各级、社会各界自觉地贯彻“稳定压倒一切”的方针 ,做了大量工作 ,也取得了社会基本稳定的预期结果。但仔细反省一下 ,在这方面仍有被动设防、穷于应付之感 ,尤其在维护社会稳定的实际工作过程中 ,存在着一些误区 ,其主要体现在 :过于强调社会要素的稳定 ,忽视了社会结构的稳定 ;过于强调资源配置的集中 ,忽视了社会分化的影响 ;过于强调社会冲突的负功能 ,忽视了对手段性冲突的引导 ;过于强调政府在社会控制中的作用 ,忽视了中介组织的调节。误区之一 :过于强调社会要素的稳定 ,忽视了结构的稳定 从系统论的角度来看 ,社会是一个相对于自然界而独立的大系统 ,它是由相互联系、相互作用 ,具有一定数量、执行一定功能的社会要素构成 ,并按照既定的一套行为规范 ,调整人们之间的关系 ,规定和指导人们的思想和行为方向 ,以维持社会稳定。与其它系统相比 ,社会系统有自己的独特之处 :一是它的整体性是以社会关系的总和为基本内容的 ;二是它的有序或优化过程是以物质生产为基础性等级和根本层次 ,并开放式地排列和演进的 ;三是它遵循从无序向有序 ,从低级系统向高级系统不断演化的规律。正是由于社会系统具有等级层次性 ,社会首先表现为一种结构性的整体。在社会学上 ,尽管对社会结构的理解不尽相同 ,但概括起来讲 ,一般认为它是由社会诸要素及其相互关系按照一定的秩序所构成的相对稳定的网络 ,其中包括实体性社会结构、规范性社会结构和关系性社会结构三种不同类型。〔 1〕 社会结构的这种内涵实际上本身就包含了对社会稳定的要求。而社会稳定作为一种社会结构的运行状态 ,它又以社会结构规范整合效力的有效发挥和运行的有序性体现出来。从社会结构和功能态势上看 ,社会稳定是社会政治稳定、经济稳定、社会生活秩序稳定、社会心理及行为稳定的统一体。但从社会系统所包含的结构和要素来看 ,社会稳定首先表现的是社会结构的稳定 ,而不是其构成要素(如群体、组织、社区、制度等 )的稳定。因为要素只是结构生成的一种方式 ,结构的存在不仅仅依赖于各要素的存在 ,更依赖于要素之间的相关性。在社会系统发展的总过程之中 ,系统结构的整体“大于要素相加之总和”。〔 2〕 整体性、关联性是社会系统的首要特征。然而 ,在现实生活中 ,尤其在维护社会稳定的操作层面 ,不少人由于认为社会系统的结构稳定离不开构成社会系统的诸要素的稳定。因此 ,一强调社会稳定 ,就采取种种手段控制要素的流动、限制竞争、减少活动 ,所采取的工作方法也常常是分段包干、责任到人。这样一来就会“一管就死” ,影响了发展的活力 ,继而只好再放。于是就陷入“一管就死”、“一死就放”、“一放就乱”、“一乱就管” ,“七八年再来一次”的周期循环。〔 3〕 其实 ,每一个社会成员、每一个社会单元、每一个结构要素都充满生机与活力 ,才能保证整个社会系统的活力与发展。公平的竞争秩序 ,既能为社会系统的每一个要素提供充分发展自身活力与潜能的“平台” ,本身又是一种“秩序”的表现 ;畅通的社会流动机制 ,可以为众多社会成员提供水平流动或垂直流动的机会 ,使之在原有社会结构保持稳定和连续的前提下寻找到自身的合适位置 ;而涉及社会要素各种比例关系的结构 ,如人口的性别结构、年龄结构 ,经济方面的产业结构、就业结构、收入分配结构 ,社区方面的城乡结构等等 ,只要合理而又不断得到优化 ,就能保证整个社会系统既有活力、又能稳定。这里提及的公平的竞争秩序、畅通的社会流动机制、合理的比例关系等等都是结构的稳定问题 ,而不是要素的稳定 ,它们应当成为我们今后确保社会稳定的着力点。美国当代结构主义理论大师彼特·布劳 (Ｐ .Ｍ .Ｂｌａｕ)的结构理论认为 :社会结构的组成实际上是指由个人所组成的不同群体或阶层在社会中所占据的位置 ,以及它们之间表现出来的交往关系。按照这种定义 ,社会结构可以由一定的结构参数来加以定量描述 ,结构参数就是人们的属性 ,也是结构构成的要素 ,它一般分为两类 :一是类别参数 ,如性别、宗教、种族、职业等 ,它是从水平方向对社会位置进行区分。二是等级参数 ,如收入、财富、教育、权力等 ,它从垂直方向对社会位置进行区分。这两类参数之间可以相互交叉 ,也可以相互合并 ,从而使社会结构的类型显得更加复杂多样。〔 1〕 而要素分化就是指构成社会结构系统的要素不断分解成新的社会要素 ,各种社会关系分割重组最终形成新的结构及功能专门化的过程。与社会结构的构成相适应 ,结构要素分化的基本形式有两种 :一是社会异质性增加 ,即群体的类别增多 ;二是社会不平等程度的变化 ,即社会群体间的差距拉大。结构整合正是针对要素分化产生的异质性超越原有的规范而提出来的 ,是指通过各种方式 ,将社会结构不同的构成要素、互动关系及其功能结合为一个有机整体 ,从而提高社会稳定性程度的过程。