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贞十三敖包及其所体现的民族性格特征吴金凤地处辽西的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俗称蒙古贞，其独 特的十三敖包祭祀，不仅是蒙古民族文化的体现，也是其民族性格的体现。一、蒙古贞十三敖包概 况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历史上共建有十三敖包２７６座，现存有７座。据载，蒙古贞建敖包至少有 ３５０年的历史。十三敖包种类大致分为旗敖包、部落敖包、村落敖包、氏族敖包和寺庙敖包５种 。其位置都在离村屯、寺庙一里或几里远的地方；敖包背靠蓝天，面向正午的太阳；敖包前有开阔 的场地；以石头为主建成，有实心和空心两种，空心敖包中放置着所建年代的“贵重物品”，如已 发现的经书、盔甲、犁杖等。二、十三敖包的祭祀仪式十三敖包虽分５种，但其祭祀仪式基本相同 。（１）颂经礼仪。１８世纪中叶之前，迎请萨满教的“博”，之后迎请黄教的喇嘛。祭祀仪式主 要是以宗教人员的诵读经文为主，（２）恩赐野餐礼仪。将祭祀的食物，分给每位参加者，然后就 地野餐；（３）遍布恩赐物的礼仪。敖包祭祀行将结束时，主持人不仅将供品分给每位参加者，还 要分给未参加者，包括襁褓中的婴儿；（４）竞争恩赐物的礼仪。参加敖包祭祀的人认为谁得到的 恩赐物多，谁得到的恩赐就多，为此，敖包祭祀主持人，在分完恩赐物之后，还将部分恩赐物向人 们泼撒，以供人们争抢；（５）使天神和祖先高兴的礼仪。为使天神和祖先高兴地看到，他们的子 民们是如何愉快地生活的，在敖包祭祀之后还举行赛马、摔跤、射箭、唱歌、跳舞、说书、弹琴等 各种文体活动。三、十三敖包所体现的蒙古民族性格特征浓厚的萨满教意识。“萨满”一词源于通 古斯语。意为激动、不安和狂悖之人①。萨满教以万物有灵论、自然崇拜、祖先崇拜、多神崇拜为 基础。主要敬仰天和祖先。它是蒙古族从古至今所一直信奉的宗教，蒙古族在宗教上除了信仰最原 始的萨满教以外，蒙古族上层还推行过喇嘛教的红教和黄教，但其影响都没有萨满教的影响大。这 从十三敖包所祭祀的对象和十三敖包祭祀时所读经书内容，都可以得到验证。１、１３敖包祭祀的 对象是１３座天神和１３个祖先。要想把这个问题解释清楚要从汗室祭奠——主格黎祭奠说起，据 《哈腾根十三家神祭祀》一书介绍：主格黎祭奠指的就是汗室祭奠，即孛儿只斤氏族的祭奠。其仪 式之一就是，在祭祖之地，召集本部落所有成员，在祭天之时，由本宗族最小儿子，向天和所有参 加祭祀成员告之自己的出身和血统。②主格黎祭奠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以至到什么时候消 失，目前，从现有资料上无从考证，但据《蒙古秘史》记载：“孛端察儿正妻所生之子，名巴林失 亦剌秃合必者也，彼合必赤把秃儿生母之媵，孛端察儿纳为妾，生一子，名沼兀列歹者也。沼兀列 歹先时与祭天之仪焉。孛端察儿殁后，以彼沼兀列歹家常有阿当合、兀良哈歹人，遂疑其所出，逐 出祭天仪。”③所以看出，至少是在孛端察儿在世时和他去世不久，是进行主格黎祭奠的。在孛端 察儿这一代，举行主格黎祭奠时，就由孛端察儿本人将本宗族的祖先从第一个即孛儿贴赤那（有的 译作“苍狼”）开始，一直说到自己名字为止，原因为孛端察儿为前五个中的最小一个。“后来这 一汗室祭奠——主格黎祭奠演变为１３座天神祭奠”④。