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访美国散记（上篇）□薛青诗巨大的反差８０年代末，作为访问学者，我首次访美，呆过几个月。 当时，主要是以东部的纽约为基地，时而到附近的城乡以及东南部诸州走动；归途中，又在西海岸 的旧金山呆了一段，算是初识美国吧。美国除了西部的荒山大漠外，山全是青的，由密密的森林复 盖；地是绿的，由茂盛的庄稼和青翠的草坪遮严；河或湖全是满的，水清凌凌的，一位女留学生说 ：“不怕您笑话，我刚到美国时，觉得这儿的云彩都特别的白。”更不用说都市的高楼大厦就象平 地冒起的一座座山，高速公路就象叶脉一样密布大地。一位台湾旅美女作家说，她初次看到纽约曼 哈顿岛上高耸入云的楼群时，心中过去积累的一切都崩溃了。我在此之前到过西欧，觉得在生活质 量上，美国要略逊一筹。西欧整个象一座大花园，无处不美，安祥幽雅；美国却显得浮躁些，社会 治安也不好，尤其是生活在纽约这样的大都市，终日让人有提心吊胆的感觉。打个比方，西欧象高 贵典雅的老人，处处透出睿智与成熟，有夕阳无限好之感；美国则象４０多岁的壮年汉，事业有成 ，洋洋自得，踌躇满志，发达而尚有活力。１９９６年底，我作为译员陪团又访问了美国，时间虽 短，游走的范围却更大。美国与７年前相比，没有什么显著的变化，天蓝日丽，车流如潮，一切景 物如旧，仿佛昨天才到过这里一样；只是近来多次出现恐怖事件，炸世贸中心与政府大厦，民航班 机空中爆炸，亚特兰大奥运会上也响炸弹，美国处处都加强了安全检查，甚至自由女神岛上也竖起 了类似登机前通过的安全门设施。在美国东西上下走了一个来回，除了在赌城拉斯韦加斯见到有几 架起重机，正在扩建城中的宾馆赌场外，全国见不到一处建设工地，看不到脚手架与起重机。我不 由地与我们中国相比，中国的每座城市，甚至每条街上都在拆迁，都在盖楼，处处大兴土木，全国 上下仿佛是一座庞大的工地。小平同志在巡视上海时说，要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诚哉斯言！ 在飞机上，我遇到一位上海籍的华人学者，他说１０年前回过大陆，上海市容和解放前差不多，仍 是外滩那一溜儿洋人盖的高楼，上海人仍在马路边上刷马桶、燃煤球炉子。如今回到上海，坐车驶 在环绕、穿行市区的高架公路上，环视城市，竟辨不出方向了，外滩那些洋楼看不到了，淹没在数 百座几十层的大高楼之中，象一排树消失在森林里一样。原来一派田野风光的浦东，如今也成了都 市，南浦大桥和杨浦大桥两架吊桥夹着上海电视塔，真象二龙戏珠。他感慨地说，上一次回国我夸 口自己闭着眼也能摸回旧居，这才几年呀！真是睁着眼也不容易找到路了。一位从北京来美的留学 生也说，才出来几年，回到北京，立交桥、大楼让人吃惊不说，连有些话也听不懂了，什么“款爷 ”、“大腕”、“大哥大”、“一方钱”等词。归国前打电话回家（连我那平头百姓的家里也装了 电话啦），家里人说，到了机场，不要坐民航局的班车了，至不济也得来个面的吧。什么是“面的 ”呀？回来一看，原来是面包型的黄色出租车，老百姓出门坐出租，也不希罕了。一位到中国来做 生意的外商告诉我：“世界上的大都市，每年我都要去一两次。伦敦、巴黎、布鲁塞尔，几十年前 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莫斯科和纽约甚至比过去还要破败些。