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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时空——踏上父亲走过的罗布泊之路

Summary by : TsingHua
浏览次数 : 19  词语: 300   出版日期: 四月 10, 1998
穿越时空———踏上父亲走过的罗布泊之路陈雅丹陈雅丹(1942—)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教授,1 986年11月———1987年2月赴南极写生,被誉为第一位赴南极作画的画家,也是第一位 赴罗布泊的画家,作品多次参加国内外重要画展及举办多次个人画展。其父陈宗器(1898—1 960)原中国科学院地球物理所副所长,研究员,曾三次进入罗布泊考察,是中国著名的地球物 理学家,国际知名罗布泊学者酝酿10年之久的罗布泊之旅就在眼前,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一切 都是实实在在的,却又是难以捉摸的。呵,罗布泊———使我日夜魂牵梦绕的荒漠,这块爸爸工作 过的土地,你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呢?爸爸是1930年———1934年几次前往罗布泊地区工 作的。一次是参加中国西北科学考察团,在1930年11月底与瑞典科学家霍澳尔一同以驼队从 敦煌经白龙堆丝绸之路中道进入罗布泊,在那里工作达4个月之久,研究了罗布泊的变迁并完成了 迄今仍被延用的罗布泊地图。另一次是为勘察通往新疆的公路路线,随瑞典著名探险家斯文·赫定 从尉犁坐独木舟顺孔雀河进入罗布泊,父亲边行进边测量孔雀河流量,研究罗布泊水文、地质等状 况,这其中父亲曾三次考察楼兰古城遗址。小时候,爸爸大量的摄影图片,成为我最钟爱的珍品, 那穿行峡谷的驼队、朔风中飞舞的标旗、被风撕碎了的帐篷、废弃的古城就像将那久已逝去的年代 沉重的幕帘掀起了一个角,使我得以窥视那艰苦岁月的点点滴滴,它们是如此遥远,却又如此吸引 我幼小的心灵。父亲积劳成疾60岁就离开了人世,那时我刚满18,是父亲心爱的小女儿。我爱 父亲,渴望了解父亲,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愿望与日俱增。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从父亲的著作、 书信中,以及对父亲同事的采访中,像考古发掘一样逐步加深着对父亲认识的深度。然而,总感欠 缺,心灵深处总在渴望着什么……是的,从踏上罗布泊那一刻,我就更加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渴望 着罗布泊之行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穿越时空———与60年前的父亲作一次推心置腹的长谈。热心 的朋友们当乌鲁木齐《新生报》的美编、收藏家周凤彩在机场等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把我和我的 学生董红羽接回他家时,他的高兴劲儿就别提了:要知道为了帮我实现走进罗布泊的宏愿,8年来 他始终如一,光通信就有厚厚的一大摞呢。听说我到了,60多岁的赵子允来看我,他是个老地质 队员,有经验的向导,曾多次为国外考察团、联合国考察团带队赴罗布泊、塔克拉玛干等地考察, 新疆人尊称他为沙漠王。