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读《中学语文教师教学基本功讲座》(饶杰腾 ,王问渔 :《中学语文教师教学基本功讲座》 ,北京 :北京师范学院出版社 ,1991年 ) ,深受其益。该书全面细致地阐述了中学语文教师在教学中应具备的各项基本功 ,堪为众多优秀教师成功经验的集大成者 ,具有很强的实用性和可操作性 ,对中学语文教师改进教学 ,提高教学艺术水平有很大的参考价值。该书共二十二讲 ,其中 ,第一讲“怎样理解和实施中学语文教学大纲” ,由人民教育出版社黄光硕先生主讲。黄先生精辟的阐述、独到的分析、严密的逻辑 ,令人折服。不过 ,在第四节“怎样理解基础和实用的关系”中 ,黄光硕先生认为 :狭义的应用文种类繁多 ,编入语文教材 ,既不可能 ,也无必要。……实际上学生如果有了基本的表达能力 ,记叙、说明、议论等基本表达方式都能运用 ,写应用文就只是一个格式的问题了 ,即使从来没有写过 ,找有关的应用文书籍查一查 ,问题就解决了。”为了说明这点 ,作者在文中还引用了 195 0年出版的初中语文课本的“编辑大意”中的一段话加以佐证 ,引文是这样的 :“一般的初中语文课本往往把所谓的‘
应用文’(也有叫‘实用文’的 )特别提出 ,列举日常应用文件 ,从书信、文告以至电报、便条等等 ,让学生学习。我们认为课本里的各种文章已经包括所谓应用在内 ,没有特别提出来的必要。只要学生在语文方面有了基本的知识和技能 ,能够阅读各种文章 ,写作各种文章 ,所谓的‘应用文’问题自然就连带解决了。”对黄先生的这一观点 ,我有模糊之处 :其一 ,“有了基本的表达能力 ,记叙、说明、议论等基本表达方式都能运用 ,写应用文就只是一个格式的问题了” ,请问 ,那些高中毕业生、中文系毕业的大学生 ,乃至那些教授、作家 ,应该说“有了基本的表达能力” ,应该“基本方式都能运用”吧 ,照黄先生的观点来看 ,这些人应该都能写或写好应用文吧 ,然而 ,事实并非如此。可以肯定地说 ,大部分的高中毕业生、不少的大学中文系毕业生、甚至包括部分教授、作家 ,不会写或写不好应用文。 (不过 ,作家、教授不会写或写不好应用文 ,也属情理之中的事。因为他们“术业有专攻” ,再加上应用文种类繁多 ,出现这种情况不足为怪。)这里 ,我只想提出一个问题 :表达能力如此之高 ,“基本表达方式都能运用”的中文系毕业生、作家、教授 ,为什么写不好只存在格式问题的“应用文” ?其二 ,“即使从来没有写过 ,找有关的应用文书籍查一查 ,问题就解决了。”那么 ,中小学语文教材里为什么还要安排应用文写作训练 ?高校为什么还要开设应用写作课呢 ?国家公务员考试 ,公司、企业、厂矿招聘文秘人员等 ,为什么还要考应用文写作 ?大家都知道 :“应用文是人们在日常工作、学习和生活中处理公私事务时使用的具有固定或惯用格式的文体 ,它用途广 ,种类多 ,源远流长。”(王光祖、杨荫浒 :《
写作》 ,上海 :华东师大出版社 )其中一个重要特点 ,是其格式的固定性 ,这点正是黄光硕先生所关注的。它是千百年来 ,人们在写作实践中约定俗成 ,大家都必须共同遵守 ,谁也不能随心所欲或标新立异。关于这点 ,让我以人们日常生活中使用频率较高的书信为例来看看吧。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王光祖、杨荫浒两位教授主编的《写作》(王光祖、杨荫浒 :《写作》 ,上海 :华东师大出版社 )称 :书信的格式 ,应该先写称呼 ,位置顶格 ,写在书信的第一行 ,后加冒号 ;次写正文 ,正文中的问候语 ,应位于称呼的下一行 ,前空两格 ;再写祝颂语 (结语 ) ,一般分两截写 ,前半截紧接正文或另起一行空两格 ,后半截换行顶格写 ;最后署名日期 ,署名在信尾的正下文 ,日期写在署名下一行偏右边 ,与署名稍错开。这种格式 ,确实很简单 ,简单得“即使从来没有写过 ,找有关的应用书籍查一查 ,问题也就解决了。”正是由于这种似乎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格式 ,往往容易被人们所忽视 ,因而在日常生活、工作、学习中常常出现这样或那样的“
格式”混乱或错误。黄光硕先生所审定的九年义务教育六年制小学《语文》教科书第七册第 139页“学写书信”基础训练里 ,书信的写法及例文中 ,其署名的格式与通常的写法有点不同 ,对此 ,我不敢妄加评论。在一些较为严肃的刊物上 ,也出现了类似问题。如 :《世界华文微型小说大成》(江曾培 :《世界华文微型小说大成》 ,上海 :华东师大出版社 ,1989年 )选登了唐训华同志的一篇书信体小说。这篇小小说由一封来信和一封回信所组成 ,无论从选材、立意、构思等方面 ,还是其时代特色来说 ,均有新意 ,显属上乘之作。然而 ,美中不足的是“祝颂语”的格式出现了错误 ,其“即颂”、“大安”、“致”、“礼”中的“即颂”和“致” ,也就是祝颂语前半截位于正文下 ,另起一行前空 19- 2 0格。