即主格黎所祭奠的１３个祖先演变为１３ 座天神。在这里天神和祖先成为一体，合二为一，天神即是祖先，祖先也是天神。在古代蒙古人的 观念中，天是至高无上的，他主宰着一切。如《蒙古秘史》中，成吉思汗第１２世祖母阿兰额阿说 ：阿勒古台，不古讷台，你两个儿子怀疑我这三儿子是谁生的？你疑惑也是，你不知道，每夜有黄 白色人自天窗额明处来，抚摸着我的肚皮，那光透入我的肚皮，那个人是随着日月的光亮像黄狗似 的爬着出去，你们乱说什么？这样看起来将是天子吧，怎么可以和凡人相比，将来做了普天下的皇 帝，人们才能够晓得这个道理。”⑤从阿兰额阿为自己无夫而生子的辩解中，她认为她的儿子是天 的儿子，所以与众不同，将来可以做普天下的皇帝，会象天一样，管理、左右着一切。另外，萨满 教认为，人的灵魂是不死、永存的，即使人肉体死以后，但其灵魂仍跟活着一样，为其子孙后代谋 福，特别是活着时对人们有影响的人物更是如此。所以就要祭祀它，供给它吃喝，自然也就有了古 代所谓的“翁衮”。翁衮指的就是“仿照人像以毛毡做成的偶像，置于幕帐的两侧。”⑥对于翁衮 ，蒙古族人对它们十分虔敬，用绵羊、山羊、牛和马初产的奶乳来祭奠。而祖先崇拜，就是蒙古族 人对人灵魂不死观念的延伸和因袭。按照萨满教灵魂不灭的解释，１３个祖先之灵魂演变为１３座 天神是理所当然的，这些天神在冥冥之中注视和保佑着家族的兴旺发达。２、从１３敖包祭礼仪式 上所念经书内容来看，它也是在祭祀１３座天神和１３个祖先。祭祀１３敖包时，一开始是由萨满 教的专职人员祈祷，邀神读经文来祭祀。藏传喇嘛教传入蒙古地区后，改由喇嘛读经文，邀神来祭 祀。即前后所读经文人员分属两种宗教，一种是萨满教，一种是喇嘛教。按其教义的不同，１３敖 包所祭祀的对象也应该不同。可是根据喇嘛所读经书内容来看，虽然原来的１３座天神变为１３个 冰雹之神，其位置也在佛之下，但其排列的位置基本没变，即东、南、西、北各有一座天神、东南 、西北、东北、西南各有一座天神，上、中、下各有一座天神，前后各一座天神，总共也是１３座 天神。从这里可以看出，它对天神排列的位置与萨满教排列的位置基本是一致的，并且天神的数量 “１３”也没有发生变化，所以可以说、１３敖包祭祀从古到今，所祭奠的一直是１３座天神和１ ３个祖先。平等观念。从准备祭祀供品到参加祭祀的整个活动，自始至终都渗透着平等观念。供前 是由各家自愿准备的；参加祭祀的所有人员也是自愿的，包括本部落的所有男女老少；分发恩赐物 ，不仅参加者每人得到一份，而且没参加者也能得到一份，包括襁褓中的婴儿也有一份，蒙古族历 来是一个平等观念很强的民族，这在《蒙古秘史》中有明确的记载：“其春，俺巴孩合罕之妃，斡 儿伯、莎合台二人，往行祭祖之礼，时诃额仑夫人行迟而后至，从其后之，诃额仑夫人问斡儿伯、 莎合台二人曰：岂以也速该把秃儿已死，谓我子不长？祭祖之祚物中，余舴中、供酒中，何以俾后 之也耶？乃至俾视之而食，不唤而徒也耶？斡儿伯、莎合台二妃闻其言对曰：汝有邀而弗与之道欤 ？汝有遇则食之之理欤？汝有请而弗与之道欤？汝有至则食之之理欤？”⑦在那时，就已有将恩赐 物分给每个人，即使是没参加仪式的人，也有权得到的习俗。由于迟到的诃额仑没有得到应得到的 恩赐物，所以有权提出这个问题，说明，这个习俗由来已久。另据《哈腾根１３家神祭祀》介绍， 汗室主格黎祭奠也是平分恩赐物的。⑧由此看来，蒙古族平分恩赐物的平等观念是很早就有的，并 且至今没有改变。豁达、乐观的性格。