因此 ,社会结构稳定性的维护是确保社会稳定的首要点 ,社会要素越多 ,社会异质性与不平等就可能越大 ,而社会整体结构稳定的维护也就越发显得重要。由此看来 ,影响当前我国社会稳定的根本原因在于社会结构的整合不力 ,要素分化过快而造成的结构整合与要素分化之间的“断裂与失衡”。在社会转型期 ,我国社会结构最根本的变化就是由整合型社会向分化型社会的快速转变 ,而在此之前 ,中国社会结构尽管总的趋势是在由传统的农业型社会向现代的工业型社会方向变迁 ,社会要素的分化也在逐步发生 ,但整个社会结构却仍然处在要素分化程度较低、速度缓慢、具有较强同质性的状态。这种整合型的社会状态无疑在维护社会稳定上起过一定的作用 ,正如美国著名政治学家亨廷顿 (Ｓ .Ｐ .Ｈｕｎｔｉｎｇｔｏｎ)分析所指出的 ,传统性社会和现代性社会实际上都是相对稳定型的社会 ,而由传统向现代转型的现代化却滋生着动乱。〔 1〕 但是 ,必须指出的是 ,这种整合型的社会在维护社会结构超稳定状态的同时 ,也导致了社会的停滞、甚至倒退 ,而这无论如何是不符合社会发展趋势和社会稳定要求的。因此 ,最佳的处理方式是在维护社会结构稳定的同时 ,保持社会要素之间的流动 ,在动态发展中追求积极的社会稳定。〔 2〕误区之二 :过于强调资源优势的集中 ,忽视了社会分化的影响 社会分化是社会发展的基础 ,其一般表现为社会结构要素的增多、数量的扩大、社会结构形式的多样化以及功能的专一化。在社会转型期 ,我国政治、经济的改革极大地震撼和冲击了高度整合的传统社会结构 ,而社会结构作为由各结构要素构成的一个静态系统 ,其结合往往是相对恒定、协调和均衡的 ,但在社会分化不断发生的社会转型期 ,由于整个社会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 ,各结构要素之间这种恒定的关系不复存在 ,要素分化与结构整合之间难免会出现失衡与失调现象 ,从而致使社会资源配置不均 ,社会稳定难以持续维持 ,大量非稳定因素得以产生。其中一个非常明显的表现就是各种社会优势资源过于集中在某一群体或个人身上 ,导致了社会整体结构纵向分化严重 ,不平等增强 ,成为危害社会稳定的重要因素。例如 ,在利益群体的分化上 ,伴随着阶层、组织和区域的分化 ,各类利益群体的自主权也在不断扩大 ,利益的分化变得越来越大。究其原因 ,与我们在市场经济发育中过于强调优势资源集中发展的思维有关 ,反映到社会分层体系层面上 ,其结果就会导致社会分化过大。社会分化产生的许多利益群体和阶层 ,随着市场经济的深入发展 ,不同社会群体和阶层的利益意识也会不断被唤醒和强化 ,对利益的追求会成为人们社会行为的一种强大动力 ,而利益的分化实际上也就是利益格局重新调整的过程 ,一些人由于能力较强、机遇较好获得的社会资源较多 ,而另一些人却在改革与调整中不仅没有多获得资源 ,反而可能丧失原有的优势资源 (如城市居民粮食制度的改革、户籍制度的松动使许多城市居民过去的优越感一扫而去 )。不仅如此 ,在不同利益群体的资源分配中还会形成一种“马太效应” ,即本身原有较多资源的人在改革与调整中进一步获得资源的优势更强 ,而缺少资源的人持续获得资源的可能性越来越少 ,从而形成社会资源优势的集中化趋势 ,如拥有权力的人 ,往往意味着同时能拥有较高的经济收入和社会地位 ,权力、财富、声誉同时集中于一身 ,必然会导致社会不平等的增加 ,并在不同利益主体间产生广泛的矛盾和冲突 ,如当前普遍存在的农民工与城市居民之间的矛盾与冲突、企业管理者与工人之间的矛盾与冲突等就是例证。〔 1〕因此 ,从社会稳定的角度来看 ,应当下大力气营造出让每一个社会成员、社会细胞、社会单元“各得其所”的社会环境 ,尽量使各种资源优势均衡分布 ,以避免因资源优势过于集中而造成的压力过大 ,这种结构性压力一旦为社会系统难以承受 ,便会形成巨大的冲击力 ,从而突破原有的社会结构模式 ,严重威胁到社会的稳定性。对此 ,我们必须引起高度重视。比如 ,在传统社会里 ,“安居乐业”是老百姓的最高追求 ,也是社会稳定的理想状态 ,我国现正处在实现现代化的历史进程中 ,尽管确保老百姓“安居乐业”仍十分必要 〔 2〕,但仅仅做到这一点已远远不够了 ,人们对各种社会资源的追求呈现出多样化的趋势。相应地 ,社会分层也呈现出了日益复杂的格局。在同一条折线上反复进行折叠的硬纸板很容易断裂 ,而裂纹纵横交错的龟板却有较好的稳定性。社会也是这个道理。在追求不同社会资源的过程中 ,众多的社会成员、社会细胞、社会单元之间总免不了有差别 ,如马克斯·韦伯 (Ｍ .Ｗｅｂｅｒ)就曾指出过依据财富、声望、权力等三种不同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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