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蒙古草原,经常可以看见大大小小的敖包。敖包大多为锥体,大小高低不等,数量有多事少,通常 为一个,有五个的,也有七个的,最多的为十三个,额尔敦陶力盖山上的锡林格勒贝子庙的十三敖 包就是最著名的一个。敖包的装饰很重要,古时的敖包储藏着铠胄、武器、衣服和各种食物、食器 、绢绸、药物等。敖包上有树枝,或立一个叫做“嘎鲁狄”的鸟像。而按照更古老的习俗,在敖包 上立起弓、矢、枪、剑等等。敖包是多层建筑,各层都有一定的附属品和装饰品,即各种鸟兽或鸟 的画像,写着祈祷文的石块和树叶等。敖包的顶上要插枝为丛,立杆为柱。有的木杆上挂有运气天 马的图像。在古代,这些天马图是作为与祖先灵魂同行者的象征而存在的,在天马图的下面,几道 下垂的绳弦上系以各种三角形的小彩绸或绸布条,有些地方敖包的练绳上挂有小铃铛。祭敖包是蒙 古草原牧人的神圣祭仪,形式非常隆重。旧时的祭把可分为酒祭、火祭、玉祭、血祭四种。对于敖 包,古文献里并不缺乏记载。《大清会典事列·理藩院·疆理》条记载:“游牧交界之处,无山河 以为识别者,以石志,名曰敖包。”在辞书里也说:“敖包,蒙古语是堆子的意思,它是做道路或 行政区划的标志的。”①科瓦列夫斯基也说:“敖包有1堆积、堆石,2封土、界标,3石堆、祭 坛等意。”②《大清会典》的说法并不很确切,当然在戈壁草原上,高高耸立的敖包起到了分界山 河、指点迷津的作用,但这绝不是祭把敖包的本意。倒是科瓦列夫斯基的第三种解释更有参考价值 ,敖包是蒙古牧人以石堆起的神圣祭坛。应该补充的是,这座神圣的祭坛的特征除了以石累之而外 ,还往往插以树枝,最常见的是柳枝,后来也有插松枝、檀香枝的。对此阮葵生的《蒙古吉林风土 记》有载:“垒石象山家,悬帛以致祷,报赛则植木表,谓之‘敖包’,过者无敢犯。”这里指出 。敖包是一个土石与木相结合的祭坛。据《蒙旗概观})记载,有的地区在高丘之颠“构架树枝. 搭成敖包之形,高约丈余,中立高杆,上悬各种蒙藏经旗。”这种敖包全是以树构成。有人认为, “敖包祭典是盛行于北方少数民族的一种传统的娱乐活动”,此看法颇不正确。方观承《从军杂记 》早就指出:“峰岭高处,积乱石成家,名敖包,谓神所栖……”。纪陶《乌鲁木齐杂记》载:“ 敖包者,累碎石为以把神。”这两处片言只语的记载对我们研究敖包颇有启迪意义,累石插木为坛 是其形式,而把神为其本质。那么敖包所祭扫的是什么神呢?这要追溯到遥远的万物有灵的年代。 祭祖敖包起源于蒙古牧人所信仰的原始宗教萨满教。敖包这土石与本组成的祭坛表现了蒙古牧人的 信仰。德国学者海西西在《西藏和蒙古的宗教》一书中说:“在固定的地点堆起的土堆C敖刨一般 都位于高地、山口、交叉路口等处。它们作为当地的守护神和地神的神词,享受到了特别的崇拜。 那种利用这种石堆来标志特定高地的习惯也出现在中亚和阿尔泰民族中。”③虽然缺乏文献的记载 ,但考古资料表明,敖包出现在遥远的氏族社会。据当今蒙古学学者波·少布先生调查,在内蒙古 发现了两处女人敖九一处分了杜尔伯特旗后屯贝子府南一公里莲花池旁的土岗上,一处是在巴颜塔 拉屯后一公里处;”。三年曾在女人敖包遗址出土了一尊30厘米高青铜铸造的半裸体女人神像。 这显然是母系氏族iC会的遗迹。敖包具有祭把祖先留F的这片天地、这方山水的意义。蒙古语中 “姓氏”一词,就是由敖包一词演绎来的。