为了我的成行,赵工做了多方面的准备,如果巴州国际旅游总公司办不成 ,他准备自己组织车辆带我前行,并事先在1个月前进罗布泊工作时,埋好了水、蔬菜、汽油以备 急需,有他带队,我一百个放心。不久,巴州国际旅游总公司的总经理,吴仕广也来看我,他是一 位三十多岁年轻的实干家,也是一位沙漠王。曾七次带团走丝绸之路进罗布泊,这次刚从罗布泊出 来,还没歇一歇,就立即从库尔勒赶来。他们这次行动是由巴州旅游局、巴州国旅总公司发起的, 并取得了新疆国旅的大力支持,经费不足部分将由两家补齐,同行的还有著名探险家刘雨田,甘肃 气功大师李东,他们将徒步穿越罗布泊。第一次露宿我们一行6辆汽车由底坎尔从东北向西南方向 挺进,一整天都在翻越天山,除远远的有开铁矿的小房子外,其它没有任何人烟。记得父亲193 4年从敦煌赴乌鲁木齐曾翻越天山,还曾迷过路,我一直以为天山就是一座大山,翻过去就完成任 务,没想到它原来是由许多条山脉组成的,两条山脉之间还有小小的盆地,汽车选择山的低洼山口 一个一个翻过去。傍晚,宿营在碗碗泉8公里处一山边戈壁,赵工指着不远处一大堆干红柳柴说: “那是我们1960年地质队在这儿探铁矿时留下的。”可见这里绝少人来。30年前的红柳柴仍 完好无损,太阳一下山,天气骤然冷了下来,我们生起篝火,开始了第一个露营之夜。赵工把他使 用多年的小尼龙帐篷让给了我和小董,他自己则睡在野外。半夜,冷风飕飕地从帐篷缝隙中袭来, 很冷。砂石地又硬又不平,由于一路上尘土太多鼻窦炎又加重了,头咚咚地跳着疼,睡袋紧紧地卡 着脖子,胸很闷,睁开双眼,无边的黑暗从上面压下来使人窒息,真想赶快坐起来,等待天明,然 而又太冷……一种无边的孤寂、恐惧包围着我。这才是第一天,以后漫长的日子怎么过呢?我想, 这时爸爸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天文测量是在夜间进行,天气寒冷只有断指裂肤可形容得,我只有 烤一会儿火,玩一会儿仪器,渡过这漫漫的长夜……”是呵,好漫长的夜呵!爸爸您是12月—3 月更冷的冬季在这里工作,您该是以怎样的毅力度过这冗长的冬天呵?又是什么在支撑着您?“我 不能偷懒,这是我的责任”爸爸回答说。是的,是一种责任感、信念在支撑着爸爸。在这里,还有 过多少倒下、没倒下的科学家,以同样的精神奉献着自己的青春和生命,而我,才刚刚走出第一步 呀!我轻声勉励着自己,不知不觉又进入了梦乡……生命之泉———60泉当温暖的太阳又一次升 起,我们开始了新的征程。穿过一片片荒凉的丘陵地,红柳包开始多起来,总的迹象表明有水的地 方快要到了,赵工告诉我:“前面就是著名的60泉。”从古至今包括古丝绸之路驼队都是沿着有 泉水的道路前进的,这些泉水都编了号,60泉是其中水质最好水量较多的一眼泉,它是中外探险 家的大本营与依托,珍奇野生动物野骆驼的冬季牧场。60泉,一片金灿灿的芦苇迎风摇曳,我双 手掬起那苦涩的泉水,喝下去。顺泉水向东南一路走去,我仿佛听到父亲的驼队自远而近的驼铃声 。忽然我发现不远处红柳丛后,两峰骆驼一前一后,霞光从逆光方向照耀着它们,姿态十分悠然, 当他们发现我们的汽车时,立即向东奔去,不一忽儿就消失在天边的土坡后,他们是来60泉喝水 的。赵工说:你能看见野骆驼真有福气,不少人来罗布泊多次都见不着,并说1995年至今年连 续三年他陪联合国野生动物考察团在罗布泊里呆了好几个月,发现这里的野骆驼是纯种双峰野骆驼 ,在亚州其它地区已经绝种,目前在罗布泊也只剩下200多峰了,联合国正准备拨款进行抢救。 不久我们来到孔雀河三角州及主河道,这里就是当年父亲与斯文·赫定泛独木舟向罗布泊进发经过 的地方,那时的孔雀河三角州支流纵横交错,为寻找入海口费了不少劲,他们的独木舟穿行于夕阳 照耀下的雅丹地貌,水鸟成群,不时有野鸭飞过,而如今这里却一片荒芜,干死的芦苇一茬接一茬 铺满河岸,河床底浮土很厚,赵工说1960年这里还有水,1972年后则完全断流了。