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后一代，玄宗是一关键人物。唐朝有近三百年的历史，玄宗正处在由盛而衰的转换期，在政治上、 文学上和宗教上都有所设施。后代史家对其政治、文学活动论述颇多，而于其宗教思想及宗教政策 则殊少探讨。作者近年来通读《敦煌宝藏》，发现一些有关玄宗的宗教资料，兹加整理研究，或可 补宗教史及唐史之不足。玄宗的宗教思想，从总体看是三教合一的，具体阶段则有所侧重。三教合 一的思想并非偶然，两晋时儒道佛已开始相互影响补充。关于这一点，我已写了专文讨论’‘’。 南齐的张融要求他死后“三千买棺，左手执《孝经》、《老子》，右手执《法华经》”。这就是一 个具体的例子。后来梁武帝以帝王身份，在儒家方面撰写了《孝思赋》与《孝经义疏｝），在道教 方面撰写了《老子讲疏》四卷，在佛教方面则舍身同泰寺。《孔书·武帝纪下》说：他曾“制《涅 盘》、《大品》、《净名》、《三慧》请经义记”。他本人还作了《会三教诗》，打出了“三教会 一”的旗帜，并得到萧纲、释智藏等人的奉和”‘。所以释法琳说：“暨梁武之世，三教联衡。” ”’尽管他最后皈信了佛。李唐建国以来，由于皇室出自胡姓“‘，为弥补这个缺陷，找到了老子 姓李，便推老子为老祖宗。整个唐代都宣扬老子，并把《老子｝）译成梵文，向国外传播，道教便 沾上了老子的光。在高祖时代就定下先老后释的政策‘”，又于高宗乾丰元年尊老子为太上玄元皇 帝。为了加强统治，执政者又注意到儒家。太宗命孔颖达修了《五经正义》，今天下学习。在《贞 观政要》里，他表明“朕今所好者惟有尧舜之道，周孔之教”。他虽不笃信佛教，但由于佛教徒在 社会上占一定数量，比较有影响，遂也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提倡，亲为玄类作了《大唐三藏圣教序》 ，并支持他翻译了大批佛经。他还重申了高祖的先者后释的政策，下令在举行斋供以及讲论时，道 上女冠位于僧尼之前‘”。这说明太宗在道怫问题上，仍是偏向崇道的。到了武则天，由于沙门怀 义与法明等十人进《大云经》，在经里附会说武则天是弥勒下生，应当代唐作阎浮提主，因此她改 崇佛教，于天授二年下令释教在道法之上‘”，僧尼处道土、女冠之前。她认为《大云经｝）“爱 开革命之阶，方启惟新之运”，下令两京话州各置大云寺，均要藏《大云经》一本。武则天当政后 ，大量杀害后皇室的子孙，废皇帝为庐陵王，后来迁其于房州。又于天授元年九月改国号为周，立 武氏七庙于神都。武后死后，中宗、睿宗都作了一些拨乱反正的工作，如改国号依旧为唐，迁武氏 七庙于西京；但作得很不够。因此玄宗即位后有所继续，如开元二年毁“大周万国颂德天枢”，五 年毁“拜洛受图坛””‘。改累道教也是他拨乱反正的措施之一。综观玄宗一生，以开元二十三年 为一转折点。前期积极有为，重视儒教和道教，以儒治国，恢复崇道教的传统—一也就是恢复他祖 宗的光荣，表明他能光复故物。在这时·他正式提出了三教合一的政策，儒、道、佛并重。安史之 乱后，政治上的下落，爱妃死于马鬼，加上老景预后，使得他偏向于佛教和道教。为了叙述方便， 我们分别从道、儒、佛三方面加以检讨。《旧唐书·张果传》说：“玄宗初即位，亲访理道及神仙 之事。”在先天二年，玄宗便拜著名道上叶汝善为鸿肿卿，并封其为越国公。到开元二年，又接受 姚崇的建议，汰天下僧徒万二千余‘”，二月丁未敕自今毋得创建佛寺。这说明玄宗崇道不崇佛的 政策是很清楚的。