再如 ,1999年第 9期的《小溪流》“编辑部传真”栏登了两封信 ,一封是“一个乡村姑娘”给主编的来信 ,另一封是主编的回信。在“乡村姑娘”的来信中 ,其称谓和问候语是这样的 :“×××阿姨 :你好 !”称呼的格式没有错 ,“问候语”紧接着称呼写 ,且排列在同一行里 ,这明显属于“格式”的错误。类似例子 ,在现实生活中俯拾即是 ,据本人对某高校中文系学生调查 ,结果令人担忧 ,共调查人数 10 0名 ,其中 37人出现了这样或那样的格式错误。为什么在应用文写作中会出现这种不应该出现的错误 ?我想原因很简单 :一是应用文的格式简单 ,不足以引起人们注意 ;二是正如黄先生一样只注重格式 ,似乎应用文写作除了格式再也没别的什么了 ,临用时 ,查一查问题就解决了。这两种情况 ,虽然都承认应用文格式的固定性 ,实际上没有真正引起重视 ,否则 ,为什么会有“即使从来没有写过 ,找有关的应用文书籍查一查 ,问题就解决了”之说呢 ?黄先生为了说明这点 ,在《讲座》中不是赞成“编一本中学生用的应用文 ,作为课外读物。”让学生临用时去查吗 ?那么 ,在实际应用中 ,他们为什么不去查一查或读一读应用文课外读物呢 ?是条件限制 ,无书可查 ,还是不愿去查呢 ?当然 ,其中查者有之 ,不愿查者亦有之 ,这不属于我们商榷的范围。我只想说明 :黄光硕先生的说法略有欠妥。格式对应用文写作及教学来说 ,确实很重要 ,但不是全部 ,即应用文写作教学不仅仅是格式的问题 ,写作及教学实践告诉我们 :会写一般文章的 (除应用文以外的其它文章 ) ,不一定会写应用文 ,而擅长写应用文的 ,也不一定会写一般文章。应用文写作与一般文章写作是有一定区别的。这自然由应用文自身除格式的固定性外的其它特点决定的。首先 ,由于其使用的广泛性 ,导致种类繁多 ,因而 ,练习者要花费更多的时间、精力去熟悉、掌握不同应用文体的不同写法。其次 ,各种应用文都是直接用来办事、解决实际问题 ,因而写作都有自己的切实的内容 ,针对明确的对象 ,并在一定时间内发挥作用 ;再次 ,应用文语言有确定性 ,要文实相符 ,文如其事 ,讲究简明确切 ,措辞得当。因此 ,应用文写作 ,既要有较高的思想政策水平 ,还要熟悉业务知识 ;既要深入实际 ,注重调查 ,还要加强能力训练 ,掌握一定的写作方法和技巧 ,仅掌握格式 ,是远远不够的。让我还是继续以书信为例 ,来探讨应用文的写作技巧、能力吧。《写作》(王光祖、世荫浒 :《写作》 ,上海 :华东师大出版社 )称 ,写好书信应具备的基本条件是 :(1)要注意思想明确 ;(2 )叙述清楚 ;(3)内容具体 ;(4)语言得体。所有这些 ,当然不是什么格式问题 ,而是技巧、能力的问题。如前面所提到过的对 10 0名学生的调查结果表明 :部分学生书信的格式基本掌握了 ,但在写作上仍存在严重问题。写来信 ,不厌其烦地写自己 ,只在信的结尾时 ,才突然想起提一句“……噢 ,你看 ,我只顾自己絮絮叨叨 ,倒忘了问你 ,你在那边还好吗 ?”这种写法 ,尽管写了 ,不仅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 ,相反 ,事与愿违。试想 ,当收信人收到这样的信后 ,该做何感想 ?收信人首先想到的是“写信人变了 ,变得太自私了 !心中只有自己 ,唯独没有别人。你看 ,一封信念念不忘的是自己。”象这种情况 ,并不是“格式”所能解决了的 ,显然属于技巧、技能的问题。一位老教授曾收到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的来信。信中年轻人托老者买书 ,在信的末尾写道 :“言之切切 ,不要忘记 !”晚辈 (后生 )写给长辈 (学者 )的信 ,理应恭恭敬敬 ,但信中这种语言 ,似乎是上级命令下级 ,用语及感情色彩极不合体 ,影响了表达效果。应用文写作及教学 ,更应注重“应用” ,这既是应用文自身特点的要求 ,也是时代、社会的需要。应用文写作水平的提高、能力的培养 ,也决非临用时“查查工具书”所能奏效。而应该扎扎实实 ,多看勤练 ,这样 ,才会功到自然成。否则 ,也只会是“水中月 ,镜中花”。因此 ,应用文写作教学要改变观念 ,走出误区 ,不要老盯着“格式”不放 ,应把教学的眼光盯在写作技巧的提高、写作能力的培养上 ,只有这样 ,才真正把握住了应用文写作教学的“牛鼻子” ,才不会拘泥于“格式”。还是叶圣陶老先生于 1981年 7月 14日给范守纲的信中说得好 :“我以为无论什么课 ,课内都应当注重于课外。学生当学生是暂时的 ,而做一个真正合格的公民是一辈子的事 ,所以 ,一切功课都要从实际生活出发 ,不是为学某课而学某课。”叶老的话确实抓住了教学的实质。不过 ,我认为用来指应用文写作教学 ,也再贴切不过了。应用文写作不仅仅是格式问题──与黄光硕先生商榷@黄立平$邵阳师专中文系!湖南邵阳422000应用文;;格式;;写作:应用文写作教学不仅仅是格式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