正是由 于孔雀河、塔里木河、车尔臣河与疏勒河的断流,罗布泊这一《水经注》记载的古蒲昌海洋大泽才 彻底从地球上消失,使罗布人和野骆驼失去了他们的家园,这是多么使人遗憾和发人深省呵!雅丹 地貌55年前,妈妈在二战动乱的年代生下了我。当我稍稍长大后,我问妈妈:“为什么叫我雅丹 呵?”妈妈说:“那是爸爸许多年前在罗布泊工作时的一种地貌,小小的像丘陵一样,是被风吹成 这样的。”后来我知道“雅丹”这一词汇作为一种独特的风蚀地貌被国际地理界所认知正是从斯文 ·赫定和父亲陈宗器进入罗布泊后开始的。我梦想着有朝一日看看这与我名字紧密相联的姐妹—— 雅丹,11月5日,我们在雅丹地貌扎营,梦想终于成真。哦,雅丹,原来你并不都是小小的,有 的也很高大,我和小董、老周在夕阳下山之前,冒着寒风奋力向雅丹顶上攀去。登高远望———嗬 !一望无际的层层叠叠的全是雅丹!它们千姿百态,沉默而伟岸,向天边铺陈开去,甚是壮观,它 们使我想起万古永恒的埃及风光,想起历经沧桑古老遥远的过去。望着它们,忘记了旅途疲劳,忘 记了连日来日益严重的鼻炎和种种辛苦。雅丹———多么动听的名字,爸爸,你把这么好的名字送 给我,是否早就昭示着我会有回归此地的今天?沙漠王———赵工赵子允,大家都亲切地称为赵工 。他中等身材,黑红的脸堂上戴着一付歪歪斜斜的眼镜,穿一件退了色的红色野外考察服,一辈子 就在新疆的山山水水中跋涉,是一个老地质工作者,同时也是著名的沙漠王。他曾多次带国外考察 队在新疆考察,还在阿里探金矿时,因汽车抛锚,步行7天到界山达坂,7天步行150公里,吃 了21只老鼠才得以生还。他曾任若羌县科技副县长,在南疆一带很有威信。有一次他带外国考察 团在阿尔金山被一群挖金矿的土匪截住,要求留下汽油、粮食。赵工下车问了声:“马大夫(金矿 黑衣会把头)在哪里?就说赵工来了。”吓得土匪们急忙让路,连声说:“赵工来了。”1987 年,他为壮士余纯顺带路,并为余纯顺设定路线,做后勤保障,每每谈起余纯顺,他的神情总充满 无限追思和遗憾。赵工对罗布泊的历史、地理、人文十分熟悉,旅行团的人有不懂的问题总是来问 他。他还有一台卫星定位仪,汽车一边行进,他一边在图上标着路线,并不时地抬起头来,告诉我 ,哪里是父亲当年走过的路,哪里是黄文弼走过的路。余纯顺墓———一首荒漠里的赞歌11月6 日,汽车进入更为荒僻的湖心地带,漫无边际的盐碱壳地,这里没有一点生命,没有一丝气息,一 切都静止了,仿佛空气也已经凝固。下午,我们来到了余纯顺遇难地,准备在此宿营扫墓。10月 底赵工一行已为余在此地安放了青铜塑像纪念碑。奇怪的是在一望无际的盐壳滩上,唯有这里有1 米多,高200米长,20米宽的长型小岛,形状恰似台湾岛。记得余纯顺说过他的最后一站,将 是台湾岛。而今,他没有走到真正祖国的南方宝岛,却在此长眠了。纪念碑头像做得很不错,将壮 士坦荡、热情、无畏的情怀表现了出来,还有一双青铜塑的踏遍祖国大地的旅游鞋放在了碑的左下 方。纪念碑底座虽略显粗糙,但在这人迹罕见之处已经是极不容易了,更何况赵工是为余带过队、 送过行的朋友,这碑该是凝聚着赵工以及上海人民多少怀念与追思!碑的北面安放着美籍华人黄海伯撰写的墓志铭,其中的“壮士余纯顺,倒下的是躯体,前进的是灵魂,中断的是旅程,不朽的是精神。”尤为感人。是呵,余纯顺倒下的地方,身体被骄阳熬干,油迹浸入大地,他正是以镌刻在罗布泊湖底向前行进的姿态向世人告别的。记得1991年的青藏路上,曾不期与他相遇,曾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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