开元七年六月叶法善死了，玄宗追赠他为越州都督，还为他写了《叶法善像赞》 和传记。开元九年三月，迎司马承恢人京，亲受法篆’“‘。开元二十二年征恒州张果先生，授银 青光禄大夫。在这段时期，还征召了著名道士吴搞。此后玄宗还向李含光称弟子，向他表示“将使 九有之人，同归元教，三清之众，俯鉴遵行”’“’。这说明玄宗何等重视道教。为了更清楚地说 明问题，我们将从以下几方面——一对道教的政策、《道德经》的注释、缮写道经、道教音乐与文 学、玩弄圣像以愚群众等方面——加以阐述。（－）对道教的政策推《册府元龟》卷53：“开元 十年正月己丑，诏两京及诸州各登玄元皇帝庙一所，并置崇玄学。其僧（生）徒令习《道德经》， 及《庄》、《列》、《文子》等，每年准明经例举送。尸’“’开元二十一年正月庚子朔，令士庶 家藏《老子》一本，每年贡举人量减《尚书》、《论语》两条策，加《老子》策。开元二十五年， 令道上女冠直隶宗正寺，僧尼令调部检校。“”按《新唐书》卷48百官三》“宗正寺”，其职掌 是“掌天子族亲属籍”。这无异于把道上提高到与皇帝类似同宗亲属关系的地位。开元二十九年九 月，御兴庆门数亲试明《道德经》及《庄》、《列》、《文子晖人。同年五月下敕，凡语道教之事 及天地乾坤之字者，并一律平阔，宣示中外。天宝元年八月，改两京玄元庙为太上玄元皇帝宫，天 下准此。赐庄子南华真人，文子号为通玄真人，列子号为冲虚真人，庚桑子号为洞灵真人。多并把 他们所著的书都改为“真经”。天宝二年正月，加号玄元皇帝为“大圣祖直元皇帝”，并虚造出老 子的父亲和母亲名字，分别追号为‘洗天太上皇”和“先天太后”。天宝六载五月册后汉张天师为 太师、梁陶宏景为太保。天宝八载六月加号老子为“大圣祖大道玄元皇帝”，敕自今后每至林状， 于太清宫圣祖前排次昭穆。天宝十二载二月玄宗亲朝太清宫，将老于尊为“大圣祖高上大道金阈玄 元天皇大帝”。还值得一提的是皋陶。因为姓氏书上说他作过理官，子孙因以理为氏，理李古音通 ，所以也受到泊溉，被追尊为“德明皇帝”。《追尊玄元皇帝父母并加溢远祖制》““说：“况皋 陶迈种，黎人怀德，我之本系，千载弥光。”一句道破，目的在掩饰皇室出自胡姓，宣传“龙种有 自”而已。（二）重视《道德经姘亲自注释《道德经》既然推崇老子，当然就要推崇《道德经》。 玄宗于开元中期置石柱于景龙观，令司马承恢依蔡色石柱三体书写《道德经》。开元十四年歧王范 慕，玄宗为歧王追福，并亲自手写《道德经》，把它提高到可超升亡魂的神灵地位。十八年十月命 集贤院学士陈希烈等于三殿讲《道德经》，二十三年为了配合他的宗教政策，还亲自注释了《道德 经》。二十四年八月令都城道土于龙兴观设斋，发扬他的御书《道德经》。据《唐丞相张曲江先生 文集｝）卷13《御注（道德经）及疏施行状》，玄宗御注《道德经》成，曾令九龄等人与集贤院 诸学士共观。他们当时感到的是：“天旨玄远，圣义发明，词约而义丰，文省而事惬，上足以播元 元之至化，下足以阐来代之宗门，非陛下道极帝先，勤宣祖业，何能回日月之文度，凿乾坤之户漏 ，使盲者反视，聋者耸听。”这几句话，除后面的谈词外，其中如“播元元之至化”、“阐来代之 宗门”与“勤宣祖业”，均能道出玄宗的心态。“词约而义丰”、“文省而事惬”，也大体近于事 实。”’‘玄宗御注在敦煌卷子有伯3592与伯2823，已有人研究。此外尚有伯3725， 则尚未为敦煌学界所知。