在各种１３敖包祭祀仪式中，都少不了“男人三种玩”和唱 歌、跳舞以及说书、弹琴等文体活动。所说的“男人三种玩”是指赛马、射箭、摔跤体育项目。作 为敖包祭祀仪式之一，它虽是为使天神和祖先高兴而进行的，但另一方面也表明了蒙古族豁达、乐 观的民族性格。作为游牧民族的蒙古族，由于生活在草原连绵、流沙千里的北方，他们以部落为基 本单位，进行牧业经济。又由于过着逐水草而居的生活，所以和内地的农耕社会相比，其政权组织 松散，上下等级差别不严格，法律执行松弛⑨，所以使蒙古族没有太多的束缚，养成了天性豁达， 乐观的性格。他们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即喜好骑马，射箭又能歌善舞，这种性格的形成，得利于 他们所处的地理环境、生产方式以及政权组织等多种因素，至今蒙古族的这一性格特征不仅体现在 敖包祭祀、那达幕大会等聚会上，而且也明显地体现在生活的各个方面。尚武精神强。蒙古族是一 个马背上生，马背上长的马背民族。由于逐水草而居，所以就经常迁徙，从几百里到数万里。他们 为开拓牧场和保护牧群不得不具备一定的与“外敌”作战和与野兽抗争的能力。并且，蒙古族的经 济一直是以牧业为主、他业为辅的牧业经济，为取得生活、生产等用品，他们不得不与农耕王朝经 常发生掠夺、战争、媾合及交聘，这也要求蒙古族具有一定的作战能力。所以说，蒙古族是能征善 战的民族，蒙古族自东到西，从鄂嫩河至多瑙河，足迹踏遍欧亚大陆，都不是偶然的，是由他们所 处的地理环境、生产方式等所决定的，蒙古族所养成的尚武精神，虽然在慢慢演变为对力量、智慧 的崇尚，但它在一定程度上作为一个民族特征，还有所体现，如１３敖包祭祀时进行的“男人三种 玩”以及敖包前所建的开阔场地都说明了这一点，“男人三种玩”可以被看作是蒙古族的传统作战 方式，敖包前开阔的场地也是为战前聚兵祭天、宣誓夺胜而设的，原因为战前祭天宣誓这一习俗是 由蒙古族崇拜天神和祖先而来，其意为，只要有天神和祖先保佑，军队将无往而不胜。据说成吉思 汗“１２１１年３月，发自绿连河南侵中国，出师以前，登一高山，祈天之助。”①０在征花剌子 模时，成吉思汗独自登上一个山头，脱去帽子，以脸朝地，祈祷了三天三夜。自此之后，这种出征 前蒙古汗登高祭天的习俗演变为在敖包前聚兵宣誓的习俗。①１①项英杰等著《中亚∶马背上的文 化》，第２８８页。②《哈腾根１３家神祭祀》，蒙文版，第１４页，拉·胡日查巴特尔著。③道 润梯布著《新译简注＜蒙古秘史＞》，第１１７页。④拉·胡日查巴特著《哈腾根１３家神祭祀》 ，蒙文版，第３９页。⑤道润梯布著《新译简注＜蒙古秘史＞》，第１１页。⑥项英杰等著《中亚 ：马背上的文化》，第３０３页。⑦道润梯布著《新译简注＜蒙古秘史＞》，第３３页。⑧拉·胡 日查巴特尔著《哈腾根１３家神祭礼》，蒙文版第２２页。⑨项英杰等著《中亚∶马背上的文化》 ，第１６．１７页。①０①１项英杰等著《中亚·马背上的文化》，第２９６页。作者简介：吴金凤、女、蒙古族，１９６３年生，辽宁省阜新市委党校文史教研室讲师。阜新１２３０００。蒙古贞十三敖包及其所体现的民族性格特征@吴金凤$辽宁省阜新市委党校文史教研室①项英杰等著《中亚∶马背上的文化》，第２８８页。②《哈腾根１３家神祭祀》，蒙文版，第１４页，拉·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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