只有中国是日新月异，每一小 时都有新东西冒出来哇。北京、上海、广州等大都市变化最大，分别几个月，就换了一副新面孔。 珠江三角州基本上全部城市化了。中国的经济最有活力。你们自己守在家里，感觉不到变化有那么 大，让外人看来，中国就象十几岁的青少年一样，一年往上窜一大截儿，三五年就长得认不出原来 的模样了。”听了他们的评说，我确实也感到有“身在庐山中，不识真面目”的体会。就拿我生活 的郑州来说吧，几个月不上街，偶尔出门走远一点，也有认不出路的尴尬。这次重访美国，反差特 别强烈，美国犹如沉静的大湖，中国却象奔腾的江河。９０年代上半期，中国的进步惊人，真可谓 是“洞中方数日，世上已千年”的沧桑巨变。到处都见中国人对我来说，最触目的现象是，在美国 ，到处都能见到从中国大陆来的老乡。７年前访美时，也能见到来自大陆的乡亲，多半是留学生及 其家属，差不多都是相见于大学的校园里。当时，美国有中国大陆的数万学子、学者及其家属，几 乎每所名牌大学里都有一二百从中国大陆来的同学在攻读学位，见了面自然是很亲切，他们之间也 有大陆同学会之类的联谊组织。这次访美，当然又见到很多中国留学生，都是出类拔萃之辈，在美 国的大学里，也是佼佼者。但他们在美国读书，往往遇上的教授也是中国老乡——前些年的留学生 。目前，美国各大学里不仅有中国同学会，也有中国教授会了。就在我们访美期间，华盛顿州选出 了一位华裔州长——骆家辉。这是美国本土上的第一位亚裔州长（在此之前，夏威夷因日裔移民众 多，选出的州长也是亚裔，但该州是在远离新大陆的大洋之中）。纽约市的唐人街，就是华裔聚居 的中国城，已从一个发展成了三个。华人移民把砖封了门窗的鬼街买下或租下，改建成繁荣的市区 ，使衰败的纽约有了复苏的曙光。亚特兰大的奥运会上，也有了专程从国内赶来的民间啦啦队。华 人的地位大大提高。这一次，除了大学校园外，在飞机上、候机厅里、旅馆里、餐馆里、都市的大 街上及国会山等名胜景点，到处都能见到中国大陆来的老乡，打招呼几乎用不着英文问您是哪里人 ，而是用普通话问：“您是哪省的？”７年前，我在美国四处游走，也常见到黑头发、黄面孔的亚 裔人，询问后知道大部分是日本人、韩国人、新加坡人或港澳台地区人。大陆人不多，见了往往也 能认出来，他们背着包或拎着包，四处好奇地张望，到了景点，不时掏出傻瓜相机，照几张相片就 又装进包里去。日本人也好辩认，虽也是西装革履，但较随便，趾高气扬，胸前挎着长镜头的照相 机，指指点点，一副财大气粗的喧宾的架式。当时听说纽约等大都市的地皮房产，他们买了不少， 怪不得傲慢的神态四溢。如今，旅美的中国大陆人也带着长镜头照相机，甚至带着手提摄像机，自 信的笑声朗朗了。美国的旅馆一般都免费提供早餐，是肉蛋奶果齐全的自助餐。这次我们在美各地 下榻的住所多是假日旅馆之类的三星级连锁店，我发现其中大部分旅馆都专门为中国大陆人准备了 中式早点：茶鸡蛋、榨菜、豆腐乳、馒头、大米稀饭，还有卫生筷子，就餐的大陆客确实也很多。 国外的旅馆里一般很安静，外国人进了房间就关上门，走廊里静悄悄的。而中国人爱热闹，也不爱 关门，敞着门互相串门。我呆在房间里，常听到外面有中国各地的口音在大声地讲话，时不时还有 人在喊：“快一点下去啦，汽车在楼下等着哪！”或是：“到××号房间来打牌呀，快点来！”不 探头看看窗外的景物，真不相信这是在美国。费城独立宫是美国立国时的历史古迹。参观时，大厅 的喇叭里反复地播放着解说词，有英语的、法语的，还有汉语普通话的。