它的题记是：“国子监学生杨献子初校，国子监大成王仙周再校，开元二 十三年（公元735年）五月D口令史陈探，宣德郎行主客事专检校写书杨光乔，朝义郎行礼部员 外郎上柱国开国公杨昌件，正议大夫行礼部传郎上杜国夏县开国男姚奔，金紫光禄大夫礼部尚书同 中书门下三品上往国成纪县开国男林甫””‘’。这个林甫就是李林甫。按《新唐书·玄宗纪》开 元二十二年五月以黄门传郎李林甫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其官衔正与写卷同。与缮写时间 也十分接近，只有皇帝的御注才会用上同姓重臣如李林甫去』总其成的“”。此外利用国子监学生 及工作人员进行初校、再校，还派上了一位宣德郎行主客事去专户1检校写书。这说明态度是非常 慎重的，而伯3725卷子的书法在敦煌写卷中确也算得精品。天宝十四载十月，玄宗更下令将御 注《道德经》及义疏分示十道，令一！一道各个辖区传写以付宫观，向全国普及。《道德经）｝有 许多高明的格言、治国的道理和权术，以及强身长寿的思想，所以历代统治者都想在《道德经》中 汲取政治统治术’‘”。在“执大象，天下往”句下玄宗注说：“大象，大道也。帝王执持大道以 理天下，则天下万物将归往矣。”在“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这段玄宗注说：“道行 天下，乃可以久享福柞矣。”他积极注《道德经》，除了想借老祖宗老子来说明他“龙种有自”外 ，当然也有想“天下万物往归”及‘“久享福柞”的意图。此外他引了一些《易经》的话来注释《 道德经y‘”，相当部分还用了怫教般若理论来作解说。他在张九龄《请御注（道德经）及疏施行 状》‘”‘上批示说：“先圣说经，激时三教，文理一贯，悟之不远。”又在其《贺论三教状／’ ‘’上明白地批示：“况会归三一，初分渐顿，理皆共贯，使自求之。”开元二十三年，他还注了 《金刚经》。这一段时期他的三教合一思想日臻成熟，有一套较完整的三教理论。这点我们将在谈 他的佛教思想时再说。（三）大写道经唐朝崇道教，在高宗上元二年曾为太子弘写《一切道经》。 武后崇佛，写道经的事停止。到了玄宗推崇道教不遗余力，遂大写道经。稽考前史及敦煌资料，其 夸夸大者有如下几次：据伯2457《阅紫录仪三年一说》题记，“开元计三年太岁乙亥九月丙辰 朔十七日丁已，于河南府大弘道观敕随驾修祈攘保护功德院奉为开元神武皇帝写一切经，用斯福力 ，保国宁民，经生许子领写，修功德院法师蔡庞宗初校，京景龙观上座李崇一再校，使京景龙观大 德丁政现三校”。据张九龄《上为宁王写一切道经‘”’，请宣付史馆状》，“伏见天恩为宁王及 故惠宣代国金仙公主共写一切道经四本，伏以睿恩友爱，情深天属。生存之德，无隔存亡”。据《 玄宗纪｝），开元计年金仙公主豪，什一年十二月以前中书待郎张九龄起复旧官，并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因此此事必在甘一年十二月以后，张回京任职时发生的，很可能是社二年。宁王是玄宗的大哥，曾因为玄宗平内难的功大，自己不愿做皇帝而让位于玄宗，因此死后追号为“让皇帝”‘”’，他们兄弟感情极笃。金仙公主为玄宗之妹，死了写道经追福是可以理解的；而为宁王这个活着的人写经，何以如此，在史籍上这两三年内尚未找到原因；也许是病了，所以合为一次举行，既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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