那么,敖包所祭扫的到底有那些神灵呢?石与本组成U 祭坛有什么文化象征含义呢7请读“一部古老的蒙古书籍”,其中谈到:“向你,完全实现我们祝 愿的神,向所有的守护神,从腾格里天神到龙神,/我们表示崇拜并以祭礼而颂赞。/根据我们的 崇拜,祭扫和赞美,/祝永远成为我们的朋友和伴侣,/对干那些奉献祭扫的人和为之进行祭祖的 人,/无论是家中,大街小巷,还是其他什么地方,/减轻疾病,镇压鬼怪和与人作难的恶魔。/ 赐以生命之力,财富和快乐。”④这里明确地指出崇拜。条记、赞美的诸神首先是天神腾格里。然 后才是其他诸神。祭神的实用目的非常鲜明即祈福攘灾。另一首敖包赞词表达得更为清晰:“祭典 山林/是我们蒙古民族/从遥远的古代#&承下来的传统习俗。/用那传统的祭礼/祭典家乡的天 地,神灵。”③。在蒙古民族的原始信仰中,天神处于至高无上的地位。腾格里并不是遥距人于干 里之外的神低,恰恰相反,天神的绝对意志和至上权威只有在具体的功能作用中才能得到确立和显 示。它是神圣的超世的,同时又是万能的具体的。它给予牧人的幸福主要包括三个方面。>、一, 匕一J\一厂如物的繁殖,“又贪遵天之命所生之野兽”③。蒙古族的ZJ儿女以狩错为主,尔后 过渡到畜牧业为主。其以“马背上的民族”著称干世,在蒙古民族的传说中,马是天上的仙女头上 落下的宝钻变成的,因此马是天上降下来的神鸳。①布里雅特人将阿它腾格里视为马的保护神,他 们还把天上的银河说成是女天神曼赞古日木的乳汁。③这种说法和欧洲许多民族称银河为“牛奶路 飞常相似。天神与蒙古族的牧业存在着极为密切的联系,如埃利贝斯贵腾格里是“倍增之天神”, 卓勒内梅鲁厅腾格里是“使运气倍增之天神”,“作为创业神和财神之神,它们并不仅限于一般性 地保护和增加畜群,而且各尊神都会分别对某些牲畜种类和蒙古牧业中的特殊部门施加影响。”③ 其二,天神为人类生命的源泉。生育万物的天神当然关乎人类的繁衍。在《蒙古源流》里,叙述有 女人向天求子,并且说:“命中注定七男一女”。在《蒙古秘史》里记载,成吉思汗的祖先阿阑豁 阿曾感天光而生子。蒙古族萨满教信仰的奶奶神就居住在天上:“虚无缥缈的天空中,有奶奶神富 丽堂皇的宫殿,有‘苏拉’宝的窗户,有玻璃宝的墙壁,有‘乌龙棍’的天棚,其问我奉同之命, 父母所生之肌肤乎”,@说明天给人以生命,人的繁衍成了腾格里的意志。天神是万能的但并非是 善良的,它能给人间带来各种灾难,也能攘除形形色色的灾难。海西西调查到察哈尔地区有一关于 萨满教起源的传说,大意是:有一孩子的父亲去世了,他把自己置于天神腾格里之下,成了能呜雷 闪电、降下冰雹、制造不幸的神灵。孩子的母亲去世了;亦如此。因此人们开始供奉这两位法力无 边的保护神。为了牲畜的繁衍和人类的繁衍,人们祈求天神攘除各种灾难:“驱逐魔鬼和索绕的敌 人,/清除流行疾病和瘟疫,/每人,每月和每时的灾难,/阻止豺狼进攻畜群,/防止强盗和盗 贼出现,/预防冰雹降落,/发生旱灾,风灾和饥荒。”四只有这样,才能保障作为食物来源的动 物的丰盛富足和与此密切联系的人类自身的繁衍无尽。在信仰和崇拜意识的驱使下,腾格里成为超 体验、超自然的客体。“邀题民族之信仰与迷信,…··皆承认有一主宰,与天合称之曰腾格里。 ”这是北方阿尔泰语系民族所信仰的原始宗教所崇拜的精神实体。突厥语系称天为“撑犁”,据日 本学者白鸟库吉呼古民族起源考》一文考证,其原意似高上之意。高山与天在原始思维上是互相关 连的,蒙古族崇拜高山成为其崇拜天的同义语。