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多半由于糊涂，少半由于积习太深，我对那份不起眼的“工作”干得蛮认真。说“工作”，只 是沿用习惯，就其属性来分，大约该归于孩子们的“游戏”一类。因为，其一，我玩得确实极其开 心，和童年时代上树掏鸟蛋，下水逮均纠没两样；其二，谁也不管我，也没人要我管，我是独来独 往，天马行空；其三，一粥一饭，一丝一缕，不足为虑，衣食温饱，比上不敢，比下略足。有道是 好景不常，美梦难再。在现如今社会，一个人不请世味，秀才人情，难免出岔子。有朋友同我在一 个单位“游戏”，他视我B复一日，年复一年，孜孜及玩，欲罢不能，便向我发出忠告：“小心背 后！”他当然是“明白”人了，可我不开窍。一天，我正在主持“精神文明建设经验交流会”，机 关那位挤袍端带的人物向我开涮了。这事儿，有的易解而可解，有的虽易解又不能解，要维护组织 的威信，要维护某领导人的名誉等等……还是以“王左顾而言他”为妙。但是，非点一下不可的一 句是：“一个女人的法力胜过十万雄兵”！我的“游戏”当然不可能继续下去了。遵照民初徐世昌 大总统“顺其自然”的教诲．效仿陶渊明老先生．也“归去来兮”了。蜗居在大都市的高楼上，虽 缺少“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超然恬淡之致，却多少可以品味一些高卧山林，野鸽闲云的“ 忘我”之境，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吧。昔闻从高位上跌落下来的人，常有一种“落寞感 ”，我没有体味过，这许是我向来就没有飞黄腾达的缘故吧。老子云“祸兮福之所伏”，此之谓射 周话扯远了，言归正传。去年，一位有模有样的“企业家”大海捞针似地寻上门来，说是要“恭请 ”我这个“优秀人才”出任他们企业一个“职务”，月薪从优，事情也不多，就是帮他出个“点子 ”什么的。还说，家我这样的“人才”无处发挥“余热”，实在是社会的过失云云。闻此君一席言 ，顿今我受宠若惊，虽不能立刻唯命是从，却禁不住由衷地佩服他的“慧眼识英雄”，一眼就看到 了我这个“南阳卧龙”的价值，尤其是佩服我自己，兵败该下，狼狈不堪，尚有人宝贝似地受重。 我历来不信“喜怒哀乐，不入于胸次”的话，我当然要感激这位“企业家”了，他使我身价顿增， 得跃龙门。但是，情归情，事归事，照尼采的逻辑，前者属于心理范畴，后者属于行为范畴，理当 有所界别。我感激而不能从命，理由有三：一是他有钱。现如今，“大到猪头烂，钱来公事办”， 有钱何愁买不到“人才”、“点子”以及其他的什么？！二是我比他更了解我。我毕此一生，论表 里阳秋，不会生旦净末丑，论人生世态，不识神怪虎狼狗，辜负了周作人先生《哑巴礼赞》的一片 雅意。三是我从小生长在农村穷人家，养就了“冷也能安得，热也能处得，风里也来得，雨里也去 得”的一股子“穷劲”。如今，老来尤其置心淡泊，意如桔井之水。那些见利而动，见势而趋，“ 逐华筵，争馆舍，轻车肥马”，今生是学不会了！除以上三点外，向深一层开掘，我毕竟有过一段 不算短的人生，虽不快乐，仍能从痛苦中滤出些乐观来。因此，“曾经沧海”的况味是抹不掉的。 相心自问，象我这类人，内心深处充满一种经典式的“从一而终”的偏执，对年轻时代的许诺总是 难以忘怀。现在的年轻人有一个用烂的词儿：“叛逆”，我就是客不得自己“叛逆”。鲁迅写了《 为了忘却的纪念》，活到这个年龄，我似乎才多少懂了一点他的心，忘却是一件难事。家我这类人 ，也就背上的负担必然越来越重，注定跋涉愈来愈艰难。记得林语堂先生说过：“假如我们多毛的 人类祖宗身上没虱子，世界上一定不会有抒情诗之类的东西产生”。那么，假如没有固执的“从一 而终”的一代，一定不会有轻装前进的“叛逆”的一代。找王阿自己在生活中的定位，于是秋风败 柳，飘萍逝水，寒蝉附枝也罢；细雨如酥，天心月胁．山高水长也罢，统统不过是文明进化道路上 遇到的小小景致，不值得大惊小怪的。说到“人才”，尽管当今社会，目不识丁的总编有之，五音 不全的歌唱家亦有之……而我依然生不出禁列其间的勇气。我知道我老了，“梦中每逢还乡路，愈 知晚造念桑律’，最好的归宿是现在这样，躺在自家的床上．急肩闭目．揭开尘封的往事、往人、 往物，让他们纷至沓来，同我共剪西窗，同话世味之敦厚薄凉久性之纯正询诈……前面这些散淡的 话，大都与文题没有多少瓜葛。“余热”这个词，《辞海》、《辞源》上没有。姑且把男六十岁， 女五十五岁的在岗位、在编制人员的工作恭之为“正热”，那么人这个年龄以下退下来的人，不论 他再干什么，也不论干出多么大的名堂，一概叫“余热”了！但此种纯粹以年龄划分的办法，也不 见得细密，现在时兴早退休，四十来岁，甚至更年轻的人自动或被赶下岗来的不在少数，他们正值 人生盛年，叫不叫“余热”？或者说就非叫“余热”不可吗？！浪说“余热”一番，管中窥豹，毋 求人人点头。我要说的是，作为社会，当唯“热”是期，索性不必去过多地论“余”。“正”。这 也符合刘伯承元帅的“白猫黄猫论”。在“人才”。“知识”这些冷落多年的词儿走俏的今天，在 人们把“人才”当成时髦口号到处滥用的时候，“人才”的本意难免走歪失形，变成了爱伦堡所谓 “磨光了的戈比”。如果有一只专门检测“热量”的温度表在手，南郭先生们便可稍事收敛了。余热@薛来武叭瞬拧钡谋疽饽衙庾咄崾危涑闪税妆に健澳ス饬说母瓯取薄Ｈ绻幸恢蛔偶觳狻叭攘俊钡奈露缺碓谑郑瞎壬潜憧缮允率樟擦恕Ｓ嗳菮薛来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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