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幼酷爱文学 ,曾做过绚丽的作家梦。60年代初 ,也曾发奋地写过数以百计的小块文字。然而 ,这些雕虫小技 ,只能在地方报刊上露露脸 ,登不得大雅之堂。万没想到 ,阴差阳错 ,爱好写作的我竟会和算盘打了多半辈子的交道。对于珠算 ,我也是情有独钟的 ,那还要从童年说起。记得刚启蒙认字时 ,教过私塾的祖父 ,用一个古香古色的大算盘教我计数。我对这个长长方方、四框里有无数颗算珠的物件 ,感到既新奇又神秘。于是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就是我学珠算的开始。至今我依稀记得祖父经常说的一句话 ,“这算盘学精了 ,也能吃一辈子饭”。这话真的被他言中了 ,我的大半生果然在算盘的“噼哩叭啦”声中匆匆逝去 ,眼下已到了退休的年纪。在全国处于饥饿的年代 ,我高考落第。怀着些许的惆怅和执著的追求 ,开始了大兴安岭的盲流生涯。茫茫林海 ,举目无亲 ,几经辗转 ,终于在密林深处的伐木场 ,找到了栖身之所。不久 ,当上了检尺员兼记帐员。算盘在这时第一次派上了用场。每天 ,我穿梭在采伐的现场 ,在“顺山倒”的喊声中 ,挥着“叮咚”的号锤 ,记录着伐木者的辛劳 ;夜晚 ,在灯光如豆的帐蓬里 ,用算盘磕打着采伐的成果。就这样 ,在陶冶情操、富于诗意的深山老林中 ,我度过了难忘的几个春秋。当文革的风暴席卷一切的时候 ,我的名字被列在蛟流河畔一个小队的社员名册上 ,这便是我第二个故乡。那时 ,小小的村落也不甘寂寞 ,两派斗争夺权居然十分激烈 ,宗族加派性 ,两军对垒 ,泾渭分明。做为新来乍到的异乡人 ,我与任何派别的争斗毫不相干 ,因此落得逍遥自在,别人“抓革命” ,我只有“促生产”的义务。可是在选举会计时 ,谁也无法预料 ,富有戏剧性的事终于发生了 ,在推荐候选人时 ,由于两派各持己见 ,争吵不休 ,所以只好实行大民主 ,全体社员投票。结果两派的票数 ,旗鼓相当 ,均未超过半数 ,选举破产。后来 ,我这个零票的异乡人 ,却被大队革委会任命为小队会计 ,使我感到非常地意外。然而 ,我深知自己的处境 ,处于两派斗争的夹缝中 ,置身“阶级斗争 ,一抓就灵”的风浪里 ,既要做好财会工作 ,又要适应这一险峻的形势 ,因此 ,只有提高自身的业务素质 ,谦恭坦诚地待人 ,认真公正地办事 ,才能站稳脚跟 ,为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劳苦大众当家理财。几年的实践 ,我赢得了群众的赞许和信任 ,同时也得到上级的赏识和肯定。接着就调到公社 ,始终从事着财务、财税工作。物换星移 ,30多年的风雨过去了。算盘 ,陪伴我度过韶光年华 ;算盘 ,使我阅尽了世态的炎凉和酸甜苦辣。算盘和我结下割舍不断的情缘。而今 ,我就要从财税岗位上退下来了。往事历历 ,可堪回首。忘不掉那峥嵘的岁月 ,和坎坷艰辛的足迹。扪心自问 ,我一世清贫 ,一尘不染 ,这是我可以聊以自慰和自豪的。三年前 ,在我从事财会工作30周年之际 ,曾写首七律《自嘲》 ,总结我财会生涯的苦衷 ,权且当做文章的结尾吧。繁霜满鬓患几经/舞剑学诗两不成/尺许算珠天和地/卅载风雨辱与荣/数笔廉奢寻常事/几多邪正等闲情/后继戒贪勤政务/老骥嘶呖慰平生算盘情缘@王启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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