在戈壁草原,高高耸立的阿尔泰山、杭爱山、肯特 山、博格达山、巴颜祖日赫山、葱岭等连绵起伏的山脉都是他们崇拜的对象。《蒙古秘史》里披露 ,成吉思汗在逃脱了敌对部落的追捕后,曾经向不顾罕山行九叩礼,并洒马奶子祭奠。他们赋予山 神的保佑功能与天神相似:“俯请恩赐我每年喜事不断,允许我的家畜和畜群日益兴旺……”@. 蒙古族的原始信仰中崇拜大地。他们称大地为女神,为“爱土民”或“依土民”。蒙古族对地神的 崇拜是在对天神的崇拜下产生的,“这女神爱土的特点是掌握万物生长的力量,这种力量是在天神 的影响下出现的”③。古代的蒙古人认为,每个地方都有专管该地的神抵,叫乃布达克。沙布达克 ,意为风水,此为主管该地的灵魂。马可波罗在他的《游记》里记叙了蒙古族对土地的崇拜:“在 天神下面的地板上,他们立了一个叫纳蒂该的雕像,他们认为纳蒂该是掌管地面上的一切东酉,或 任何从地上生产的东西的神。他们替纳蒂该配上妻子儿女,对他也一样焚香,作揖,叩头。向这位 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添丁发财等诸如此类的事情。”对地神的祈求与对天神的祈求是同样的 。颇有意思的是,蒙古族对地神的崇拜也与对山神的崇拜联系在一起。他们认为高山是地母的乳房 。由于受萨满教万物有灵观念的驱使,蒙古牧人创造了天神、地神、山神、水神等各种各样的神灵 ,他们已经超越了原始巫术阶段,即利用原始巫术操作来产生人与动物共生感的阶段,而创造了超 自然超体验的神。面对变幻莫测的自然和人自己创造的神灵,人们感到与神灵的按近和与自然的疏 远。英国人类学家乔·弗雷泽在他的巨著《金枝哩详细的区别了巫术和宗教,在巫术阶段,人们用 现在看来是荒诞无稽的手段操作和影响动物和人的生殖,而在宗教阶段,人们把对动物和人的生殖 的焦虑渴求寄托于神灵了。蒙古族的祭敖包就是原始社会祭把神灵的文化象征符号。它虽然具有路 标和分界的功能,但就蒙古族先民的主观意识看,它是神灵存在的表征。就祭敖包的祭词看,天神 与地神占有重要的地位。还有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敖包为什么要以土石与树技组成呢?蒙古民族 有崇石与崇柳的信仰习俗。象汉族“禹生于石”的神话一样,蒙古族有“人广石出”的神话传说, 在阿勒泰的史诗里,有“孤儿英雄.你的生父是硕大的石头”的描绘。在英雄史诗《江格尔})里 写道:“白音查干巴特儿,他的父母都是石头”。并且很多英雄的脐带是用火镰石割断的。在生殖 崇拜阶段,开始崇拜女性的生殖器官。蒙古族的原始先民崇拜“子宫石”。子宫石的形状是一个洞 穴,称为“巴德尔朝鲁”。在现在的巴林右旗的扎鲁特就有这样的洞穴。据说不育妇女从洞穴钻过 去,可以得子。后来崇拜男性生殖器,在现在苏尼特旗的白音室鲁德的赛罕戈壁上,就有矗立的石头象男性生殖器。有的蒙古族地区有这样的习俗,人去世后,用石头作一石枕,阿以为人死后,灵魂可以附在石头上,有死而再生的意义。可见石头与生命联系在一起。蒙古族还特别崇拜彩石。有的地区还把小石头捡起来.挂在蒙古包的哈那上,用奶食祭扫。据考古学者考证,蒙古族先民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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