不少景点的服务设施有了 中文的说明及告示，过去是只有日文的。纽约的世界贸易中心里，开电梯的小伙子见了我们，就用 汉语打招呼：“您好”，“谢谢”，“马马虎虎”，“青岛啤酒”……把他的中文库存全部端了出 来。我奇怪地问：“你怎么会说‘青岛啤酒’这些词儿呢？”他说，这些年来，到世贸大楼上来谈 生意或登楼顶观光的中国人太多，他开电梯的工作太单调，就向乘客问这问那的。中国人教他好多 话，他都记不下，只记准了这几个他觉得容易记的词儿。给我们开车的司机说，到美国的中国人总 要拐到纽约的，到了纽约也总要挤出时间到自由女神岛上转一圈，照几张像。因为在纽约呆的时间 紧促，所以登岛观光是风雨无阻。大冬天的大年初三，就有经贸团来美，纽约冰天雪地的，国外游 客少，一般美国人也不到这儿来，这时的自由女神岛上，一岛的游客全是中国人，驶往岛上的渡轮 让中国大陆人全包了！说来也巧，我竟在纽约曼哈顿中城的一家中餐馆里，见到了相邻单位的一位 熟人。这家餐馆并不大，大小桌子加在一起不过１０张。吃完了饭，看到远处桌子边围着的一群中 国人中有张熟悉的面孔，我大吃一惊。在国内时，我与他的住所仅隔一道墙，站在六楼阳台上，常 远远地看到他出入上下班，但也有几年没有见面了，今天怎么会相见于地球另一端的特大都市的茫 茫人海之中？！要知道，纽约的中餐馆有３５００多家，而吃饭的时间也仅半小时，失之交臂的可 能太大。我不敢贸然相认，就走过去盯着他看。过一会儿他发现了我，对视一会儿（可能他也在疑 惑）之后，他起身走过来，一谈，果真是他！他这次率领研究院的各所所长到美考察、洽谈合作项 目来了。我不禁感慨，世界真小；另一个感受则是，到美国的中国人真多。我们是从洛杉矶国际机 场离美的。临登机前，在候机厅的过道小卖铺里买些香烟之类的免税品。一位乡镇企业家想为亲属 买块表，我帮他挑选。我俩用河南本地方言交谈，想弄清表是男式的还是女式的。售货员是位年青 的黑人小伙子，态度温文尔雅。他听到我们的议论，便用标准的普通话插嘴道：“是女孩子戴的。 ”我们惊奇得不得了，说您的中国话怎么讲得这么好，比我们说的还标准。他说，来往的中国旅客 很多，因为职业的需要，他就学会了中国话。到美国的这么多大陆人，多是从事经贸洽谈、考察学 习的官员与专业人员，我们发现广东的乡镇企业家不少。应该说，走出国门正视世界是改革开放的 必修课，甚至应该说是第一步。第一个睁开眼睛看世界的中国人——林则徐就指出，知夷方能制夷 。我觉得，走出国门看世界无论如何也比胡吃胡喝浪费掉强，起码开了眼界，知道山外有山，天外 有天。外国朋友曾告诉我，五六十年代时，日本向欧美派出大量的实业家及专业人员，考察国外市 场，到处买样品、照像，然后回国之后认真研究、仿造，接着是加以升级改造，大批量投产，杀回 欧美市场。到了八九十年代，日本国力强盛，出国的就是观光旅游的平头百姓了。亚洲四小龙也是如此。中国大陆迅猛发展，普通老百姓到美国旅游观光也是指日可待的事了。■（作者系河南省社会科学院副研究员）重访美国散记(上篇)@薛青诗$河南省社会科学院运会上，也有了专程从国内赶来的民间啦啦队。华人的地位大大提高。这一次，除了大学校园外，在飞机上、候机厅里、旅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重访美国散记(上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